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砥砺奋进，不可松懈，我说不清侍奉部的社团活动，能否让你得到进步，但专心一致，总能有些收获……” “嗯嗯。” 雪之下的父亲相处起来略有别扭，下意识拿起客套社交的习惯，但雪之下的母亲却相处得很自然，甚至无需特别注意，雪之下雪乃（麻衣）就确信自己没有露出习惯性的社交笑容。 怎么说呢……和自己妈妈以前格外神似——严厉，哪怕语气很缓和，依旧有种觉得对方很威严的感觉。 相处起来反而很习惯。 雪之下雪乃（麻衣）的扮演程度上升了。 “虽然想要改变世界的想法有些宏大，但能近一步也是好的。” 雪之下母亲迟疑了一下，如是说道。 “？” 雪之下雪乃（麻衣）下意识看了眼有些木然的雪之下阳乃（雪乃），立刻即兴演绎，脸上浮出些许笑容道：“母亲年轻的时候也会有这类梦想吧？” “没有。”雪之下母亲奇怪道，“你笑什么？” 雪之下雪乃（麻衣）：“……” 雪之下，你妈妈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听起来像找茬？ 雪之下阳乃（雪乃）回以疑惑的眼神：不都说过了吗？母亲是个很直接的人，你对于剧本的理解就这么程度？ “阿姨没见过吗？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受制于另一个人，接受来自对方的管理和理念，并且难以改变状况，长时间保持这类关系，心就会不知不觉产生服从性，类似于狗狗被驯化，从被动地受控制，产生主动的服从性。” 白影闪亮登场，语重心长地解释道：“用社会一点的比喻，那就是公司团建聚餐，餐桌上说话唠嗑的时候，下属不自觉留意上司的脸色表情，开口尝试幽默地接话，自己首先露出笑容，打开社交气氛……简单来说，社交关系里下对上的讨好谄媚行为。” “有这种说法？”雪之下母亲皱眉道，“我还以为雪乃以前只是单纯对我敬而远之……” “阿姨和勇者不是谈开了一些吗？”白影有条有理地说道，“既然谈开了一些，亲近了一些，敬而远之自然就不存在了，但日积月累的威权印象依旧在，小狗狗冲主人吐舌头哈气什么的很正常啦……” 雪之下雪乃（麻衣）：#！ 等等，这好像是在说雪之下……不，这又分明是在说自己！这个黑粉！ “白君就不要若无其事的污蔑了。” 突然风评被害，雪之下阳乃（雪乃）额头微微蹦出#字符，语气冷淡地说道：“母亲也不用多虑，白君的话只能相信两成，全盘相信只会中白君的恶作剧。” 雪之下母亲奇怪地看了眼大女儿，认真问道：“两成是哪两成？” “……”雪之下阳乃（雪乃）沉吟道，“不自觉，有些刻意地注意母亲的态度吧……雪乃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雪之下雪乃（麻衣）：“可能有一点。” 总感觉雪之下的家人奇奇怪怪。 雪之下母亲观察着两个女儿，又看看正在无声微笑的白影。 除了小伙子，总感觉两个女儿奇奇怪怪。 “红茶来咯～” 雪之下父亲端着红茶，以迂回的路线避其锋芒，侧面穿插进入战场。 一家人坐在一起，多好的场面，就是里面混了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雪之下母亲看看时间，起身准备晚饭，雪之下雪乃（麻衣）琢磨了一下状况——呆在客厅，面对忍不住客套的陌生大叔和黑粉君，感觉太容易露马脚……老实说露马脚还好，就怕自己没演好，黑粉君借题发挥，导致雪之下身上多出奇奇怪怪的印象标签。 还是去帮忙做晚饭吧，溜！ 客厅里三足鼎立。 雪之下阳乃（雪乃）喝了口红茶，眉头微动，这个味道……应该是自己平时在活动教室里泡的那种吧？ 毕竟在没有委托的日子里，活动教室的日常活动就是斗嘴、卡文、喝红茶、看书和刷社交圈。 应该是白君提议买这种红茶的吧。 雪之下阳乃（雪乃）的脸色回暖1摄氏度。 雪之下父亲沉吟着该如何打开话题，果断给白影使了个眼色——贤弟，该你不要脸的时候到了！ “阳乃啊，最近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白影放下茶杯。 空气静了一瞬间。 “还好吧。” 雪之下阳乃（雪乃）冷淡回道。 雪之下父亲有些茫然——奸贼不是称呼9528吗？什么时候对中女神直呼其名？中女神还应了？！ “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没。” “最近吉他弹得怎么样？” “还好。” “在繁星的演出没问题吧？” “很顺利。” 喂！贤弟！你的社交能力就是尬聊吗？快来点作用啊！ 雪之下父亲已经想用脚趾抠出一间独栋房屋。 “学业进行得怎么样？” “没问题。” “早上吃的什么？” “鱼汤。” “你觉得你爸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跳脱。” “有没有缺零花钱？” “不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雪之下阳乃（雪乃）淡淡道：“你这是在扮演警察问话吗？” “没错。”白影双手一叉，撑着下巴，严肃道，“你有什么计划？受何人指示？最终目的是什么？全都给我从实招来。” “应该被审讯的人是你吧？”雪之下阳乃（雪乃）幽幽道，“我和雪乃回家，明确拒绝过你登门拜访，结果你还是当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雪之下父亲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白影得意一笑：“嘴上说着不想，实际上没有意外状况的话，你还是很想我来你家做客的吧？” 讨厌说谎并以身作则地不说谎，真是件格外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某些有毒菌类故意使坏的情况下——故意的，白菌就是故意的！ 又是设置什么没有意外状况的前提条件，又是问想不想…… 雪之下阳乃（雪乃）回以没好气的眼神：“白菌的理解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阳乃，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雪之下父亲忽然出声：“奸贼就不用过来了……” 白影超大声地不解道：“大叔，奸贼是在说谁啊？” 电光石火之间，雪之下父亲悚然一惊，瞥了眼厨房，立刻大笑着回应道：“哈哈哈！我在说明智光秀呢！” 雪之下阳乃（雪乃）瞥了眼互坑的两人，起身跟上父亲，不出意外的话，父亲大概是想问自己……或者说姐姐为什么表现得不同吧，这倒是个机会，能够借着姐姐的样子，将姐姐一些情况告诉父亲。 毫无掩饰自己性格和部分习惯，不只是避免伪装扮演的问题，还能顺势解决一下姐姐的事情。 一举多得。 雪之下阳乃（雪乃）在脑海里推演了一下待会儿的对话流程。 来到书房。 雪之下父亲转过身来，表情复杂，支支吾吾：“阳乃，我问你个事儿。” 雪之下阳乃（雪乃）抱着双手，再度体会到平日里的陌生感，勉强克制住：“父亲想问我为什么说话和态度，表现得和雪乃那么像？”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要是成天到晚都在笑，那或许对得上我的印象，但显然不可能，总有某些时候你笑得没有开心的意思。” 雪之下父亲咳嗽一声，正色道：“之前我确实挺惊讶，但后来明白了一个道理吧……看人看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印象，那就意味着无法理解对方——说不定你假装雪乃的说法风格，就是觉得很好玩呢？”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姐姐会干出的事情。 雪之下阳乃（雪乃）微妙道：“那么父亲想问什么？” “你……”雪之下父亲迟疑，犹豫道，“你之前说喜欢白影那家伙，后来又改口说是骗人的——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一个准话，有没有喜欢的感情？” 就刚才说话的那种氛围，那种语气，那种眼神和细微的动作！ 中女神在扮演小女神？ 开玩笑，语气和姿态能演出来，那些极其细微，不自觉的小动作和表情，是能够演出来的？！ 雪之下阳乃（雪乃）僵住，如闪电般思考起来，几秒后缓缓答道。 “我不知道，但觉得是喜欢。” 姐姐说她不知道，我觉得她是喜欢。 雪之下父亲如遭雷击，当场石化，某人在贤弟、奸贼、心腹大患Plus和叛匪的身份之间来回跳动，TMD！ 这就去把笼子里的全真七子放出来…… “父亲会支持我，还是支持雪乃？” 雪之下阳乃（雪乃）先发制人，死亡提问。 雪之下父亲洒然一笑：“我决定和叛匪同归于尽……” “逃避问题？” “不！这绝对是叛匪有问题！”雪之下父亲当即厉声道，“只要解决掉他这个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父亲曾经对雪乃的教导，我也知道一点，时间会慢慢证明，是越来越喜欢，还是渐渐不喜欢，都会有答案。”雪之下阳乃（雪乃）语气温和了些许，“就像父亲在我印象里，最近总是见一面就变一遍——我和雪乃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分寸，父亲就不用过度担忧了。” 雪之下父亲略微凌乱，中女神假装小女神，怎么学得如此神似？！ 