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洒在房间里，客厅的唱片机放着一张余嘉佑昨年圣诞节送她的绿胶唱片，厨房里是余嘉佑忙碌的身影，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是余嘉佑为了煮海鲜粥特地买来的砂锅，他老是说她家里没什么人味。 她陷在沙发里，不成形的音符慢慢飘进耳朵。 这个房子是她一年前买的，本来她除了待在剧组，其余时间都是住酒店，不过酒店也不固定，因为每次商务拍摄地点不一样，偶尔她也会出去旅游，所以她一直对买房子不太热衷。 直到有一次一个私生粉躲进了她的酒店房间，不仅用了她放在房间里的私人物品，还躲在卧室打算图谋不轨。 不过所幸那天因为要聊工作，秦姐和她一起进了酒店房间，发现了不对劲就立刻报了警。 她那天住的余嘉佑家里，他生着气处理完事情之余还趁机说服她跟他同居，季蔓宁当然没答应。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暂时在他那里住了几天，随后又赶去了剧组拍戏，在此期间她托秦姐帮她看的房子也选好了，就是这个靠近市中心的向阳的大平层，安保措施也挺完善。 不过她住在这个家里的时间很少，只是请了阿姨每周来家里做大扫除，除了大件的家具外，其他的食材和调味品之类的还是余嘉佑每次来她家顺带置办的。 还有客厅电视旁边的一面白墙，被余嘉佑改造成了“有人味”的照片墙，其实大部分照片都是她的单人照，他们俩的合照并不多。 余嘉佑每次跟她一起旅行的时候都拿相机给她拍了不下200张照片，正愁没地方展示，而她刚买的新房子的这面白墙显然是正中他下怀。 当晚他们什么也没做，余嘉佑只是习惯性地搂着季蔓宁的腰，她也自然地靠上他的胸膛，闭上眼，她隐约还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亲手做了早餐，再开车送她去了剧组。 这次的剧本是她自己选的，虽然是一个电影的女配角，戏份不多也不少，但是她第一次挑战这种人物性格比较鲜明的反派角色，也算是一个过渡期。 …… 她披散的长发被随意地扎在脑后，额角贴着的白色纱布中央被血染了一块红色。 她细白的两指间夹着一根烟，抬手放到嘴边，红唇在卷烟纸上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她穿得轻薄，吊带裙边堪堪遮住私密处，修长的双腿略微分开，一只脚踩在男人的胯骨，一只脚的脚尖点在男人的肩上，渐渐移到他的胸肌上，一点点踩实。 男人眼神略带迷离，跪着的姿势让他身体更为紧绷。他刚想抬手握住她的脚踝，被她狠狠踩住了手腕，男人闷哼了一声。 “嘘。我说过了吧，不要出声，也不要动。” “既然游戏开始了，就应该遵守游戏规则才对。” 她踩着男人手腕的力度加重了几分，不过这次男人忍住了。 她满意地笑了笑，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领带，倾身将男人的眼睛蒙住。 指尖划过男人的嘴唇，像是奖赏给他的一个吻。 “下一个环节……也要遵守规则哦。”她贴着他耳边耳语，撩拨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这次学乖了，没点头也没说话，保持一贯的沉默。 她没有挪开踩着他手的脚，而是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压到茶几上，玻璃的桌面入了夜透着几分刺骨的冷，她拿着匕首的刀背反复摩擦他的小臂。 或许是因为视线被阻断，又或许是因为冬天太冷的缘故，知觉有些迟钝，在他意识到疼痛的时候，匕首已经贯穿了他的小臂。 “嘀嗒…嘀嗒…”像没被扭紧的水龙头流出的水一样，鲜血从裂口滴到了地板上，紧随其后的是男人戛然而止的惨叫。 “Cut！这条过了。”导演沉稳的声音传来，季蔓宁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她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扶了起来，慰问了几句，才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 她进组将近一个月，因为她的角色大多集中在前期和后期，这一个月里也是连着熬了好几天大夜拍戏。 今天算是给她前期的戏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她可以暂时休息一周左右。 正巧今天赶上父亲生日，父亲也是再三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她只得应了。 刚进门迎接她的是吴妈，她自觉自己应该算半个客人，脱了被雪打湿的大衣和围巾，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了拖鞋。 “蔓宁，你来啦。”从厨房探出一个围着围裙的身影，是她的后妈，周筱韵。 “嗯，阿姨你在亲手做蛋糕吗？”季蔓宁看见她手里拿着装着奶油的裱花袋，笑着问了一句。 “啊对，你爸挑三拣四的，我亲手做的话，他就稍微消停会儿。”周筱韵也笑着回了，“蔓宁，你先在客厅看会电视，你爸马上就回来了。”她急匆匆进了厨房，又叫了声吴妈，“吴妈，你洗点车厘子给蔓宁，她喜欢吃这个。” 季蔓宁没再不自觉地往厨房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才发现余嘉佑半个小时前发了几条消息。 “到家了吗？” “难得叔叔生日，我要不要登门送个礼？” “你知道我没别的意思，我们两家好歹这么多年交情了，叔叔生日我代表我家来送个礼也是应该的。” “不用”两个字还没打完，门铃就响了，她也没多想，放下手机就先往玄关走去。 门才开一个缝，冷空气就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打开了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她少见的愣了几秒。 “怎么？不认识了？”他话里带笑，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耳垂泛着红，像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