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怪物很快就撕碎了逃走的魔物。 还算尽兴，但显然是无法找回当初那种生死拼杀的激情的。 更多的像是猫捉耗子。 它已然是万物的天敌，无论如何行动，那些魔物也好，人类也好，都无法对它构成威胁。 只要它想杀，无论是什么对手，都只会变成看不出形状的血泥。 （罢了，去把那些人碾死，然后把【那个】带回去吧。） 怪物开始畅想那半精灵少女能给自己带来多么愉快的体验，全然忘记20分钟前他还坚决不愿伤害少女。 （哦～，倒是省了我许多功夫） 怪物的视野里，恐惧汇聚的荧光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斑，看上去是那些虚伪而愚蠢的村民们建了一个地下避难所，幸存下来的人全躲在里面避难。 怪物愉快地迈着步子走过去，踩着房屋残骸和尸体。 明明上午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庆祝丰收的和平景象。 不过，谁让他们居然敢触怒它呢？ 怪物丝毫不考虑路线问题，如同推倒积木一般摧毁面前的一切，直直地走向那村民们所在的地方。 （是一口气全烧成灰呢？还是一只一只地碾死呢？一只一只杀可能有些慢了，但是一口气全烧死又似乎太浪费） 那怪物最终决定碾死一半，再烧死一半，具体实施的细节等到了再说。 “咯咯……” 到了那地方，怪物用可怖的声音笑出声来。 那所谓的避难所，居然修在【亚帕鲁斯】神像的正下方，怪物看着自己亲手刷上油漆的丑陋雕像，感受到一种黑色的幽默。 （这就是，所谓叶公好龙……） 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这般典故，怪物怪笑着直起身子，巨爪捏住以自己为原型塑造的虚伪雕像。 那石制雕像从头部开始龟裂，随后蔓延到身体，在怪物金瞳的注视下，化为一滩碎石。 随后那怪物踩在那巨大的基座上，堂而皇之地享用那些村民为自己建造的神坛，双眼微眯，对着眼前的地下避难所吐出一口凶炎。 “天花板！天花板被融化了！” “好烫好烫好烫！救命！” “怎么可能？！这可是祖先们用来抵御魔物的魔法构造的……” “呜呜啊啊啊啊——妈妈，妈妈！” “救，救命！我不想死啊啊——” 经过层层加固的避难所被怪物的吐息融化，惨叫声立刻响起，怪物俯视着这些弱小的存在，满意地感知着他们的恐惧。 （啊……找到了……） 白天顺着那长官意思，从艾丽卡手里抢夺神剑，又给自己嘴里塞抹布的村民。 怎么杀比较好呢？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救命！救——” 村民们辛苦构造的避难所，此刻却像是个餐盘，装着这些惊恐的村民，让怪物随心所欲地抓取它想要折磨的对象。 被抓住的卑劣村民，泪流满面地哭嚎，和白天巴结那长官时的嘴脸完全不同。 怪物突然感受到一股厌烦，面前的东西让他想起了许多记不清面孔的人，他们好像是很多人，但是又好像都是这一个人。 那人满脸惊恐，痛哭流涕，打颤着求饶，眼神中充满对生命的依恋。 “……” 怪物毫不客气地捏爆了他的腰腹，让这人断成了两截，尚未死绝的上半身与零散的腹肠径直砸入人群中，引起一阵恐慌。 “噫呀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怪物啊啊啊啊啊！” 血花四溅，村民们拥挤着远离那掉下来的半个人，全然不顾有些人因为恐慌而摔倒，践踏在怪物动手前，就将好些人弄成重伤。 怪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互相残杀，为了刺激这种行为，它将身子俯下，咧开开裂的嘴巴，喉间翻涌着不祥的紫色暗光，进一步恐吓人群，让他们自相践踏。 “快！快逃！快把门打开！” “快点！快点！” “呀啊啊啊！” “别挤！别挤！咳咳……” “救命……救……” “呕！别……额呜！” 那狭小的门显然经过了层层加护，打开需要些手续，此刻慌张的人群直接将同伴挤在那门上，根本无法操作。 