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下午，太阳渐渐偏斜，温度还未回落，宠物店里的空调稳定输出冷气，让一只只宠物享受着凉爽。 店员埋头忙碌地给宠物们检查身体，确认状态，一个个都用心伺候，心中不由产生唏嘘感慨。 免费享受人类的发明，免费享受人类的侍奉，别人还得花钱买走伺候的资格。 真是令人羡慕。 门上的风铃，伴随着玻璃门被推开而叮当作响，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踩着皮鞋走进，举目四顾，眼神沉稳且有力，无需多言，大款……咳咳，社会精英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员放下手头工作，在宠物不满的叫唤里迎接上去。 “我要买猫科动物。” 雪之下父亲发出自己的合理诉求。 “先生是想买猫？请来这边……” 店员将客人引到宠物猫专区，介绍道：“我们这里的猫种类很多，你是自己看看挑个喜欢的，还是我给你介绍一下？” “你说说看。” 雪之下父亲环顾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宠物猫们，一时也拿不主意，果然专业领域还得靠专业人士。 “这是人工培育的品种，金吉猫——娇小可爱，毛长柔顺，性格安静少动，对于不喜欢宠物过于好动闹腾的人来说，属于上上之选。” 店员指着一只小巧的金黄小猫，小猫趴在窝里，揣着手手，明亮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抬头看来。 唔姆，有点像可爱的小女神……可惜是黄毛。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何应对奸贼登门拜访，才是当务之急！ 雪之下父亲摇头点评道：“身娇体弱，喜静难动，终究是人工配种，堂堂猫科动物，竟无半分悍勇之气。” “你喜欢好动的宠物？”店员指向下一个目标，那是一只在架子上爬来爬去，正探头探脑打量的橙黄毛发猫咪，“挪威森林猫，先祖生活在严寒环境之中，因此后代有更加强壮的体格和更厚的皮毛，好动并且勇敢，喜欢冒险……先生，如果你家里范围不够大，我建议你给它准备猫爬架一类的玩具，否则它容易乱跑。” “我家里还是蛮大的。” 雪之下家老宅是翻修过几次的独栋，算不上自带水池庭院之类的大面积占地建筑物，但也有花园，甚至出于大女神个人兴趣，之后还把旁边的地买下来修了个道场……嗯，道场地板挺软的。 雪之下父亲收回唏嘘的回忆，打量目标后，还是不满意：“体型太小，眼睛太大，毛色太暖，一看战斗力就只有5。” “我们这里确实不卖超级赛亚猫。” 店员接了一句，指向另一只黑白二色，体型更大的猫咪，继续介绍道：“那你可以选择一只布偶猫，体型和重量是宠物猫中的佼佼者，并且性格比起传统的猫，更接近于狗，忍耐力很强，平时上手把玩也不会引起反抗，家里如果有小孩子的话，就非常适合养这种猫……” 雪之下父亲观察了一下布偶猫，嘟嘴挑衅了一下：“嘬嘬～” 布偶猫回以温和的目光，安静，祥和，充满了岁月如山的沉稳。 “它怎么不动？” “因为忍耐力很强，所以性格温和。” “堂堂猫科动物，竟无好战之心，真是给猫丢脸，换一个！” 店员心中微沉，今天来了个刁钻的客人，那就赌上我险些去做传销的口才和本领，一定要让你买一只主子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口绽莲花，滔滔不绝地挨个介绍起来。 “这是波斯猫，优雅迷人，有猫中之王的美誉，观赏拍摄它行走时的姿态，就是件很有欣赏价值的事情；这是美国短毛猫，肌肉发达，外表凶悍，聪明温顺，这张脸看上去战斗力就有五千以上；这是暹罗猫，毛短柔顺，身材纤细修长，比例均衡，如果抱起来就会惊喜地发现它变长很多，非常有趣；这是安哥拉猫，动作敏捷，毛长喜净，性格特立独行，非常叛逆，擅长让主人哭笑不得；这是英国短毛猫，头大脸圆，毛短细密；这是中国狸花猫，皮毛漂亮，眉间有M条纹，容易喂养，擅长捕捉小动物……” “它们个个都健康强壮，身怀绝技，均为可遇而不可求的好猫，你在其他宠物店里，还真找不到这么多种类的猫！” 如何？心动了吗？ 店员看着雪之下父亲，却见对方眉头微走，来回踱步，对着一只只猫咪挑剔地点评道：“波斯猫，空有优雅，欠缺阳刚之美；美国短毛猫，徒有凶悍外表，色厉而内荏；暹罗猫，看似均衡，除了变长之外毫无长处；安哥拉猫，罔顾军令，非好猫也；英国短毛猫，一脸呆相，难堪大用；中国狸花猫，立场有污点，不可轻信……” 店员感觉舌头吃了花椒，有点麻。 “说起来，你这里的猫爪子都很短。”雪之下父亲观察了一下。 “是的，我们经常给宠物猫修剪毛发和指甲……” 雪之下父亲叹息：“战斗力大大降低了。” 店员迅速挣脱麻了的状态，问道：“先生，你想要什么样的猫？” 雪之下父亲斟酌道：“体型要大要强，要让人望而生畏，吓破狗胆，要有战斗力，能够轻松殴打人类，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服从指挥，指哪儿打哪儿的猫科动物……” “先生，你说笑了，我们这里不卖老虎。”店员微笑道，“你或许应该去动物园。” “那退而求其次。”雪之下父亲继续说道，“要团结，要有战斗意志，要能够看家护院，镇守宅门……” 店员继续微笑道：“你想看看宠物犬吗？” “如果不是猫的话，那将毫无意义。” 雪之下父亲忧愁道：“在相同的赛道上，狗是赢不了那家伙的，他可比狗要狗多了。” “先生是有什么烦恼吗？” “女儿喜欢的人要登门拜访。”雪之下父亲咬牙切齿道，“我听说那小子讨厌猫，准备来选购点战斗力强悍的。” “无论是对猫毛过敏还是单纯不喜欢猫，这都和猫的战斗力没有关系。”店员劝说道，“只要数量够多，偷走你女儿芳心的小贼，必然望猫而逃，我建议你可以多买几只，放在家中不同的地方，确保没有他的落脚之处……” 好办法。 雪之下父亲微微点头：“说起来，我女儿挺喜欢猫的……” 所以你女儿谈恋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店员微笑，继续说道：“那不就是正好吗？喜欢猫的人，往往不会特别喜欢某一种，百花齐放的多元化猫咪，一定能让你的女儿更加开心……说起来，我也挺担心自己的女儿，经常怕她被谁给骗了，对于她遇到的一些问题，除了默默表示支持，也没什么办法帮她解决。” 你也有女儿？ 雪之下父亲感觉对方有些陌生的面容都亲切起来，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店员一头黑发，眼睛偏橘红色，面容轮廓有些不太像日本人：“外国人？” “意大利。” 店员露齿一笑。 “日语说得很流利啊。” “因为我老婆是日本人。” 一番国际层面的友好交流之后，雪之下父亲不再犹豫，说道：“金吉猫就不用了，我女儿已经养了一只，中国狸花猫不要，其他的猫都给我来一只！” 雪之下父亲左右手各提一个笼子，带着父亲的背影昂扬而去。 店员抬手挥挥告别，含泪血赚。 …… …… 临近傍晚。 叮咚——！ 白影抬手戳响雪之下家的门铃，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门内迅速靠近，旋即门被咔嚓一声打开，雪之下父亲穿着居家T恤和短裤，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 下一秒，鲜花凋零，雪满大地。 “大哥好。” 白影抬手打了个招呼。 雪之下父亲直接忽视奸贼，视线越过对方，看向空空如也的身后，然后又左右看了一下。 雪之下父亲的目光转回来：“怎么只有你？” “勇者和9528还在后面。” 白影如此说道，他可是亲眼（猫眼）看见雪之下雪乃（麻衣）和雪之下阳乃（雪乃）出门，然后从家里飞奔而出，抢占捷径，神不知鬼不觉地先一步抵达目的地。 雪之下父亲笑道：“哎呀，走都走了，怎么还带礼物？一起带走吧。” “这是阿姨托我给她买的书，看来大哥胸中自有乾坤，我就先……” 白影作势欲走，雪之下父亲连忙亲切地拉住他，一路往屋里拉，有种甩都甩不开的热情：“来都来了，走什么呀？快快请进，听说老弟要登门做客，我可是好好准备了一番，要给你送上大礼……” 嗯，真话。 一种真正的谎话。 鉴定为别有用心。 大哥又在整什么活？ 白影饶有兴趣地走进雪之下家中，顺手将一包书放在茶几上。 “喝可乐还是清茶？” 雪之下父亲满脸笑容，决定略作铺垫。 “酒水就不用了。”白影狐疑地观察对方，“大哥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雪之下父亲察觉自己的表情可能太浮夸了，微咳一声道：“家里最近要多出一些成员……” 白影表情古怪，肃然起敬道：“大哥真是中年有为，身强体健。”