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安可可还不知道亚瑟在打什么主意，她的体力被消耗得所剩无几，精神倒是还好，看个书也提不起多大劲。 她刚开始还是坐在半空中，隔了一会儿感觉下身没那么肿痛了，就开始没个正形，翻来覆去，最后侧躺了下来。 裙摆自然也落了下来，虽然遗憾没法再看到被他蹂躏出来的那副景色，但是亚瑟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想想又抄起枕头，顺手塞到了安可可的脑袋下面。 脑袋突然挨上什么软软的东西，安可可吓了一跳，视线暂时从书本上移开，这才注意到枕头的存在。 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便舒舒服服地往枕头蹭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了：“谢谢亚瑟殿下。” 有个枕头垫着，感觉舒服多了。 亚瑟看她这副撒娇似的模样，手指动了动，想去抚顺她的额发，手腕还没抬起来，又回过神，硬生生克制住按了下去。 他转而翻了页书，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次历练感觉怎么样？” 安可可咂咂嘴：“还挺好玩的，不过还是有点不够自由。”总得担心会被别人发现，还得掐着时间往返于迷雾之森和精灵之森，安可可觉得挺累的。 “那你玩够了吗？”亚瑟进一步解释道，“我和霍尔德的任务都完成了，再待下去也就是当做野营，如果你也玩够了，我们就先回学院，多的时间还能在城里休息几天。” 这还真是个好提议，虽然野餐很有趣，但是厨具调料都不齐全，能吃的来来回回就是烧烤和汤水，安可可也有点腻了。 她眨着眼：“休息的那几天，都能在外面吃吗？” “嗯。”亚瑟很简单就答应下来。 安可可顿时痛快地点了头：“好啊，那就提前回去吧。” 她回去后也好整理一下在精灵族里查到的资料，再研究下米勒的情况，想想也有不少事要做。 亚瑟微微颔首：“那等霍尔德今晚回来，我就和他说下提前结束的事。” 霍尔德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安可可的身子骨还酸软着，不过比起早上已经好了很多，能够慢慢行走或坐下。 他一回来，帐篷里都多了股潮湿的水汽，安可可看着霍尔德灰头土脸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你去干嘛了？” 霍尔德光是闻到安可可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亚瑟又在他不在的时候跟安可可亲热了。 只是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短暂地沮丧了几秒钟，就重新振作起来，兴冲冲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结晶，递到了安可可眼前：“给你这个！” 安可可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这块结晶上。 好漂亮，如此深邃的墨绿色，就像是深山老林里的一处与世隔绝的潭水，亘古不变，清冷幽静，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一片平和。 在光线的照耀下，结晶的边缘到中央，显现出层次明显的绿色，越往中间越深，透过光，粼粼的翠色在手掌上都投下了绿影。 安可可没接，而是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绿甲巨龟背上长的一种结晶。”霍尔德回答道，“你看是不是很漂亮？送给你啦！” 呃……可是亚瑟之前不是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这个难道是霍尔德为了她，特意去采集的？ 安可可有点踌躇，她会接受长尾雀的尾羽，是因为长尾雀本来就是亚瑟和霍尔德的任务目标，尾羽只是顺带的战利品，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她只当做主人给佣人的赏赐，收得也算心安理得。 可是，眼下这块结晶，如果是霍尔德专门为了她采集的，安可可就觉得烫手起来了。 她和霍尔德是什么关系？主仆和炮友，前者带来应有的报酬和额外的赏赐，后者基于各取所需的肉欲。 可是这种专门为她准备的礼物，怎么想都不包含在这两种关系里。 安可可往后退了一步，霍尔德立刻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脸上的笑容都跟着一僵。 “听起来这个东西很贵重……”安可可努力想着要怎么表达得委婉一点，“比起送给我，应该有更合适的去处？” 她不想要他的礼物。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霍尔德的脑海里。 为什么？涉世未深的龙族根本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拒绝，明明安可可就收下了长尾雀的尾羽，为什么这个就不要了？ 因为是他送的？她讨厌他？不对，安可可怎么看都不像是讨厌他啊！ 还是说她不喜欢这个？可是刚才拿出来的时候，他看安可可的样子，明明觉得它很漂亮。 霍尔德的脑子里快要变成浆糊了，甚至心里都逐渐生出了委屈。 狩猎绿甲巨龟不难，可是他来回路上一直期待着，满心欢喜地想要看到安可可的笑脸，想着她能收下自己的心意，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亚瑟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霍尔德他只是跑到绿甲巨龟所在的绿水潭里去洗了个澡，潭底有很多这种脱落下来的结晶。” 