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杨烬雪举起手中的小瓷瓶，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固体发出细微的声响。
“小公狗，嘬嘬嘬，爬过来。”
叶言的意识早已被汹涌的求生本能吞噬，理智荡然无存。
他伏在地上，拼尽全力向前爬行，手腕上的铁链被拖着在地面摩擦。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他这屈辱的每一步怒吼。
每挪动一寸，都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可他眼里只剩下那只摇晃的药瓶，支撑着他一点点靠近。
叶言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只药瓶，嗓子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两个字：
“给我……”
杨烬雪却故意将手举得更高，让他够不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叫声主人来听听，再好好求我，这解药自然就给你。”
她慢悠悠地晃着瓶子，看着他徒劳伸手的模样，眼底满是掌控的快意。
叶言喉间滚动，终于压下所有尊严，用破碎的声音一遍遍求饶，
“求……求求…主人…给我解药。”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杨烬雪听着这顺从的哀求，笑得愈发得意，她打量着叶言狼狈的模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叶圣子，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比当年那副清高模样顺眼多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竟直接将药瓶里的药丸尽数倒在了地上。
叶言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张嘴去接，却只扑了个空。
药丸落到地面的瞬间，他像是疯了一般在地上匍匐着摸索。
指尖触到一点残留的湿痕，便立刻用手刮起，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言将那点残留的药丸咽下后，整个人脱力般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快感混杂着屈辱，让他浑身微微发颤，却又贪恋着这活下来的实感。
杨烬雪缓缓抬脚，重重踩在他的肩头上，力道带着刻意的碾压。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条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区别？”
她语气轻佻，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叶言心上，
“当年你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时，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叶言紧闭着眼，牙关紧咬，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些尖锐的侮辱像针一样扎来，他却只觉得麻木——尊严早已被碾碎，此刻支撑他的，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杨烬雪！
杨烬雪看着叶言这副任她摆布的模样，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她笃定自己已经彻底驯服了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子”。
她俯身，毫不费力地将瘫软的叶言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内室的床榻。
动作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随意，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终于得手的战利品。
一夜过后，叶言拖着仍感残破的躯体，挣扎着从床上缓慢坐起。
浑身的酸痛让他动作滞涩，眼神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瞥见桌案上杨烬雪备好的餐食，他没有丝毫犹豫，挪过去拿起碗筷便大口吞咽起来，仿佛要将身体里亏空的力气一并补回。
杨烬雪坐在一旁，端着茶盏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
在她看来，叶言此刻的顺从——无论是对食物的渴求。
还是对她安排的默认——都印证着他已彻底臣服，这让她心中那股掌控的快意愈发浓厚。
杨烬雪转身离开后，叶言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确认她的脚步声远去，才猛地从床上爬起，踉跄着扑到墙角的草垛边。
他颤抖着手扒开干草，从中摸出一本残破的册子——正是那本《阴阳合欢功》的下册。
他急不可耐地翻开，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一行行晦涩的文字映入眼帘。
可越往后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心头也渐渐沉了下去。
功法中许多关键处都语焉不详，招式衔接更是断层，无论他怎么揣摩，都像隔着一层迷雾。
“果然……”
叶言低声喃语，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没有上册，根本无法入门，这下册不过是残缺的废篇……”
他攥紧册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以为抓住了一线生机，此刻却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突然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瞬间，叶言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将那本残破的册子塞进怀中，又用衣襟掩好，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抬眼望去，进来的竟是苏曼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