绝望中，这些愚笨的村人居然和白天一样，开始求那【亚帕鲁斯】了。 “亚帕鲁斯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 “亚帕鲁斯大人……” “亚帕鲁斯，您是山里的神明，万物的天敌，魔物的克星，我们祈求您……” （呵呵……） 怪物发出咯咯的声音，惊起下面又一阵尖叫，但是很快，那些祈祷又叽叽喳喳响起来了。 怪物觉得一阵想笑，毕竟这些村民口口声声念叨的【亚帕鲁斯】（山中怪物），就是正在屠戮他们的这一只。 白天也好，现在也好。 他们无力对付真正能伤害他们的东西，却敢于将挺身而出的半精灵坑害，向为了保护村庄而受伤的青年口里塞抹布，任由他被强加的罪名烧死。 （活着没什么用处，但是死了却能让人会心一笑。） 看腻了这些村民的戏码，怪物打算将他们一口气烧成灰，然后去找自己的雌兽。 （嗯？） 艾丽卡。 那个白色头发的雌兽好像就在附近。 太近了，吐息可能会把她一起烧死。 怪物将酝酿到嘴边的致命吐息收起，微微皱眉地去查看情况，并没有等它多找，一声小女孩的尖叫就暴露了她们。 “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一个瘸腿的女人，还有衣着改变的雌兽。 怪物如初见时那般，瞳孔放大，鼻翼微张。 （很……漂亮） 银色的奇妙铠甲很好的衬托出了少女的身体曲线，头上眼熟的花冠点缀着光洁漂亮的白发。 轻飘飘的裙子，带着丝袜的靴甲，以及长袜和裙子间，若有若无的大腿肌肤。 怪物的心脏开始加速，垂涎欲滴。 是的，这怪物真的不由自主地滴出口水了，粘稠的垂涎挂在嘴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发的半精灵，全然不顾那宛如两颗宝石的眸子中露出的害怕神色。 它感受到少女变强了，但是再强也好，在怪物眼中，也不过是一只柔弱的雌兽。 “噫！！！” 被无视的女孩和女人发出尖叫。让原本专注的怪物眉头一皱。 （碍事） 怪物伸出手，打算随意处理这两个虫子。 “别，别过来！” 一把闪着光芒的圣剑格在怪物和那母女之间。 （嗯？又来？） 怪物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少女时，她愚蠢地保护幼鹿的模样。 当时的怪物稍稍有被她的善良触动，不过这次，它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少女愚蠢。 怪物眯着眼，看着面前的雌兽，它注意到她背后的母女，就是今天早些时候被少女救下，却并未在二人被陷害时有一丝帮助的那对母女。 不禁有些恼怒，不过无需在意。 之后用身体惩罚这善心泛滥的雌兽就好。 （当然了，这对忘恩负义的母女肯定要……） 少女迷人的体香让他血脉喷张，瑟瑟发抖的母女让他沉浸于主宰一切的快感。 全然没有注意到，当他将巨爪伸向半精灵少女，打算像是抓物品一样拿开她时，那圣剑突然喷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威光！ “吼！！！！” 剧痛！ 百年间几乎从未体会过的剧痛！ 怪物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那可怖的爪子抽搐着收回，轻松的思绪被这剧痛强行打断，预料外的伤害让怪物吼叫出声！ （怎么可能！） 怪物怀疑自己看错了。 懦弱的半精灵。 弱小的虚假圣骑士。 哭喊着躲到自己背后的少女。 此刻，正拿着染着怪物鲜血的利刃，一步未退地站在怪物面前！ （怎么会，那把剑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许多年前，那霸王竭尽全力偷袭的一击，也只是刺伤了怪物的血肉，无法再向要害深入一步。 之后更是被怪物单手抓住圣剑，另一只手掏出心脏。 而现如今，怪物引以为豪的武器，躯体上最为坚固的巨爪，居然被面前的少女一击刺穿！ 怪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不可能，这是她自己的力量？！） 