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周围的村民将刚刚拯救村人的二人团团围住，少女在战斗中忘记遮掩的精灵尖耳，在有些昏黄的霞光里格外惹眼。
“欸，欸？”
艾丽卡慌张地遮住耳朵，想要再次用精灵的魔法掩饰自己。
但是显然这只是掩耳盗铃罢了，周围的村人围成了一堵让人窒息的墙，他们的脸上或是惊讶，或是警惕，又或是疑惑，乃至于有些孩子露出好奇的目光。
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只是包围着刚刚和魔物拼死作战的二人。
艾丽卡感受到了一种恐惧，那些无声的目光似乎带着刺，将少女钉在原地。
她本能地靠近了还握着她的手的伊克利尔，像是寻求亲代庇护的雏鸟。
至于握着少女柔软的手的伊克利尔，此刻则没那么紧张。
虽然对于他来说，一下被这么多人盯着，多少会有些社交恐惧。
然而此刻他却是微微用眼睛瞥了一眼天空，掩盖了一下自己发自内心的不满和鄙视。
（欸，还真的是毫不留情面啊）
虽说和艾丽卡聊天的时候听说过这种过分的种族歧视，但伊克利尔确实没想到会这么直白。
（好歹艾丽卡救了他们的人啊，说到底要不是为了救那个母女，哪儿来这么麻烦？）
（刚刚跳了半天大神，现在又把和魔物打了半天的我们围起来，真是……还不如让那魔物杀个鸡飞狗跳呢。）
胸口被那鸟爪爪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手臂上也有瘀伤和擦伤，伊克利尔感受到伤口的刺痛，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窃窃私语的人墙。
“欸……”
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原本答应给我们的物资估计是要告吹了，随便糊弄糊弄然后收拾东西出发吧，好歹救了他们的小命，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这么想着，伊克利尔代替害怕到缩在自己身后的艾丽卡说道：
“各位，我觉得即使艾丽卡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也无需这样紧张，她并没有什么歹意，只是为了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我们很抱歉欺骗了大家，但是我可以保证她没有恶意，毕竟刚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人去拼命战斗，更何况也是因为这个才暴露了伪装。”
“所以请各位不要为难我们。如果确实觉得和半精灵之间的隔阂过大，那么我们今晚就会离开。感谢大家这些天的帮助，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还请看在我们救了你们的人的份上，不要阻拦。”
语言很有礼仪，可语气上伊克利尔并没有多么诚恳，轻蔑和鄙夷藏在其中。
不过，打破沉默的效果是有的，叽叽喳喳的声音迅速在那人墙里响起。
被围在中间的二人并没有听到什么清楚的对话，但是不管怎么讲，人群终究是在他们面前让开一条道路，看来是不会过多为难。
“呼……走吧。”
伊克利尔松了口气，轻声对有些发抖的艾丽卡说道。后者点了点头，低着脑袋，不敢看周围人的脸，像是被抓住的小贼一样怯生生地向前走。
“圣剑。”
伊克利尔小声提醒，一心想着脱离这种场面的艾丽卡居然忘记了重要的东西，经由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又灰溜溜地去魔物的尸体上拔剑。
“对不起……，请让我把剑拿回去……”
低声请求村民们让开，艾丽卡在人**错间看到了一位之前和她攀谈许久的村姑，她鼓起勇气看向对方的眼睛，可是那村姑看她的眼神和周围的村民无异，是一种冰冷的，看异类的眼神。
艾丽卡的头又一次低下去，此刻她只想拿回圣剑然后赶紧离开这里，之后在伊克利尔的陪伴下哭一会儿。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就在少女费力将魔物尸体上的圣剑拔出，随后在伊克利尔的陪伴下穿过人群的时候，一个沙哑如公鸭的声音高高响起：
“别动！快！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快！”
吵闹而强硬的声音让艾丽卡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周围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也再度吵闹起来。
伊克利尔则皱着眉抬头环顾，看看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如此忘恩负义。
很快所有人都找到了发出声音的男人。
那是一个穿着和此间村民完全不同的华丽衣服，一脸似乎是精致修剪过的胡子，连手上都戴着双白手套的长官。
