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直到回到酒店房间，谢衣仍然如同身处梦中。他恍恍惚惚地想，难道自己就这么……求婚了？在……跳广场舞的时候？而且沈夜还……答应了？\r 直到沈夜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什么呢？”\r “嗯？……哦。”谢衣稍稍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披着的淡绿色薄纱，刚才的回忆又逐一浮现在脑海。\r 在篝火晚会的最后，自己被评选为“最佳勇气奖”，被强行套上了这件据说是流月城传统服饰的“奖品”，又接受了全团人排队送上的祝福……他越回忆就越想要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伸手便要扯掉身上这件怪异的衣服。\r “别动。”沈夜抱住了他，“你穿这个……很好看。”\r 修长有力的手指伸过来，不容拒绝地向两侧拨开了前襟，然后从上往下一颗颗解开了底下衬衫的扣子。紧接着袖口被扯松，手臂从里面抽出，整件衬衫被从外面的轻纱之下拽了出来。最后下身一凉……却是裤子也被脱掉了。\r 谢衣在被抱住之后就一直晕晕乎乎的任他施为，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只留下了那一件几乎难以蔽体的“流月城传统服饰”。\r “别闹……”他挣扎起来，“我可不穿，要穿你自己……唔！”\r 沈夜从后面一只手揽过他，连同双臂一起禁锢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扭转过来，侧过头和他接吻。这个吻强势而火热，舌尖强硬抵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肆意地掠夺过口腔中的每一寸。\r “嗯……”\r 谢衣被吻住之后只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整个人软了下来。于是沈夜渐渐放松了对他的束缚，那只手改为抚上前胸，摸索着探入衣襟里，找到了一侧柔嫩乳尖，夹在两指间揉搓玩弄。谢衣唔唔两声，身体却颤抖一下，越发的软了。\r 待到一吻结束，他上身衣衫已经被揉乱，前襟大敞，一侧粉红颜色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另一侧则已经被玩弄得嫣红肿胀，硬硬地挺翘在空气中。\r 沈夜从后面咬住谢衣一侧耳垂，一只手悄悄滑下潜入他两腿之间。谢衣深深地喘息着，觉得两条腿凉凉的，唯有腿间那处酥麻而火热。他低下头，只见自己下身欲望已经笔直挺立，从层层淡绿轻纱中露出了头，又被修长手指拢住了上上下下地捋动，顶端渗出的一点水光随着手指的动作被一点点涂抹开来，直到将整个茎身都染上湿润光泽。\r 身上穿着近乎于女装的暴露衣物，隐秘私处被人握住了恣意把玩，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混合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全身上下热得几乎要烧起来，敏感得经不得一点撩拨。谢衣咬着嘴唇，眼角被情欲和羞耻染得晕红湿润，整个人向后倚在了沈夜怀中，却又忍不住挺起腰去追逐那只手的动作。\r “够，够了……”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道，“上床去吧……”\r 沈夜从善如流地把他丢上了床。\r \r 这张床是意料之外的宽大而柔软，身体一接触床面就深深地陷了进去。谢衣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嗯？我订的房间好像不是这种……”\r “蜜月套房。”沈夜回答道：“我打电话让他们换的。”\r “蜜月……套房？”\r “难道不是？”沈夜一脸理所当然，“我刚才可是答应了你的求婚。”\r “……”想到自己丢人的“求婚”，谢衣不禁叹息一声，抬起手捂住了脸。只听见沈夜似乎是在床头摆弄了几下，然后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不容抵抗地将它挪开。\r “……睁开眼睛。”\r 谢衣睁开眼睛，却蓦然看到了自己的脸。他惊了一下，才发现整个天花板变成了一面镜子，而自己的身影正被倒映在镜中，一览无余。\r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那简直……简直就是一块又薄又透的布加了根腰带，谢衣心想，流月城的人还真不怕冷……\r 但是这古朴简单的样式，却又有一种难言的神圣感……就像在那连传说都未曾留下的久远之前，远古部族神秘的祭典仪式上，即将以肉身奉献给神明的虔诚祭品一般。\r 沈夜如同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会，然后握住了谢衣的一侧脚踝，在脚背上落下一吻。柔软的衣料顺势滑下，光裸修长的整条腿暴露出来，随即被火热嘴唇烙上了更多的痕迹。\r 仿佛是在宣示所有权一般，他在身下人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了自己的亲吻，脚踝、小腿、膝盖、大腿、然后是大腿内侧光滑肌肤……最终才是双腿间滚烫的欲望。