少女身上喷涌而出的强大魔力，炽热如同岩浆，那圣剑包裹着她的魔力，缓缓滴落怪物的鲜血。 （怎么会，她不是连最弱的魔物都没办法对付？） （明明刚刚还……？） 惊讶于少女为何会有这样的力量，困惑于那把剑的威能，痛苦于受到的伤害。 但是这一切思绪只在一秒内涌过，随后即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受伤雄兽的滔天怒火。 （她……居然为了微不足道的事物，伤害我？！） 它的眼神不再随意，雌兽气息带来的亢奋和喜悦被从大脑中挤开，狂怒席卷了它的思绪。 它握紧了受伤的巨爪，怪异的筋肉扭曲着膨大。 血在一瞬间便止住，高速运转的兽躯微微泛起蓝光，雷云般的黑色浓雾不受控制一般从鳞片缝隙泄出，开裂的兽颅狰狞可怖，交错的牙齿因愤怒互相咬合，那巨灯般的眸子怒目圆睁，死死地盯住将它伤害的东西，随后—— “吼！！！！！！！！！！” 愤怒化为咆哮，产生的冲击让周围的废墟纷纷悲鸣着倒塌，那瘸腿的女人和女孩被震得倒飞出去。 就连怪物背后的村民们，都在这充满怒意的咆哮中晕厥大半。 怪物已经不再将少女视为要小心对待的雌兽，即使是用于交尾的对象，伤害它也是不可原谅的。 它狂怒的大脑中已经出现了残忍的规划——它要将这个胆敢伤它的雌兽折断手脚，随后用最粗暴的方式享乐，哪怕她在这暴行中遍体鳞伤，乃至于肠穿肚烂，也不停手！ 浓厚的杀意蔓延开来，就连那些没有成为直接目标的村民们都感到发自内心的胆寒。 身上的雷云噼啪作响，低吼着靠近白发少女，用冰冷可怕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猎物。 它想要品味少女的恐惧，就像是吃掉食物前，将鼻子埋入血肉间品味甘美的血气。 （嗯？） 然而，怪物却惊奇地发现，它在少女身上，看不到一点恐惧的荧光。 取而代之的，那少女看向它的眼神中，居然有着比怪物的狂怒还要炽热的情感！ （！？） 那怪物一下愣住了，他从未在少女脸上见过那般表情。 那个自卑懦弱，总想着如何讨好别人，悲伤寂寞的半精灵少女，此刻正眼含泪光地怒视着面前的怪物！ 仇恨，愤怒，悲痛…… 就在怪物发愣的时候，半精灵的少女，竟拖动长剑，迎着怪物上前一步—— “把……” 怪物立刻抬起裹着狂雷的巨爪，却隐约听见少女颤抖的嘴唇里发出的颤声。 “……伊克利尔……” 声音愈发清晰，少女不躲不避，直视着怪物可怕的脸，眼神中的情感早已压过那怪物，那所谓万物的天敌，它那野兽般的可怕怒意在这含泪少女的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还给我！！！” 情感无法抑制地爆发，悲伤痛苦愤怒，和……那未能表达出口的爱，随着少女的呐喊倾泻而出！ 她手上的圣剑爆发出太阳般的剧烈光辉，就连空间都似乎被极致的高温炙烤着扭曲，在少女的拖动下，势如长虹！ 至于伊克利尔，早就在听到名字的时候便愣住，而后更是惊惶地手足无措，那曙光般的利刃逼到面前，才在本能反射下闪身躲避，却还是有些迟了。 少女的情感和剑刃直直地轰在伊克利尔的胸膛，虽然他及时进行闪避，使得伤势并不严重，但是这威力强大的一击还是破开了他坚固的怪物身躯，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当然了，比起受到的物理伤害，怪物的精神受到了更加严重的冲击。 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凶狠和残暴，眼神变得非常清澈的伊克利尔本能地用手触**前的伤口，温热的血从伤口中涌出，他将利爪移开，其上已经沾满鲜血。 但是他虽然眼睛看着沾满血的爪子，心思却一点没关心自己的伤。 （她……）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捏住，一阵绞痛。 （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 少女的话语和情感，早已让恢复清明的怪物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想对这样的少女做出什么事情，他就一阵恶心。 （我……） 他并不是什么脑残小说的主角，搞半天不知道女主角对自己的感情。 少女含泪的双眼，怒吼出的言语。 早就把对【伊克利尔】的情感说的一清二楚。 （我真是个混蛋） 视野内，那长剑带着少女的愤怒如狂风而至。 伊克利尔在原地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活该挨一顿毒打。 艾丽卡救下那对母女后，并不想要去所谓的避难所。 她虽然能够理解那些村民明哲保身的做法，却还是无法和这些间接害死伊克利尔的人待在一起。 况且，如今身体中寄宿的力量，让少女自保无虞。 然而，她感受着以前无比渴望出现的圣骑士的力量，却没有多高兴。 相反，她却开始悔恨—— （若是我能早一些拥有这种力量，伊克利尔就不会死了） 救下女孩的圣骑士，遗憾地看着面前有着伊克利尔沾血衣服的废墟，伤心地想着。 不过，虽然不想要去那个避难所，但是面对失去行动能力的蕾米亚，艾丽卡还是决定帮助她们前往安全的地方。 再之后呢？ 少女并没有想好，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等在路上的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身体变得非常轻，魔力和力量充盈四肢，原本非常笨重的圣剑，现在抓在手里就和筷子一样轻便。 她毫不费力地扶起并不算年长的村妇，快步跟随着蕾卡前进。 周围魔物们的吼叫声愈发嘈杂，但这并不像是冲她们而来，相反，这些惊惶的吼叫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火光中，巨大的黑影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嚎叫声从嘈杂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单一的低吼。 圣骑士的力量赋予了半精灵少女更加敏锐的感官，即使看不清，艾丽卡也知道那个存在的恐怖。 不敢耽搁，三人迅速前往地下避难所的入口。 可惜，当她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狰狞可怕的怪物已经撕碎了避难所的穹顶，人群尖叫祈祷，但无济于事，一个村民被高高抓起，毫不留情地捏成两截，坠落的尸体上，那将死未死的眼睛恰和艾丽卡的视线撞到一起。 “！！！” 艾丽卡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不是她能对付的对手，即使她现在有了圣骑士的力量。 “呀——！” 就在艾丽卡愣神的时候，身侧的蕾卡终究是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幸好她的母亲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将那后半声尖叫堵在嘴里。 艾丽卡真心祈祷着人群的惨叫能够掩盖这半声尖叫，可那怪物的感官却比想象中的要敏锐。 开裂的可怕头颅慢慢转动，金色的可怕眸子看向了她们的方向。 “呀啊啊啊啊！” 身边的母女再也无法忍受这恐惧，惊叫着跌坐在地，艾丽卡看见那可怕的怪物弃了避难所的村民，直直向着这里走开。 （逃！） 垂涎的可怕怪物不断逼近，少女脑海中又一次闪过那曾经无数次出现的想法。 然而她没有后退，毕竟背后有着她想要保护的对象。 抑制住颤抖，她将剑对准那怪物。 （冷静，稳住呼吸，不要怕……） “别，别过来！” “吼……” 怪物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靠近，轻蔑的眼神似乎完全不把少女放在眼里。 可少女却在这个瞬间，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怪物的脸。 “！！！！！” （是它！） 少女认出了那怪物。 那张可怕的脸，那讨厌的气息，那熟悉的恐怖感觉。 是它。 是它，是它，是它…… 是它，是它，是它，是它…… 森林中偶遇的怪物。 闯入牢房的怪物。 杀掉执政官，差点吃掉自己的怪物。 以及……以及…… 以及…… 夺走伊克利尔的怪物！！！！ 一直和明亮蓝瞳比起来有些暗淡的粉瞳，此刻骤然亮起萤火。 而少女体内的魔力宛如聚变一般，在一瞬间爆发，同一时刻，世界各地的数个水晶球发生爆裂，引来它们主人惊异的呼喊。 少女炽热的怒火一瞬间卷上了手中的圣剑，那剑身宛如刚刚从锻炉中拔出的红铁般，随着少女奋力地一击，直直没入那怪物落下的巨爪！ 鲜血四溅，那怪物痛苦地被击退，发出狂嚎。 受伤的怪物咆哮，怒吼，它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随后凶狠地看向攻击自己的少女，实质般的杀意如同涨潮的潮水涌动，卷向艾丽卡。 不用理解怪物的语言也能明白，它在怒吼，它在怒骂，它要将艾丽卡折磨，撕碎，吞食！它要让艾丽卡十倍百倍地偿还对它的攻击！ 少女死死地盯着嘶吼的怪物，它已然不再轻松，将身子俯低，身上的气息和刚刚完全不同，肌肉扭曲着膨大，变形，鳞片中燃起不祥的雷云，金色的眸子凶狠狰狞，牙齿恼恨地相互咬合，吱呀作响，随后——发出震天的咆哮！ 巨大的音波卷起冲击，一瞬间将少女背后的母女撞开。怪物背后的人群尖声惨叫，少女的长发和裙摆被吹地猎猎作响。 那可怕的怪物慢慢靠近，刚刚的咆哮卷起狂风，让周围染成焦炭的村庄再次燃为火海，火光下，怪物凶恶的眼睛同样死死地着少女，它的肌肉绷紧，身上缠着噼啪作响的雷云，低吼的喉咙里闪烁着可怕的炎光。 艾丽卡不知道它有多少手段，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撑过那裹着怒雷的利爪的一击，也不知道能否躲过怪物口中酝酿的紫炎。 这怪物就如同天灾一般，无法预测，不可对抗，无法战胜，小小的半精灵少女在它面前就如同一只麻雀。 但这却并不代表她会害怕。 不躲也不逃。 艾丽卡将手中的圣剑摆出了一个完全放弃防御的架势。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最后的一击。 但她并不恐惧。 她盯着那怪物可怕的脸，炽热的感情从内心爆发。 “……把……” 颤抖的嘴唇发出声。 他救了她的生命。 他给予了她这把圣剑。 他弥补了半精灵伤痕累累的心。 他让少女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伊克利尔……” 声音发颤，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更加热烈和痛苦的情感。 艾丽卡含着泪，怒视着面前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去。 她多么想要和他一起旅行。 她多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她多么想要对他说出那些只敢写在日记上的话语。 可是，这一切都被毁掉了。 她的珍宝，她的伙伴，她的希望，她的期待，她的……爱…… 都被，面前的怪物，毁掉了！ “还给我！！！！” 少女宝石般的双色眸子拖曳出斑斓的光，那被数位英雄们使用过的强大圣剑染上了曙光一般的色彩，顺着少女的舞动，划破无边的黑夜！ “！！！” 就连那怪物也被这力量吓了一跳，居然停下了抬起的巨爪，愣在原地，任由抓住机会的少女冲上来。 利刃一瞬间划开怪物的胸膛，吞噬天灾的怪物，杀死霸王的怪物，将魔王踩在脚下的怪物，万物的天敌，亚帕里斯山的怪物，这一刻，遇上了自己的天敌。 鲜血喷涌而出，怪物惊恐地后退。那金色的巨眼再看不出昔日的威风和霸气，相反，竟如同一条败犬一般，躲闪着不敢直视少女。 但是艾丽卡并不会在意这一点。 她握紧圣剑，一刻不停地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