“你，你是把蕾米亚阿姨撞倒的那个……”
艾丽卡认出这个男人，本能的出声指责，但是立刻就被对方眼神中看猎物的狂热神色吓到。
伊克利尔倒是意识到了此人应该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税收官】，似乎是那什么王国的官员。眉头愈发紧皱，心想：“这下有点麻烦了。”
果然，眼看村民并没有按照他指示的行动，那男人愈发生气，高声叫嚷着：
“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抓起来！我以波尼亚执行官的名义命令你们！不想犯叛国罪的就给我动起来！”
人群一下哗然，几个年轻人对这个肇事逃逸还如此趾高气昂的长官很不满，但是更多的人还是顺着怕麻烦的心思，慢慢靠近伊克利尔和艾丽卡。
“喂，等等！你们想干什么，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吗？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是我们，今天这个魔物要杀掉多少人！？咳咳……”
面对这种情况，伊克利尔选择同样鼓足气势大声斥责，谁料气势刚刚鼓起来，胸口一阵闷痛就让他捂着胸口咳起来，想来是有些暗伤，虽然不是什么大碍，但是眼下这份失态却让他在气势上一下输了，使得情况愈发糟糕。
不出所料，那衣着华丽的执政官看见厉害一些的伊克利尔身上带伤后，脸上迅速蔓延出了喜色，立刻从刚刚偏远的位置挤过来，一边挤一边高声催促村民们压制二人。
“伊克利尔！等等，不要过来，不要！求求你们……”
艾丽卡担心地扶着咳个不停的伊克利尔，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她想要做些什么表达拒绝，却终究没有勇气向村民们举剑。
“咳咳，呵呵……没本事去对付魔物，倒是有本事来对付保护村民的少女和我这个伤员，你这什么执政官真是好风度啊。”
伊克利尔看着将他和艾丽卡再度围起的村民，捂着还是发疼的胸口，却是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地讥讽对方。
果然，此举让情况变得更糟，那官员的脸如同酱紫的猪肉似的一下红了：
“刁民！嘴里说什么胡话！本人……若不是你们偷了本人的宝剑！我何至于变成这样！？”
这莫名奇妙的话让周围的村民和中间的二人都是一愣。
“啊？”
“欸？”
但很快，伊克利尔就反应过来了，怒不可遏地盯着这大言不惭的男人！
（这该死的家伙是为了圣剑！）
“先生……长官大人，这把剑不是您的，这是我，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并不是您的剑，您一定是认错了……”
艾丽卡还试图解释，但是少女胆怯的声音完全没有效果，反而是那公鸭嗓的执政官咄咄逼人，硬是咬定了那圣剑是他的宝物，被卑鄙的半精灵和她的同伙盗窃了。
“哼，此剑是本人家传的宝剑，本人怎么会认错！？你们几个，还不快将这二人拿下！？”
这公鸭喊叫着，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有几个老者上去唤了声“老爷”，似乎想要说两句什么，但是立刻被：“难道你们要包庇精灵吗！？”给斥退。
于是那些村民们看了看咄咄逼人的长官，又看了看完全拿不稳剑，完全没有攻击姿态的少女。就都避重就轻地去抓抢少女手上的剑。
“不行，不要！这把剑对我来说很重要，绝对不能给你们，求你们了！”
少女爆发出了意外的激烈挣扎，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拽住她，硬生生地将那些手指从剑柄上掰开。
可怜的少女一边挣扎，一边还在避免剑刃伤到人，只能带着哭腔央求着那些村民。
这景象自然是让伊克利尔满心的怒火，他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变成怪物的冲动，在那长官面前支起身子，全力开动脑筋准备找到对方言语中的漏洞，寻找一线脱身的机会。
（刚刚就看到有几个人对他不服，而且听艾丽卡说，这家伙进村的时候还撞了人，那么……）
伊克利尔刚刚思考完如何挑起这公鸭和村民的对立准备开口，却不曾想胸腹重重地挨了面前的执政官一拳。
原本带伤的部位恰好被他这一拳蒙中了，竟是让伊克利尔一时气短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
“唔……呕，咳咳……”
“伊克利尔！”
看见伊克利尔受伤，半精灵少女心急如焚，居然放弃了自己之前一直苦苦争夺的圣剑，转而赶到被打倒的伙伴身边，从体内调用出快要见底的魔力为他治疗。
“哼，不知好歹的刁民！你们还干什么？赶紧把他们绑起来，难道说还要我再动一次手吗？！”
偷袭成功的长官得意地咧嘴。