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雪乃和阳乃以后要回家住？” “扯淡。”白影锐评道，“勇者先不提，9528在读大学，你让她天天从千叶坐车去东京？” “这倒也是。”雪之下父亲笑着叹了口气，非常温和，“小白啊，你之前可是承诺过，要给大哥我帮帮忙的。” “我这不就把9528劝回家了吗？”白影标榜着自己的功劳，“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大哥的心愿一定会成真的。” 雪之下父亲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能有什么心愿？” 白影揣测道：“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出去旅游？春天拜神社，夏天看烟火，秋天郊外野炊，冬天打雪仗。” 雪之下父亲：“……” 想吗？当然想，但有些事情不是想想就成，尤其是人与人的关系，根本不能以人为意志进行转移。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白影耸耸肩说道，“要让家人某个时候，突然有一起结伴出行，开心玩耍的冲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以前确实很难……” 雪之下父亲颇为复杂地看了眼白影，此奸贼有功…… “大哥别看我啊。”白影理直气壮道，“我只是让你们看到彼此的模样，如果看见亲近之人的痛苦，心中依旧觉得‘我是对的，这是没办法的’，那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也是你的本事。”雪之下父亲想起如今家里的环境，心中的黑暗不知不觉消散，温暖的光明流淌而出，“阳乃太能够忍受，老婆不撞南墙不回头，她们能够吵一架，重新确定相处的方式，这就是大好事——你不用推脱功劳，我说你做的好，那你就是做得好。” 白影邀功道：“那大哥什么时候决定好形成，完成准备工作，记得带我一个，我凑个热闹。” 凑个热闹（×）。 整个热闹（√）。 雪之下父亲额头微鼓，又想起这家伙和某不知名演员的纠缠不清，还有自己在网络上论键输给对方，最后被一片汪洋大海淹没的事情……此贼真面目，绝非善类！ 黑暗涌动。 “哈哈，话说回来，我刚才说家里多了些成员，其实是我最近招揽的门客，各个都身怀绝技……” “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 “瞧你这说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在雪之下父亲热情的邀约之下，白影越过木制走廊，来到宽敞后院。 “这里还挺宽敞，适合撒丫子奔跑……” 白影的话语戛然而止。 正在后院里玩耍的恶魔们，从不同地方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双眼闪闪发亮。 布偶猫、英国短毛猫、挪威森林猫、暹罗猫、波斯猫、安哥拉猫、美国短毛猫…… “老弟且看，我这七星北斗，如何？” 雪之下父亲笑容满面，热情地搂着白影，以身为牢。 “喵呜——！” “大胆贼猫，给我爬！” “贤弟莫慌！老哥来也——我是你们的主人！为什么要挠我？！” “北斗七星，听我号令！此地既是玄武门！” …… …… 客厅里。 白影满身猫毛，正在神游天外，精神略受创伤。 雪之下父亲正在清理消毒，贴创可贴，肉体颇为受伤。 迟了一步抵达的雪之下阳乃（雪乃）和雪之下雪乃（麻衣）面面相觑。 “父亲……”雪之下雪乃（麻衣）笑道，“h、白君讨厌猫，是因为猫很喜欢白君。” 雪之下父亲震惊得有点结巴：“啊、哦？” 什么情况？不就是笑了一下吗？ 雪之下雪乃（麻衣）有种登场既摔倒的挫败感。 “咳咳，父亲。”雪之下阳乃（雪乃）连忙救场，看看周围，对远处笼子里的七只猫咪有些关注，习惯性以冷淡语气问道，“母亲去哪儿了？” 中女神要和大女神solo？！ “呃……啊……她出去逛街了……” 雪之下父亲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心情是十分甚至九分的惶恐不安。 他连忙看向白影——贤弟，这是什么情况？！ 白影：你拨通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