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只是说完这番话之后，宁尘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黑纱贵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轻叹一声：“你若能相信我，该有多好。”
“前提是你刚才并未出手。”
宁尘目光凛冽，缓缓说道：“你特意将她们都尽数收走，只留下我一人，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我这人心善，自然是为你排忧解惑。”
黑纱贵妇仪态优雅地迈出玉足，一步步凌空而行，一袭修身纱裙摇曳荡漾，尽显风情诱人。
她噙着邪魅古怪的笑意，悠然道：“你想要知道什么真相答案，只要是我能说的，都可以慢慢交代给你听。”
“……”
眼见对方朝着自己慢慢靠走来，宁尘心头微震，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所谓的真相…此女在暗示着什么？
“不说话吗？”
黑纱贵妇见宁尘迟迟没有开口，不禁淡淡一笑：“不必那么见外，好歹我这张脸你也颇为熟悉，不是么？”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宁尘心思急转，沉着脸色蓦然道：“所谓的‘一部分’，又是什么意思。”
黑纱贵妇掩唇莞尔道：“你果然还是最为在意这件事呀，看来‘她’在你心目中的确有着颇为重要的位置。嗯——”
她螓首微歪，又托腮媚笑两声：“直白一点说，藏身于你魂海里的那个女人，只是我分裂出去的一缕残魂而已，是不完整的存在。之所以会让你前来收集玄古元典，也是因为心中的那份执念吧。”
“残魂…”
宁尘攥紧刀柄，低沉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个话题的答案，可能得稍等一会儿。”
黑纱贵妇轻点着朱唇，笑吟吟道：“总得循序渐进才好。”
“……”
宁尘神情凝重，深深注视着对方。
与此同时，他还试着在魂海里与雪发女子取得联系——
“不必浪费精力了，她听不见的。”
黑纱贵妇突然轻笑出声：“藏身在你魂海里的另外一位姑娘，同样也听不见你的声音。我在现身之际，就已经封锁了你的魂海，你喊再多次，她们也不会给你任何反应。”
“……”
宁尘沉默片刻，很快咧开一道笑容：“姑娘还真是准备充分。”
“这是当然，毕竟是与你的第一次见面。我是希望能少些无关人士打搅，免得坏了我们的好兴致。”
黑纱贵妇语气轻佻地述说之余，已是优哉游哉地来到了宁尘身前。
她眼含笑意地上下打量来两眼：“短短几年时间，你就已经有了如此修为，实在是了不得。”
宁尘定下心神，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姑娘莫不是要与我叙叙旧？”
“别着急，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黑纱贵妇托腮调侃道：“太过心急的话，可是讨不到女子欢心的。”
“若能讨得姑娘欢心，自然再好不过。可惜——”
宁尘眯起了双眼，平静道：“我对你一无所知。”
“是啊，你不认得我。但你与‘她’相处了许久，不是么？”
黑纱贵妇笑吟吟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她’是我的一部分。是在许多年前的一次变故后分裂出来的一缕残魂。她是什么性格与想法，我自然也是如此。”
“…依我看，你们可不像。”
宁尘语气稍冷道：“虽然和那位姑娘一样都爱露出笑容，但你的笑容，给我的感觉只有冰冷。”
并非是故意呛声的说辞，而是事实。
此刻间，他只能感觉到一股寒彻心扉的冷意遍布全身。
此女笑容纵然再美艳勾魂，落在眼中却只剩下了令人不安的大恐怖，仿佛在下一刻就会遭受致命杀机。
“就像是人有两面，我亦是如此。”
黑纱贵妇也丝毫不恼，依旧面带笑意地说道：“若能让你轻松理解的话，她便是善、而我便是恶，这样可算明白了？”
宁尘双目幽芒闪烁，低沉道：“所以之前的你又在何处，既然身负如此修为，又为何眼睁睁看着你的残魂流落在外，直至如今我们取回了玄古元典才…”
说到一半，他心头顿时微微一震。
黑纱贵妇掩唇咯咯一笑：“看样子，你应该反应过来了？”
“…你，是故意这样做的。”
宁尘脸色更沉几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
黑纱贵妇笑着抬起了皓腕，穿戴着黑丝手套的纤指微微翘起：“第一点，玄古元典流落在万界各地，哪怕是我也无法找到那些宝物的踪迹，不如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而第二点，是因为我不便现身在外，唯有冥狱这个地方还算能够停留一阵，要不然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宁尘听得心思急转，表面上还是一脸冷色：
“所以说，你那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待在冥狱之中？”