他看出伊克利尔是个聪明且口齿伶俐的，战斗力也不弱，于是先下手为强，冷不丁地将他打倒，这样对付那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半精灵就容易的多。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伊克利尔一直蹲在地上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
（你竟敢！）
（你竟敢！！）
（你竟敢！！！！）
眸子早就变成赤金，此刻他脚下的地面如同被高温炙烤一般，黑色的影子上方不断有墨色向着伊克利尔双腿浮动，凶狂的力量一瞬间将他身下的青草变得枯黄。
双手紧紧地抓进土里，像是吃痛地抓进地里寻求舒缓，而事实上是那手指早就长出异样的利爪，被迫藏在土里。
他甚至不敢开口发出任何声音，因为现在他一旦开口，很有可能就会出现一口能够将这周围所有人都化为焦炭的凶焰。
就连牙齿都必须咬的紧紧的，只要稍稍有点动作，他的下颚就会撕裂脸颊，露出怪物的可怖颅相。
（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
狂暴的念头在脑袋里翻滚，他没理由拒绝这种行为。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把面前的人四肢折断，内脏剖出，然后用手捏爆他的脑袋！
周围的人也一样，这群懦夫，废物……就该被劈碎成瓣，碾碎成肉泥……
若不是艾丽卡温暖的魔力注入体内，他几乎就要这么去做了。
“伊克利尔！？没事吧……呜呜……伊克利尔……”
耳边传来少女哀切的声音。
“呼……”
伊克利尔长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让自己冷静。
（等到晚上。）
（等到晚上，艾丽卡睡着了，或者她不知道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全部杀掉再伪造成魔物干的，最后带她出去。）
用这种想法安抚自己的情绪，伊克利尔这才敢张嘴出声：
“我没事……艾丽卡，我没……”
当然了，没等他和艾丽卡说上几句话，他们二人就被强行分开，按在地上。
周围的村民脸色冷漠地遵循了命令，选择了对没有抵抗能力的恩人下手，人性的卑劣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面前那个声音类似公鸭的执政官高高在上，亢奋地端详着被送到自己手上的圣剑，像是在看什么美人一样看着入迷，随后想要将之别进自己的腰带，却因为挂扣不合适被迫放弃，转而双手扶剑而立，像是个什么骑士王一样得意地宣判：
“咳嗯咳嗯！本人：拉斐尔·雅丽，以雅丽家族的名义和莉莉米亚王国法律的名义宣判——半精灵艾丽卡，偷窃贵族财货，非法入侵人类村庄，本应死刑，但是将功补过，免除死罪，贩卖为奴！”
强词夺理的理由，蛮不讲理的罪名，毫无道理的判罚，这一切只是因为少女是半精灵。
而周围被艾丽卡拯救了的村民只是冷漠地看着这执政官自鸣得意地欺负可怜的少女，少数几个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被周围的长辈拦住。
（呵呵……等到晚上，我就要把他的肠子挖出来，再用那肠子绞死他）
伊克利尔没有什么言语，倒不如说现在言语是没用的，对于这种人和这种情况，只有暴力才是唯一有用的事物。
只是艾丽卡那边，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讲理的人和事情，心中的委屈和恐惧抑制不住地化为泪水流下。
“呜呜……怎么能这样……明明那把剑不是你的……呜呜……”
村民们投来怜悯的目光，但是也都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执政官想要强抢这把宝剑。
那个倒霉的半精灵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贩卖为奴也是几乎所有半精灵需要面对的命运，无非是早晚而已。
接下来就到了这个人类身上了。
伊克利尔昂着头，怒视着面前这个大腹便便的混蛋，思考着晚上如何尽可能痛苦地杀掉他。
“老爷，那个半精灵好说，但是伊克利尔是个人类，而且刚刚还去和魔物战斗了……就算刚刚冲撞了您……”
“是啊，老爷，您看他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是哪个大家公子出来的，治那个半精灵的罪就好了，把人放了吧。”
边上的村人这时候却开始为伊克利尔开脱了，像是帮助一个常理上对他们有功无过的人类脱罪，能够减轻一些负罪感似的。
一嘴接一嘴地在那叫拉斐尔的长官边上絮叨，让伊克利尔和那拉斐尔都听烦了。
偏偏其中几个理由说的还挺在理的，那公鸭嗓的长官打量了一下被村民按住的男人，却看见那皮肤白的和贵族家不怎么见天日的宝贝闺女似的，并且说的话也十个词里面夹两个古词，心里不由得暗暗惊奇，内心还真的想要顺着村民们给的台阶，放过对方。
“嗯……这……”
