第十三章
林诗涵回到讲台，目光扫过全班，语气恢复了早晨的平稳——
“周末交代给各位的功课，都先依序排好队，放到旁边那张小桌子上。 我等一下课后再一本一本看。”
桌椅间传来椅子移动与脚步摩擦的声音，同学们依序走向讲台侧的小桌子，将作业本整齐叠放。
林诗涵低头翻了翻点名簿，又看了看手表——八点十五分。
“江婉晴。”
“有！”江婉晴立刻挺直了腰，声音稍微有点颤。
“回去座位上，然后——你的功课也记得放到小桌子上。 上课吧。”
听到“功课”两个字，江婉晴心口猛地一缩——那本作业从上周五放学就忘在学校，周末根本没碰。
她原本计划今天提早来补写，结果一个回笼觉睡到快迟到，连碰都没碰上。
现在林诗涵刚发完火，整个班都在看着，她哪敢当众承认？
指尖捏得发紧，背脊都泛起一层冷汗。
她硬着头皮回到座位，把书包放到桌侧，动作刻意放慢，假装在里面翻找。
终于，她抽出那本自周五起就被遗忘、空白得刺眼的作业本，夹在臂弯里——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东西。
脚步轻得不能再轻，却还是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 她悄悄走到小桌子边，把那本罪证摆在叠好的作业本最上面——第一本。
回到座位时，她心里已经打起鼓：“惨了…… 我今天准备倒大楣了……”
她悄悄抿唇，硬是压下想偷偷擦掉额上冷汗的冲动。
林诗涵合上点名簿，抬眼看向全班——
“翻到课本第七十二页，我们今天继续上周的内容。”
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单字——sustainable、innovation、breakthrough，字迹利落而干净。
“大学生程度的英文，不只是记单字，还要会在正确的语境中使用。”
她点名几位同学轮流造句，语速不快，却不给人偷懒的空档——
“Next. Explai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English.”
“很好，记得连贯性要自然，不要只是硬翻译。”
她偶尔会走下讲台，在过道间停下，低头看学生的笔记——谁的字潦草、谁抄错，她都能立刻指出。
江婉晴全程安静地坐在位子上，装出专心听课的样子，心思却被那本作业像铅块一样压着。林诗涵的脚步每靠近一点，她就觉得呼吸紧了一分。
终于，下课铃响。林诗涵放下粉笔，声音依旧平稳——
“下节课前，记得把刚才的句子再改一次，错误太多的我会特别留意。”
她转身，把黑板擦得一尘不染，白色粉末在空气中飘散，落在她的长裙边缘。
擦完黑板后，林诗涵放下板擦，转回身，语气恢复平缓——
“下课。”
她停顿了一瞬，补上一句：“下一节是体育课，虽然不是我的课，但天气有点热，记得多补充水分，别晒晕了。”
话音刚落，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接连响起，像水波一样从前排往后蔓延——几乎所有人立刻收拾书本、拎起水瓶，三三两两地涌向门口，教室一下子变得空旷许多。
不到半分钟，原本热闹的声音就消散在走廊，只剩下两三个还留在座位上的学生。
江婉晴依旧坐着，书包在膝上，手指下意识地绕着拉链环转圈。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讲台旁那张小桌子——那本空白的作业本，像一个随时会揭开的陷阱，安静又危险地待在最上层。
江婉晴手心全是汗，目光忍不住飘向那张小桌子——那本空白的作业，正安静地躺在最上面，离林诗涵的手不过一步之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