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诗涵起身，走到旁边的班主任桌坐下，拉过那叠厚厚的作业本，整齐地放在自己正前方。
她 unscrewed 水壶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她放下水壶时，余光却瞥见桌前多了一道影子。
江婉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边，脚尖死死扣着地板，像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诗涵眉头一沉，语气不带温度——
“怎么了？”
“我……”江婉晴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却又不得不说，“那个…… 周末的功课…… 我……”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挤出来：“我忘记带回家…… 所以…… 没写。”
说完，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黏在地板上，不敢对上林诗涵的眼睛。
空气在瞬间沉到最低点，连墙上的时钟声都像被压得发闷。
林诗涵盯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钢铁摩擦。
“你在搞什么东西？”
她手指扣在桌面，指节敲出不急不缓的节奏。
“你记得自己是学生吗？ 开学才第二周——第二周！”
“第一周迟到一次，这周又迟到一次，现在功课忘记带回家一次。”
她的声音没有飙高，却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心口。
“老师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家境不富裕，这代表什么？ 代表你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更专注，因为你没有输的本钱！”
“你知道现在浪费的是什么吗？ 是你唯一能改变自己未来的时间！”
“同龄的人可能可以松懈、可以挥霍，你不行！ 你一旦松懈，就只剩被人踩在脚底的下场！”
江婉晴咬紧牙关，手指几乎掐进了掌心。 每一句话都像在揭开她不敢碰的伤口，却又无法反驳。
林诗涵深吸一口气，把那本空白作业抽出来，轻轻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节体育课，不要去了。”
“你留在教室，把周末的功课全部完成，写完才准走。”
“是……老师。”
江婉晴小心地接过作业，像捧着一块烫手的铁，转身走回座位。
林诗涵的视线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坐下，才移开。
教室里的空气依旧沉重，像一场暴风雨的中心寂静，却让人透不过气。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口令与球声，但隔着玻璃，显得格外遥远。
林诗涵坐在班主任桌后，身前那叠厚厚的作业本已经摊开，一本接一本地批改。
她的动作一如早课时的沉稳俐落，红笔落下时，偶尔划出一条直线或圈出一个错字。
江婉晴坐在左前方，位置恰好面对着她。
她低着头，一笔一画地补写周末的作业，眉心紧锁，偶尔还咬着下唇。
每隔几分钟，她会忍不住偷偷抬起头，从课本边缘偷看林诗涵——想确认老师的脸色是否依旧阴沉。
林诗涵始终没有抬头，目光专注在眼前的作业，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探视。
时间慢慢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诗涵合上最后一本作业，把红笔搁在桌面上。她起身，裙摆在膝间微微晃动，走到江婉晴的座位旁。
江婉晴感觉到那道影子落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僵。
林诗涵低头，看了不到一分钟，便伸出手在桌面轻敲两下。
“停一下。”
江婉晴立刻放下笔，双手收在膝上，抿着唇等着。
“这几题——”林诗涵指着她作业本上的几行，“单字拼错，文法结构也有问题，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弯腰，把江婉晴的笔拿起来，在空白处写下正确的例句，边写边解释：“这里是过去完成式，你用了一个现在完成式，时态全乱了。 还有，这个单字意思虽对，但在这个语境里不合适，要换成——”
江婉晴努力点头记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