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极夜的天空看不出一丝杂质，反倒是闪烁着璀璨街灯的地面把世界照得如同白天一样。建筑物被由里到外刷得洁白，雾化过的玻璃也挡不住里面奢侈豪华的场景，这大概是一场盛宴，由那些牢牢把持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寡头们举办的臃肿狂欢。 猩红色的跑车停在了小巷内侧，街灯照不到这里，有的只是被无数次反射过后残余的阴影。寺信透过车窗紧盯着路上走过的人群，手指夹着只剩半截的香烟，他这样子完全不像是个司机，倒像是个经过训练的保镖。 “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开始准备了。”他对后座上的人说。 后座上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女孩或许还处在带刺玫瑰和青涩少女的界限之间，清澈的肌肤几乎没有血色，高挺的胸部像是要从紧身衣中爆出，与之相对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寺信就没见过她在没有执行任务时露出过其他表情，或者说她们这群忍者已经在常年的训练中彻底抹杀了感情。 她打破了手中的试管，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巨大的炸裂声从她的身体之中发出，她的身形正在不断地扭曲，原先女性的骨架比例变得粗大，四肢变得雄壮，挺拔的胸部被肌肉淹没，变成了巨大的胸肌。她的毛孔变大，汗毛从里面生出，皮肤由光滑柔嫩变得粗糙，长发回缩成短发，阴蒂硬起来变成男性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属于女性的幽密裂缝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肿起来的两个凸起。 “这种情况真的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非常奇异。”寺信撇了撇嘴，把搭在副驾驶位上的西服丢了过去。 忍者麻利地穿上了衣服，好像之前排练过无数次的一样。寺信扭动钥匙打开引擎，随着发动机的巨响，跑车如同闪电一样飞出了小巷，飞快地向目标驶去。 寺信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望着忍者。估计再也没有人相信这个强壮的男人几分钟前还是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女孩，就算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检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他也只能感叹一句时代变了，然后加快速度，任由汽车无视路灯在公路上飞驰。 红木雕刻的大门前面，陈曦昔穿着略显妩媚的礼服接待着客人，要不是父亲的死命令她也实在不想对这些娘里娘气还被叫做“阴柔”的娘炮们微笑。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废物估计只是想在这次宴会上吊几个富婆当小白脸，他最看不上那种行为。 急刹的声音从面前传来，那辆猩红跑车的轮胎直接在地面擦出了闪亮的火花，带起的疾风吹起女性宾客的裙子，换回来无数声怒不可遏的“疯子！”。穿着执事服装的司机从车上走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所有人。 之前爆了粗口的人连身后退，这司机的确把他们吓了一跳，而且如果连司机都是这么狠的狠人，那来者会不会是端着机枪的恐怖分子？ “啊啊啊，抱歉啊小姐，我家司机开起车来就是这样，对你造成的不便还请见谅。”司机拉开了车门，一条被西裤紧紧包裹的大腿从里面伸了出来，来者的确有作为恐怖分子的潜质，但脸上满是和善的笑容，大块的肌肉存在于他的身体上，看起来非常强壮。 “安全承包商，马林先生。”寺信慢慢念出了名片上刻着的名字，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冷漠竭尽了全力，换做以前他早就开始笑了。 陈曦昔的目光被马林结实的身体牢牢吸引，她说不定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么结实的身体，原来动漫里的可靠男人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吗？ “抱歉。”寺信用完全不诚恳的语气说，先是朝宾客们低了低身体，又对马林鞠了一躬，重新回到了车上。 于是宴会重新开始，马林这种和量产型小鲜肉格格不入的人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女性们纷纷抛下勾引她们的人，跑到他身边围着，想要摸摸他的肌肉。 陈曦昔在一旁举着酒杯，深深地吸了无数口气，终于决定过去和马林搭个讪。 “听说马林先生以前是军官？”她悄悄把胸口的衣服拉低了一点，红着脸走过兴奋的女性友人们。 “是啊，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安分，成天就想着玩，直到在学校里惹了点事，当时我把欺负女同学的校长儿子打了。”马林喝了一口酒，“于是我就被整个学校针对了，就叫那个女同学也不感谢我，因为学校针对我她也跟着连累，最后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只好跑去当兵，谁知道我天生就适合当兵，在兵营里面只需要遵守上级的命令就能过得很好。” 他在一众女性之中款款而谈，谈他经历的战争，谈他经历的生离死别，讲到高潮就连那些号称老油条的男人们都要沉下心来。故事的最后是他利用军队里的人脉开设了这家安全承包公司，还叫上几个战友一起创业。 从隐藏耳机里听着忍者的鬼话，寺信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rb:她前面那段明显抄袭了美国人的 > 阿甘正传]]，后面就完全是几个作者连夜给她写的台本了。 作为一个现代忍者，如果想要立刻伪装成另外一个人肯定会出现破绽，所以这些忍者们为自己虚构了几十个身份，不同性别不同年龄段皆有。从最小只有十二岁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孩一直到八十多岁的老人，有时候她换个发型换个妆容再改变一下穿衣风格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就连寺信也不敢保证新一天她会扮成什么样的任务，还记得她在寺信生日的那天演了整整一天的乖巧女仆。寺信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最后还干了个爽。 这个身份当然也是她凭空创造的，甚至组织还为此注册了一家真正的安全公司作为组织的子公司。 “时间为快了吧。”寺信接上电脑，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接管了这家酒店的安保系统，现在就算这栋建筑原地爆炸都不会有警报声，里面的人想要报警也会被直接拦截。 但是对于自己搭档的专业程度寺信还是有信心的，再怎样也不至于让人报警。 “真是不错的经历啊，马林先生。”温和的声音穿插了进来，宴会的真正主人——陈溢文走了过来。 “但还是放过这些女孩子吧，给年轻男生们一个机会。”他敏锐地发现了自己女儿的那点感情，这种成熟男人对年轻少女的杀伤力几乎是致命的，必须要打断，就当欠对方一个人情。 “说的是啊，陈溢文先生。”马林笑着和他碰杯。 而就在两人碰杯的时候，马林中指上的白银戒指似乎划过了陈溢文的手指，虽然只留下了很短的一道痕迹。 “呜……抱歉，我去上个厕所。”已经达成目的忍者突然装出了难受的表情，赶紧放下酒杯向着酒店里面跑去。 停在外面的寺信发动车子，沿着酒店的侧边行驶，停在了酒店旁边。他按下车子上的隐藏按钮，车子瞬间被重新喷漆，喷成了白日的蓝天。 厕所里的忍者活动了一下，身体瞬间缩水，原本清丽的女性重新出现，却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减少着年龄。 最后存在于厕所隔间的是一个看样子十七八岁的女孩，反正绝对没过二十，一脸稚气的样子。男人宽大的衣服落地，露出下面早已穿好了拉伸型水手服。 今晚很冷，所以就算马林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也没人怀疑，谁知道他下面竟然准备着一套紧绷的水手服。 忍者从窗上翻出去，飞快地钻进跑车中，松了一口气。 “真可惜，明明准备了那么久的身份就不能用了。”长发女孩撇了撇嘴，看样子非常不满。 “你不会有特殊兴趣吧？”寺信记得这个身份的性格是极度闷骚的女孩，所以打趣着说。 “大叔根本不知道人家做了多少努力啦！”女孩不满地抗议，“看人家今晚回去把大叔榨干！” 榨干吗？其实也不错，寺信记得中国有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酒店，端着酒杯的陈溢文突然觉得胸闷，他张开嘴想要大口呼吸，却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满场的宾客眼见着这位金融界的巨孽到底，而他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竟然是不敢相信的眼神。 “只是可怜陈曦昔小姐了。”寺信突然回想起来目标的女儿。 “可怜什么呀？”忍者不屑地说，“那女人至少和娱乐圈里一半的男明星做过，她还特别看不上比她漂亮的女性，之前那个女星毁容的新闻你知道吧？人是她找的，那个女星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呃……真是人不可貌相……”寺信只能这么评价。 太阳已经从远处探出脑袋，就算城市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地球也依旧在转动。只是时过境迁，新一天的世界多出了一具尸体，一个身败名裂的大家闺秀，和一个满目疮痍的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