但是已经确定了！叛匪就是叛匪！必须夜以继日、持之以恒、夙兴夜寐地剿匪！ “吃饭了！” 客厅里，白影的一嗓子传来，暂时打断了父女谈心。 …… “今天的晚饭有些丰盛啊，就是少了点下饭小菜……” 雪之下父亲凝视着对面的白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此贼狗头，非常适合下饭。 “大叔看来也喜欢重口味吗？回头我送你一坛泡辣椒，开胃爽口。” “免了，容易上火。” “火灾的时候，为了避免扩散，会主动烧出一圈隔离带，这就叫以火攻火。” “小伙子懂得还挺多，所以有些东西肯定也懂得很吧。” “大叔看上去更懂的样子。” “呵呵，我哪儿懂啊。” 隔着桌子懂来懂去的阴阳怪气里，雪之下母亲暂时放下筷子：“要给你们分一张桌子和饭菜出去吗？方便你们争论。” 白影：“好啊好啊。” “不了不了。”雪之下父亲咳嗽一声，收敛话语，就是眼神依旧杀机烈烈。 “总武高最近在筹办体育祭。”白影吃着饭，随口扯出一个话题，“勇者是体育祭执行委员，有想要竞争执行委员长的意思——阳乃，你说是吧？” 虽然自己确实有那个想法，但现在这情况…… 雪之下阳乃（雪乃）将话题丢给“正主”：“雪乃怎么想的？” “？” 雪之下雪乃（麻衣）略感微妙，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表现的机会来了！ 雪之下父亲暂时放下仇恨，予以支持：“雪乃，学校操办集体活动和操办烟花大会还是不同的，我能理解你想要尝试的心情，但也不必心急则乱，尝试所谓的社交技巧，按照你自己的风格来，认真尝试去做好就行……” “这个……” 雪之下雪乃（麻衣）看向雪之下阳乃（雪乃）——正主，快给点反应，答应还是不答应？ “阿姨，大叔，我有个问题。”白影举手问道，“阳乃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在集体活动中担任过领头角色吗？” 雪之下母亲认真回忆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不记得有类似的事情，以前对阳乃很放心，倒是不太清楚她在这方面的情况。” “我也不记得有类似的情况。”雪之下父亲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大女儿。 “之前在总武高的时候，学生会换届准备选出新的学生会长，我并没有参与竞选。”雪之下阳乃（雪乃）回忆着自己国外读书时，同姐姐的某次交流，“我推举了一位学妹参与竞选……说到底是类似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事情，全看谁更受大家喜欢，就会选择谁，所以我没什么兴趣。” “阳乃就是对集体活动没兴趣，平日里维持社交面具就已经很烦躁，对于当集体活动的领头人，心底里自然更加排斥，能找到理由不掺和就找理由不掺和。”白影精准点评道，“勇者现在多少有点照着姐姐老路走，就能‘成功’的惯性思维，这是片面印象——你说对吧？阳乃。” 白！菌！ 雪之下阳乃（雪乃）微咬后槽牙：“我觉得雪乃经历那么多事情，已经成长不少，能够独立思考，不需要照着我的高中经历前进——你说对吗？雪乃。” 雪之下雪乃（麻衣）见话题抛来，心领神会道：“我确实打算竞选执行委员长……下意识以姐姐为参照对象，确实是我的失误，能不能复刻姐姐的言行举止和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出自己的成果——你说对吧？父亲。” “没错。” 雪之下父亲颇感欣慰。 念其有功，叛匪就从立刻处斩，变成秋后问斩吧。 “你们今天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 雪之下母亲忽然出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雪之下父亲：“一些小事。” 例如中小女神同时对叛匪倾心的胃痛现状。 雪之下阳乃（雪乃）：“一些小事。” 外表换了个人，外加白君的不请自来。 雪之下雪乃（麻衣）：“一些小事。” 在雪之下家扮演雪之下，难度挺高的。 “阿姨你是知道我的，我最喜欢有趣的事情。” 白影微咳一声：“我们在玩姐妹互演的游戏，简单来说就是阳乃与雪乃互相扮演，看谁演得更像，阿姨觉得谁演得更好？” “这样啊，难怪。”雪之下母亲了然道，“没想到雪乃会玩，倒是挺有意思的——阳乃演得很像，雪乃差距不小。” 雪之下阳乃（雪乃）：“……” 雪之下雪乃（麻衣）：“……” 不管是谁，听着都有种憋了口气的微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