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罗德岛的舰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片寂静。 三班倒上工的基础设施，意味着每个宿舍里随时都可能有人正在酣睡。 “轻声慢步”的标牌随处可见，然而总是有些人或自觉或不自觉地打破这份舒适的宁静… 比如，今天早上的我就是被吵醒的。 “死扑街龙，我冇时间同你噉搞！” “你吼咁大声做咩 ？！” “你痴线！寻死啊？！” “叉烧猫！” …… 一开始，我甚至以为我自己在做梦。 因为从门外传来的那带着浓重龙门口音、混杂着生殖器和对方女性亲属词汇的阵阵污言秽语，是不会在正常的罗德岛上听到的。 早上虚弱的我闭上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试图把这恼人的骂战赶出脑海，再睡一会儿时，却感到身边有人在摇晃我… “博士，博士，醒醒。门口那两位马上要打起来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听到蓝毒的沉静的声音，我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醒来，揉了揉眼睛，洗了把脸从猫眼中窥视着门外的情况。 吵架的其中一人正是按照合作协议，如约而至的龙门特别督察组组长，陈。 而吵架的另一个人的身影则无比熟悉，虽然她现在已经换成了警司的装束，博士还是认得出来，她就是昨晚和自己在舞池中共舞的诗怀雅家族的大小姐，碧翠克斯·诗怀雅。 “蓝毒，我没在做梦吧？那个大小姐…她怎么来了？” “博士，我们好像身处同一个梦境里。” 我揉揉太阳穴，强压心中的火气，从档案袋中拿出凯尔希昨天交给我的合作协议扫视。 而在末尾附录的龙门外派人员的合作名单里，诗怀雅的名字赫然在列。 此时，门外也传来了第三个沉稳的女声： “哎呀哎呀，大早上两位为何就在这里互相斗嘴？两位身为龙门的高官，在合作伙伴罗德岛首领的面前岂能如此丢脸…我建议两位都互相退一步…” “星熊，你不看看诗怀雅这丢人样子！这叉烧猫…” “星熊，看住你的上司，别让她大早上出来败龙门的威风！这扑街龙…” “够了！大早上在这里舌战群儒，你们把罗德岛当什么了，龙门早市？” 我再也不能忍受门外传来的污言秽语，重重地一把推开门，站到三人面前不满地扫视着。 刚刚吵架的二人正是陈与诗怀雅，而她们都携带着武器，一幅正要动手的样子。 虽然我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但是她们两人之间依然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我随即继续说： “原本打算给所有的龙门特派专员一起开个会的，现在看来你们几位并不存在好好地坐在一个会场里谈话的可能性。”我不满地叹了口气，“那就让我们一个一个聊吧，谁要先来，龙警官，还是大小姐？” ……满脸赔笑的星熊，生拉硬拽地从我的办公室门口拖走了火气未消的陈，我和诗怀雅便转身走进办公室。 未等我坐下，她便收起刚刚那副火冒三丈的样子，向我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那么，罗德岛的玲珑博士，早上好。请允许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碧翠克斯·施怀雅，诗怀雅家族的小女，同时也是龙门近卫局的高级警司。从今天起，作为龙门特派训练顾问，为你服务。让我们好好合作吧，博士。” 这次当她再次向我伸出手来时，我并没有拒绝，而是好好地和她握手，同时露出一个身为罗德岛领袖的模范式笑容。 跳过不必要的嘘寒问暖，我便和她直接进入了工作的环节。 “诗怀雅小姐，你能够为我们的干员提供训练？” “当然。”她露出自信的笑容，把她放在桌上的简历向我推来。 我粗略扫了一眼，尽管不如陈的学历般耀眼夺目，但是她在多项大赛和实际的作战与刑事任务中的表现，同样不落下风，“我为近卫局培养了许多优秀的警察，同样也能帮到你们——我知道，罗德岛的窘境。你们十分需要优秀的教官。” 沉默。 “诗怀雅小姐，来这里之前看来是做足了功课啊。”我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眯起眼睛，“我们公司对外公布的财报上，可没有写我们需要教官这种细枝末节。” “当然，当然，当然…”她露出理解的笑容，“得让投资人保持信心嘛。” “不管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我们的确是需要教官的。”我随即打开我面前的监控面板向她展示，罗德岛偌大的训练场里，杜宾正带着一群新兵蛋子正在进行晨跑，“这位是我们的新兵教头——杜宾，前国民警卫队教官。她的经验十分丰富，但是她依然不能同时为我们一船新人做培训。我们有时会让经验丰富的干员去帮她，但是效果依然不好。” “放心，博士，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自信满满地笑着，一边略微转动身体，露出她腰间悬挂着的流星锤——是货真价实，足以把人脑袋砸开瓢的真家伙。 看到与她交流如此地顺利，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了地。 让一旁的蓝毒为她安排好工作日程，正当我打算把她送走时，她却忽然地岔开了话题… “博士，我知道罗德岛现在不仅仅是缺乏教官。你们同样也需要资金与可靠的贸易伙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让我在罗德岛的贸易领域助你一臂之力？” ……这么快就来了吗。 我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在昨天晚上的舞池中，她的确提出过，有兴趣与我们开展商务合作。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 “你知道，罗德岛上最为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吗？” “还请大小姐明示。” “那就是你啊，博士。”诗怀雅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自从罗德岛昨天停泊在落蹄州口岸开始，龙门周围的匪帮，强盗，连同整合运动都闻到了这块大肉的香味。最惹人注目的，当然就是这个啦。” “整合运动的老大，想花两百万龙门币买你的脑袋。如果能把你活着送过去，他们愿意再多出一倍的钱。”诗怀雅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博士啊，你可真是个大人物啊。” “这么说，大小姐难道是打算等我们的合作结束，就拎着我的脑袋去整合运动领赏吗？” “不敢不敢。”她笑着回应道，“不过除了这个，罗德岛上值钱的东西很多。而精于此道的我正能在城际贸易上帮到你们，赚到你们所需要的钱。” “即使这样会损害到龙门某些商铺的利益？” “只要不损害到大古集团的商业利益。”诗怀雅收起刚刚那热情的笑容，露出老谋深算的商人的嘴脸，“对我而言，最优先的永远是我的家族和大古集团。只要我们尊重彼此的利益，我相信我们能做成不少生意。不过，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博士还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这是你出入贸易站的门卡。”我向她递去她所需要的东西，同时赞许地点点头。 “顺带，想让那个趾高气扬的龙警察吃瘪的话，来找我就对了。” “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她露出一个坏笑，同时站起身来，“训练的时间该到了，罗德岛的博士，我们日后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