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有双剑，一名为慧，一名为心，合称苦之爱；世间自有天剑一千八，我只取其中之二便足矣！ 短暂的喘息之后，曹竹秋和公孙若再度交手。 上一轮交手的过程中，她们的身份是杜玉的师妹、齐国的倾城剑，她们的剑中掺杂了太多杂质；而在新一轮的交锋中，二人都不得不忘却周遭一切，全身心投入到这剑意的比拼中。若只是切磋，如何能分隔上下！武者之道，若非杀人见血何以为武？ 这一次，二人几乎都是不遗余力出手，招招式式直取对方要害！ 杜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冷星，真的不要阻止她们吗？我怎么觉得她们打出真火来了？” 叶冷星摇头：“这才是武者之间的斗争。你若是去打断，则过于看不起她们的决心了。放心吧，如果真的有人受伤，我们是来得及护下她们性命的。” 曹小姐的无形之剑干净、锐利，没了那些累赘的剑意，只剩下剑的本质：锋利、刺击的凶器。 慧心二剑无形无象，加之坚不可摧，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二人之间的内力差距，毕竟小师妹的碧江浮虹剑决再厉害也斩不断一把不存在的剑。 杜玉感到体内玄杀法的运转速度加快，想必是小师妹要上全力了。 只听得一声娇斥，公孙若侧剑横扫，一道剑气纵横袭来。这剑气的威力惊人无比，杜玉估计一些小妖估计也挡不住这道剑气。谁知那剑气来到曹竹秋面前时却自行瓦解了，好像一缕清风一般生不出丝毫威胁。 小师妹动作一滞，显然是有些出乎意料。 曹竹秋提醒道：“公主殿下，我要还击了！” 公孙若咬牙：“用不着你提醒！” 下一秒，无形之剑跨越空间，瞬间来到公孙若头顶。公孙若只觉头顶煞气惊人，只能仓促举剑去挡！她却不知道，头顶那把剑正是慧剑，最擅破招，若是以剑招去招架，只会一败涂地。 叶冷星一旁思索道：“所谓慧剑，便是智慧之剑。将剑的轨迹、力量、速度全部在心中计算，得出一个最优解，难怪说慧剑破招，只要是有形的招式，都会被慧剑克制——前提是曹竹秋的脑子能负担得起慧剑的计算。” 杜玉看向曹竹秋，却发现她也并不轻松，满头香汗，眼神空洞，仿佛正在心中进行某种激烈的战斗。 无形之剑几乎拥有一切物质上的优势，无法被视力捕捉，无法被阻拦，无法被突破，无视速度，无视空间，无视肉体的发力规律。 不愧是剑法的鼻祖，万剑的本源。 曹小姐的慧剑，可称得上是剑的起点，也是这世间武道的本质之一——那就是招式！ 公孙若举剑去挡，然而下一秒手中的剑发出一声蜂鸣，咔哒一声当场碎成两截！慧剑切断了公孙若的武器后，依然向下斩去，直取公孙若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公孙若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她决不允许这个手下败将如此大言炎炎地说些要挽回什么的话，她与师兄已经光明正大走到如今这一步，任何人都不能再破坏她现在的生活！她是无涯门的小师妹，她是仙门的剑客，是师兄的剑！怎么会输给一个普通的武者！ 砰地一声，她头顶的无形慧剑被一股堪称浩瀚的巨大内力震开——不，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内力了，凡人的肉体不可能容纳如此巨大的内力，这是来自杜玉这个新晋半仙的仙之力。 手中的断剑被仙力重新强行聚合在一起，这让寻常剑客束手无策的处境在碧江浮虹剑诀不讲道理的强力面前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无涯门的所有功法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核心：强力。单纯的强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性、机制，只有纯粹的浩瀚、庞大，凶暴。 杜玉是如此，公孙若也是如此。 剑断了算什么，只要用仙力重新聚合起来，一样能用；无形之剑又如何，只要力量能足以排斥物质世界一样能够阻挡它。 曹竹秋的慧剑被击退，她闷哼一声，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不愧是仙家之剑……我实在想不到凡人要如何击败一个没有上限的敌人。” 公孙若此时气势如虹，周身甚至有淡淡的气焰燃烧，那是她无法掌控这股浩大仙力的表现。 公孙若不再说话，而是认真打量曹竹秋，将她当作一个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对待的对手。 曹竹秋稍稍调息：“接下来是……心之剑，最擅破功，还请注意！” 如果说慧之剑是剑道的起点，那心之剑便是剑道的终点——堪破一切外物，直达功法的本质，消解武道的哲学。 心之剑并非积极、阳光之剑，而是消极、落寞之剑。 这把剑来自她与杜玉的关系：从一开始的敌对，再到虚假的情侣，到杜玉与另一人关系的陪衬。她好像有她的剑，杜玉好像有他的红颜，二人其实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与杜玉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不对等的，她从来就没有资格说喜爱着杜玉。 明明是枫糖般的爱意，却苦涩得宛若久熬的药汤。如果用一个物象来形容，她会选择溺水的蝴蝶。 就是这般苦涩之爱，才唤醒了这不该存在的第二把剑。 慧剑来自于她的追求与理想，心剑来自于她的渴望与遗憾。一者来自自己，一者来自杜玉。 心剑出动，公孙若周身的气焰都短暂地被心剑压制了。 叶冷星惊讶道：“这心之剑……也是至情至性之剑，只不过并不如碧江浮虹那般积极，更像是一种虚无的感情。” 杜玉也大概悟到了一点：“所有武功心法本质是追求‘存在’，而心之剑的目标则是将一切存在消解为无意义，是这样吗？” 叶冷星点头：“碧江浮虹与这心之剑可谓互相克制……这场比试，看来高下已分了。” 胜负已分，那谁是胜，谁又是负呢？ 公孙若闪身躲过那不可见的“心之剑”，旋即放弃与心剑周旋，而是直接杀向操纵心剑的曹竹秋！她已经明白了，曹竹秋操纵慧心二剑要消耗大量的脑力、体力，只要将她打断，那一切攻势都将瓦解。 慧心二剑既然无解，那只需要解决使用剑的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