不过当他的眼睛迎上伊克利尔那想要杀人一样的眼睛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瞬间弥漫开，他从那个看上去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青年眼里，看到了宛如刚刚的魔物一般的嗜血和杀意，像是只要周围的人一松手，这男人就会和恶狼一样扑上来，将自己的肚子剖开，扯出内脏。
好在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伊克利尔那骇人的眼睛，几个【好心村民】立刻试着把他的脑袋摁下去，好让自己自欺欺人的善行能顺利变成功德。
“滚开！吼！别碰我！要么把剑还给艾丽卡，然后再五体投地地给她磕几个，要么就别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还有你们，一群懦夫废物，我就该让那个魔物进来把你们全吃了！……”
伊克利尔自然是不考虑和这群混蛋和解什么的，心里想的全是等到晚上就把他们全杀了。
况且就算他还保有理智，肯定也不想要在艾丽卡担惊受怕的时候自己脱罪安逸。
当然了，这一通糟糕的发言下去，肯定是没有村民继续给他说好话了，甚至不少人反而盼着执政官把这凶暴的外来者处理了。
一个满脸讨好的村民立刻给了伊克利尔一耳光，随后将他几乎能喷火的眼睛摁了下去。
而那叫拉斐尔的执政官自然也是那么想的，奈何眼前这个男人确实从法理上不好定罪，况且万一真的有什么背景，反而会惹麻烦，除非他犯了什么会让家族蒙羞又或是叛国之类的重罪……
“……嗯～”
那公鸭嗓的执政官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变换了一下站立的姿势，清了清嗓子使周围安静，随后扯着那哑嗓子继续宣布：
“咳咳！好了，本人拉斐尔·雅丽的判决已经有了！人类·伊克利尔，对执政官不敬，协助半精灵进入人类领地并包庇，本因是重罪……但是今日对抗魔物也是事实，功过相抵。”
伊克利尔根本没听这个，只是不耐烦地挣扎，想要摆脱摁着自己脑袋的手，还要控制自己的怒意，忍到天黑再发作。
不过接下来的发言却让他停止了挣扎，甚至连心中的怒意都一停地愣在原地。
“……按住他！咳咳，然而，此人虽然有护村之功，却出言不逊，更重要的是，有十足的证据表明，此人乃是恋精灵癖，私通媾和半精灵，乃至于被其利用，玷污了自己的灵魂！为女神不容，勇者不佑！按照祖律，处以火刑！”
火刑是极刑，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们立刻有些喧嚣，艾丽卡听完后更是脸色发白，发出哀切的小声呼喊——
“不，不要……”
不过在慢了其他人半拍后，当事人伊克利尔也从愣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但他的气势却并没有刚刚那种亡命之徒般的凶戾，也不像是要求饶。
相反的，他像是个早恋给班主任查到的高中生似的，涨着脸说着：
“什，什么叫恋精灵癖，我，我才没有私通什么的……”
听着像是在脱罪，但是他的语气和神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倒是把周围包括艾丽卡在内的人弄得有些糊涂。
“哼，证据确凿，你如此袒护这个半精灵，加上之前那卿卿我我的举止，真当其他人眼瞎，看不出你作为人类对这个半精灵抱有什么样禁忌的情感？！可不就是可恶的恋精灵癖吗？！”
“别，别乱说，我和她只是同伴，还有卿卿我我什么的，真是瞎说，我哪有……”
执政官一顿指责和定罪，将伊克利尔弄的愈发局促，说的话也更加莫名其妙，周围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觉得这家伙大抵是被火刑吓傻了，又或者是本身就是个怪人，此刻不去脱罪或者求饶，居然扭扭捏捏地讨论男女之事。
就连艾丽卡也不禁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正撞见他脸涨得通红，两腮出汗地解释二人的关系，一时间居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这个奇妙的同伴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我不是那什么恋精灵癖……啊，不是说不喜欢精灵什么的，啊不，也不是，我的意思是……”
意识到事情尴尬的伊克利尔脑袋愈发混乱，又看到艾丽卡正在看自己，却是又说了更加不着边际的发言，乃至于直接无视了面前要判他火刑的拉斐尔，反而是歪着头对着艾丽卡解释起来。
“够了！你还说不是恋精灵癖！快把这晦气的东西塞住嘴关起来！明天就处以火刑！”
感觉被愚弄的贵族执政官恼羞成怒，不再听伊克利尔的胡话，大手一挥，让村民们把这脑子坏掉的人带走。
“等等，唔！艾丽卡，放心！我之后就会——”
被塞住嘴之前，伊克利尔尽量对少女传达了信息，试图让对方安心一点，随后圣骑士和怪物就被一群村民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