\r 那处挺立在空气中许久未得到爱抚，正在不甘寂寞地微微颤抖。沈夜在上面轻吻一下，然后张口将其含了进去。\r “啊……！”\r 谢衣的身体在床上弹跳一下，又瘫软下去。他的眼神有些失焦，迷茫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衣不蔽体，几近赤裸，淡绿薄纱掩盖不住肌肤上情欲的红晕，脸上是脆弱而淫靡的表情，双腿以一个放荡的姿态大大张开，沈夜正伏在自己的腿间，上上下下地动作……\r 肉体和视觉上的双重刺激太过强烈，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低低呻吟一声，骤然绷紧身体释放了出来。\r \r 沈夜沾了些他射出的液体，两指叩开了下方的穴口。里面又紧又热，已经有些微微湿润，在手指的抽插之下很快变得更加柔软滑腻。谢衣今天似乎是格外的顺从，张着双腿任他摆弄，只在敏感点被按住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后穴，沈夜说“放松……”他就又乖乖地放松下来。\r 片刻后，沈夜抽出手指，直起身，把谢衣双腿分开推向上方，露出底下泛着水光的嫩红穴口。他将自己勃发的欲望抵上了入口，却停在那里不再动作，感受着一下一下轻轻的啜吸。\r 谢衣半天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进入，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带着些许疑惑看过去，却正正地与沈夜垂下的目光对视了。\r 沈夜的眼睛深不见底，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压迫……却又性感迷人得要命。\r “你是我的。”他的声音同样低沉而诱惑，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可以自己用眼睛确认这一点。”\r 话音落下，他才将自己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压了进去，如同举行着一个神圣的、宣告占有的仪式。\r 神明终于要享用他的祭品了。\r \r “啊……”\r 谢衣发出压抑的喘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他看见自己的双腿被向上折起成一个羞耻的姿态，腿间脆弱而隐秘的私处全部暴露出来，看见沈夜的粗大性器是如何一寸一寸地侵入进去，最后完完全全被自己的身体吞没……\r 肉体被撑开填满的感觉从未如此的鲜明，而他也从未如此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身上的这个男人占有，从里到外，毫无保留。\r 他爱他。\r “阿夜……”谢衣伸出微微颤抖的双臂，“抱着我。”\r 沈夜俯下身去抱紧了他，同时下身顺势一插到底。谢衣呻吟一声，双腿反而环上沈夜的腰间，将他更用力地拉向自己，同时下身主动迎合上去，直到柔嫩穴口紧紧贴住了性器根部的毛发，被刺得有些发痛。\r 沈夜在他唇上奖励似地吻了一下，下身缓缓退出一半，又猛然撞了进去，随后便开始大力地抽插起来。\r “嗯……啊！阿夜……”谢衣紧紧搂抱着沈夜，下身随着节奏迎合起伏。\r 无法抑制的呻吟从口中流泻出来，他睁大双眼，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气，近乎痴迷地看着镜中映出的宽厚肩背。随着每一次的动作，后背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上面一层细细的汗水在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再往下是正在不住起伏的、劲瘦有力的腰线，两条修长小腿环在上面，被顶得一下下来回晃动。\r “唔……！”\r 体内最脆弱的一点被连续撞击，谢衣闭上眼睛，一口咬在沈夜的肩头，直到齿间泛出淡淡的铁锈味道。沈夜动作一滞，紧接着就更加用力地撞了进去，直到最后也不曾停下过一秒。\r \r 高潮来临时，两人狠狠地吻在一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交缠的唇舌间弥漫，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对方完完全全地融入骨血，再也不分彼此。\r \r 这一晚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直至精疲力竭。蜜月套房的各处都设置有增添情趣的细节，比如房间里无处不在的镜子，可控的电动沙发，大床四角上垂下的丝带……总之按照沈夜的说法这叫做“物尽其用”。而那件衣服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被扯得七零八落，揉成一团丢在地上。\r 这疯狂的一夜直接导致第二天两个人都睡过头，错过了退房时间，只好又待了一天。\r \r 浴室里水汽氤氲，谢衣靠坐在巨大的浴缸里，舒服得像要整个人溶化在热水里一样。他伸了个懒腰，在水下探出一条腿，在对面的沈夜身上踩了踩。“阿夜。”\r “嗯？”