安可可转头看向亚瑟，后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洗澡的时候被这个硌到了，本来很生气想碾成粉末，抓起来发现还挺好看，觉得你会喜欢，就带回来了。” 安可可顿时松了口气：“是这样啊。” 她对着霍尔德露出笑脸，接过了结晶：“那就谢谢霍尔德了。” 虽然安可可最终收下了结晶，让霍尔德的心情好了点儿，但是他还是有点委屈，勉强扯了个笑脸，就借口去抓点野鸡野兔，又出了帐篷。 “我也出去跟老师报告下提前结束的事，你继续休息吧。”亚瑟也跟着出了帐篷。 安可可看了会儿手里的结晶，挠挠脸颊，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亚瑟很轻松就在湖边找到了坐在地上的霍尔德，他摸着地上的石头，抓在手里也不急着扔，更像是在发呆。 有同盟契约在，霍尔德不用看都知道亚瑟来了，他也懒得看，闷声说道：“她不想要我送的礼物。” 亚瑟没立刻接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送给安可可礼物？” “什么为什么？”霍尔德听得一头雾水，“我就是想她高兴啊。” “那你为什么想她高兴？”亚瑟继续问道。 “我……”霍尔德愣了愣，喃喃地说道，“我就是想看到她笑起来……对着我笑……我想、想她能喜欢我……”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越来越小声，最后陷入沉默。 亚瑟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霍尔德打破了沉默，他的嗓音听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干涩：“她不可能喜欢我。” 这就是安可可拒绝他的礼物的原因，她有喜欢的人，一直以来待在他们身边，也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发情问题，另外赚点小钱。 她喜欢的人是她那个未婚夫，是那个叫做巴尔的狼人，就算和他们做了，也不带任何肉体欲望以外的意图。 或许安可可并没有察觉到霍尔德的喜欢，她只是不想接受任何超过她能“偿还”的范围的东西。 对安可可来说，她和霍尔德、和亚瑟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她只是佣人和炮友，不会接受多一分的好意。 “我刚才帮你圆过去了，她也收下了，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你就别想太多了，早点把对她的想法放下吧。”亚瑟拍了拍霍尔德的肩膀。 不管是他和霍尔德，还是亚历克斯，其实都很清楚，要不是那个催情的符文，安可可根本不会留在这里。 但是这种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到时候以安可可的性格，就算谈不上报复仇恨他们，也不会再想待在他们身边…… 心口的位置突然刺痛了一下，亚瑟下意识按住胸口。 好在这股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也就没放在心上，转身先回了帐篷：“我去找老师报告提前结束历练的事，你也早点回去吧。” 霍尔德闷闷地应了一声，等亚瑟离开，他才将手里一直攥着的石头狠狠地丢了出去。 石子落在湖面上，直坠而下，溅起几片水花，荡起了一道道的涟漪。 亚瑟说得那么简单，可是霍尔德不觉得“放下对安可可的喜欢”是什么简单的事。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确实很普通，霍尔德刚才也在想着，他干嘛要委屈自己吃这种苦头，换了别人，早就缠着他不放了。 可是，再多再好的“别人”，也不是安可可啊。 他垂头丧气地往帐篷那里走，刚跨进营地，就闻到了料理的香味。 安可可蹲在篝火边上，对着他招了招手：“霍尔德，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反正要结束了，就不省着食材了，今天吃丰盛点。” 霍尔德心里还有点委屈，本来不想凑过去，可一看到安可可招手，腿脚就不听话地往她那边走，挨着安可可蹲了下来。 安可可用这个世界的材料，煮了一锅异世界版“法式土豆浓汤”，估摸着快好了，舀了一勺出来吹凉，递到霍尔德面前：“尝尝咸淡？” 霍尔德慢腾腾地咬上去，他倒是不怕烫，尝了味道咽下去：“有点淡了。” 安可可“哦”了一声：“那加点培根再煮会儿。”说着她就去切培根了。 等忙活好，霍尔德看了半天锅上升腾的热气，心里那点儿委屈早就没了。 反正他早就知道安可可喜欢谁，也是他找亚瑟用了手段才把安可可强行留下来，这些委屈都是他活该，他现在得到的每一点安可可的好意，都是他偷到的，他该知足才对。 亚瑟回来的时候，看霍尔德的脸色，知道他已经缓过来了，就没再多管。 他在霍尔德对面坐下：“我跟老师报告过了，历练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可以提前回去了。你是想今晚就回去，还是等明天？” 估计安可可离开后，亚历克斯也要找借口提前离开了吧。 霍尔德想了想，果断说道：“今晚就走！”虽然他对在野外生活毫不在意，但是安可可不行啊，他感觉这几天下来，她都有点儿憔悴了。 实际上安可可是被亚历克斯和亚瑟来回压榨，太累了。 亚瑟没在意：“嗯，用魔法飞回去吧。” 传送阵的话得先设置好坐标，他也凑不出制作传送阵的材料，绘制传送阵更是难上加难，飞回去还方便点。 霍尔德的眼前一亮，连忙说道：“我来！” 他不等亚瑟回话，连忙跑去找安可可：“你想不想骑龙？” 安可可端着餐具，有些茫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