“没错。”
黑纱贵妇莞尔道：“我隐居在冥狱最深处的一处宫殿之中，而那些冥狱圣者便是我的…下仆？”
言至此，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趣事一般，有些忍俊不禁道：“那些自命不凡的冥狱生灵的确颇为有趣，篡夺了冥主之位便傲上了天。当年瞧见她们的时候，可各个都是自命不凡的模样，待被我教训了一顿之后，方才变得卑微如同蝼蚁一般。”
贵妇又歪着头望来一眼，含笑道：“仔细想来，我也算是为你和你的小娘子报了一回仇，可要好好感谢我一番？”
宁尘扯着嘴角笑了笑：“姑娘若能说明所有来龙去脉，我自然会感激不尽。”
“别紧张。”
黑纱贵妇悄然靠近而来，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胸膛，笑眯眯道：“我现在若当真想要害你，就不必站在这里与你说这些闲话了，更不会与你说明什么来意。”
宁尘并未后退半步，只是死死凝视着面前的女子眼眸，想要看清其心底的想法。
但，其眼底却仿佛蒙着一层漆黑帘幕，连一丝情绪波澜都难以瞧见。
“——偷窥女子的心思，可不是好做法哦。”
黑纱贵妇轻轻一笑：“至于你想知道我们的来历，你心里应该早有答案。除了‘初界生灵’之外，还能有其他的选择么？”
看着她轻佻悠然的笑意，宁尘眼神微动，低沉道：“这些年来，冥狱和三天域之间的合作，也全都经过了你的首肯？”
“没错。”
黑纱贵妇毫无隐瞒的意思，微微颔首应声：“三天域这个势力虽然比不上自诩仙人的老头子们，但因为出过文韵这个异类，算是有些非凡底蕴。由三天域来负责和界外势力暗中沟通合作，再去筹备和八大劫厄相关的试验，的确是再合适不过。”
宁尘不动声色道：“做这一切，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
黑纱贵妇微抬起双臂，轻笑道：“如今这个即将步入灭亡期的诸天万界，便是最好的成果。”
宁尘心头一跳：“你说…灭亡？”
“是啊，这个诸天万界很快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黑纱贵妇笑着摇晃起纤指：“并非是你们预料中的朝代更迭、文明新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
完整的八大劫厄融合六法之力，足以创造出一个能够毁灭一切的爆炸，让这万事万物尽数归于虚无。”
“……”
宁尘不禁瞪大双眼，心头更是震惊。
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但怜儿她们之前为何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想必你会听得十分惊讶长。”
黑纱贵妇很快就继续解惑道：“实际上，若仅仅只是这两股力量相冲，的确只是会引发文明更迭，创造出更多的旧古存在，人族消亡、自有其他种族将会新生，只可惜今日不同往日。”
她悄然张开右手，在掌心上仿佛浮现出一团浩瀚星云，清冷幽光倒映在两人的面庞上。
“诸天万界的‘道’已经枯竭，那份源自于初界的遗产算是被彻底挥霍干净了。再也没有下一次重来的机会。”
低语之际，其掌中星云内陡然出现一点黑光，顷刻间将整片星空完全化作漆黑。
黑纱贵妇握紧右手，随之将星云彻底捏碎。
“等到这一次的‘轮回’结束，只需要一点点的推波助澜，一切都将化作乌有。”
“你…此举又是为了什么？”
宁尘强忍着心头震动，沙哑沉声道：“诸天万界被彻底毁灭，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可言，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做这些——”
“所谓破而后立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
没等宁尘把话说完，黑纱贵妇便抬手抵住了他的嘴唇，颇有深意道：“唯有毁掉这个腐朽陈旧之物，方才能够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世界。”
“…诸天万界若是毁灭，你又如何能够独活？”
“冥狱是个好地方。”
瞧着宁尘愈发阴沉的脸色，黑纱贵妇只是淡淡一笑：“至少波及不到我们身上。”
“……”
宁尘如今神情变幻不定，更是拿捏不住此女的心中想法。
此人若想毁去一切，又为何要将此事真相说出来？
“当然，万界毁灭之后还得重新创造一切。”
黑纱贵妇玉手缓缓下滑，轻柔抚上了宁尘的手臂：“这玄古元典，便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创造一个新世界，对你有何意义。”
宁尘猛地抓住她的皓腕，语气无比凝重道：“是想亲自掌控万界，还是想体会至高无上的滋味？但以你的修为和本事，又何须去追求这些身外俗物？”
“我确实对这些事没有丝毫兴趣。”
黑纱贵妇并未挣扎脱手，只是怡然笑道：“因为…毁灭诸天万界，这才是我唯一的夙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