沈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被水汽蒸得慵懒而柔软。\r “等我做完这个课题，我们就换个地方生活，怎么样？”\r “哦？”沈夜不经意地问，“怎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r “不，只是……想要做些改变罢了。”\r “可是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学校是在这个研究领域最为领先的。”沈夜顿了顿，缓缓地说：“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是你最好也不要为了我而影响自己的事业。”\r “……”被看穿了想法，谢衣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再想想。”\r “……谢衣。”\r “嗯？”\r “能不能把脚拿开。”\r “什么？”谢衣又踩了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地变硬。“呃……抱歉！”他迅速地收回了腿，然而为时已晚。\r “那个，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唔！”\r \r 哗哗的水声在浴室内回荡，将隐约响起的喘息和呻吟声尽皆掩盖。\r \r \r ※ ※ ※\r \r \r 终于回到家中，谢衣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放松，也不是收拾东西，而是开始上网查询信息。\r “市政厅明早八点开门……我们没有预约，还是早点去吧，免得排队。”\r “好，随你高兴。”沈夜弯下身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r 谢衣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急不可耐，连忙道：“没事，你要是想多睡会也行……那个，我去收拾东西。”\r \r 两人一起把行李归拢好，又简单清扫了一下。做完家务之后，沈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看电视，谢衣躺在他腿上，又开始举着手机欣赏里面的照片，自言自语道：“可惜家里没有相框什么的……”\r “有一个。”沈夜却突然开口道：“前些天我打扫房间时在床底角落里发现的，帮你放在书架上了。”\r “咦？我怎么一点没印象。”谢衣起身过去一看，书架上果然有一个电子相框，型号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比起时下流行的3D全息相框要大上许多。“奇怪……”他翻来覆去地摆弄着这个相框，喃喃自语道：“我从来不照相，为什么会有这个？”\r 相框背面有一个开关，然而按下去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他猜想是没电了，于是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同样老旧的无线充电器，插上一看，竟然正好合适。\r 充了一会电之后，相框果然亮了起来。谢衣把手机的记忆卡插进去，按照提示导入了照片，然后选择了自动播放，看着那张照片逐渐显现。\r 他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相框摆在了钢琴上面，心满意足地欣赏起来。\r “你看，放这里怎么样……嗯？”\r \r 自动播放模式仍在继续，只见相框里显示的画面逐渐变化，最终变成了另一张没见过的照片。\r 而这张照片上……同样是他们两人。\r 谢衣看起来大约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正从后搂着沈夜的肩头，手指比出一个V字，笑得阳光灿烂。沈夜坐在那里，脸上表情不太自然，却又似乎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两个人身后是一排桌椅，大约是咖啡馆或者甜品店一类的地方。\r \r 照片上自己的面容笑得开怀，谢衣却觉得手脚冰凉，寒气从心底一点点冒出来，冷得全身都在发抖。\r “这是……我……和你？”他艰难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我们……什么时候……”\r 沈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也极为震惊而凝重。“……我不知道。”他缓缓摇头，“没有一点印象。”\r 这时相框又自动循环播放了上一张照片。两相对比之下，谢衣看起来不过是长了几岁，戴了副眼镜，而沈夜则是几乎没有变化——非要说的话似乎也成熟了一点，但是连表情都极为相似。\r \r 谢衣颤抖着手，取出了记忆卡，把照片导入到了电脑。片刻后又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沈夜，嘴唇没有一丝血色。\r “这张照片……拍摄于二十八年前。”他脸上一片茫然，仿若身处梦中，轻声道：“我今年二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