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凌霄寝宫内，灵泉的水汽尚未散尽。 凌霜天尊自浴池中起身，素手拂过乌黑长发，晶莹的水珠顺着雪颈滑入衣襟，没入白玉般的肌肤。 她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在水下浮现的荒谬幻想压进心底，神情重新复上冷冽威严。 失态，不可再有。她在心底冷声提醒自己。 转瞬，她换上天尊专属的白金华服，腰束玉带，肩披云罗。 当高冠稳稳戴上之时，她周身再度涌现出冰寒的威压，彷佛那片刻的欲望从未存在过。 凌霄宝殿，高耸入云，丹柱巍峨，瑞光万道。 百官分列左右，仙气萦绕，肃穆无声。 凌霜天尊端坐于九天御座之上，凤眼微抬，视线如剑般掠过群臣。 那一瞬，整个大殿似乎被压入冰窟，所有仙官心头一紧，齐齐俯首，不敢直视。 启禀女帝！一名天将上前，声音铿锵，凡间南疆妖气频起，百姓受害，尸骨遍野。 请女帝明示，是否派兵剿灭？ 启禀女帝！另一名文官随即奏道，北海水患肆虐，数十万凡人流离失所，祈求天恩。 殿中议事方才起了头，一名执掌天监司的仙官却支支吾吾，手中奏折递得不稳。 凌霜凤眸一凝，冷声喝道：直言无妨！ 在本尊面前支支吾吾，是何居心！ 那仙官吓得面如土色，额头冷汗直流，颤声禀道：“启禀女帝…… 天监司近年纪录失察，多处凡人功德未入天册，导致功德流散…… 臣…… 臣有失职守！” 殿内瞬间死寂。 凡人功德，是天道秩序最根本的支柱。 若记录失误，便可能使善恶不分，天地规则紊乱。 这等过错，绝不容有！ 凌霜缓缓起身，白衣翻飞，声音如玄雷震响：天监司主事何在！ 一名年迈仙官颤抖着跪出，额头死死抵地。 老臣在！ 尔等监司，竟敢玩忽职守，使天道记录有缺。 若致凡人善恶混淆，天地崩坏，万灵皆怨，尔等该当何罪！ 声音冷若冰雪，字字如剑。 那仙官浑身发抖，急声喊道：臣罪该万死！求女帝开恩！ 凌霜凤眸冷冷一闪，袖袍一挥—— 轰！天威压下，将那仙官震飞至殿门，口吐鲜血，昏死在地。 群臣齐齐屏息，大气不敢喘。 女帝立于高座之上，目光如刃，声音震彻九霄：天道不可欺！谁若再敢怠忽职守，视同叛逆，本尊必斩！ 满殿如坠冰窟。 群臣齐声叩首，声如雷震：谨遵女帝之命！ 此刻，女帝威严无双，举世无人敢与之争锋。 然而，当所有人噤若寒蝉之时，凌霜心湖深处却忽然泛起一道异样的波纹。 那画面，并非朝堂，并非众臣，而是浴池里的一双白嫩纤小的脚丫。 ——夜璃的脚。 她脑海中闪过荒谬至极的画面： 自己不再端坐高堂，而是卸下尊位，跪伏于那双少女的脚下，被她任性又天真的踩在脸庞，甚至…… 乞求那触感永远不要离开。 凌霜瞳孔微缩，胸口猛然一紧。 荒唐！她在心底冷喝，强行压下那股渴望，让冷冽的威严面具重新复上容颜。 可再怎么压制，她都明白—— 那丝从未有过的欲望，已经在她心底生根。 无声无息，却势必一日比一日更难以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