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嗯……也就那样吧。” “啊？” 伊奥娜歪着头嘟囔着，弗拉德对她的反应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这也难怪，毕竟周围这座血色宫殿是弗拉德研究成果的巅峰之作。 弗拉德的终极目标是唤醒自己血液中隐藏的潜力，像伟大的先祖一样成为龙。 然而，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需要一种方法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实现自己的执念。 经过无数次尝试和失败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达到超越的境界，可以稍微扭曲法则。 但无论活了多久、研究持续了多久，即便吞噬了同族成员、积累了被称为'至高君临'的力量，即便使用了大6上所有的珍宝和稀有材料。 关于超越的研究始终无法突破最后那道壁垒。 于是，得出的结论是：接受已经超越者的血液，以此增强力量并用于研究。 他疯狂地寻找龙族，毫不犹豫地投靠至高君临，甚至以阿奇达卡哈生前流下的血液为代价成为叛教者，这一切都源于此。 一切都是为了触及超越之境。 而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我抓住了线索。就在刚才，伊奥娜虽显生疏，却展开了血之领域。 在那领域之中，伊奥娜驾驭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在肉眼目睹之前，就已感知到领域内发生的一切。 虽然仍有许多不足，但弗拉德渴望已久的超越领域的碎片已然显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一直处于被伊奥娜压制的境地。 即便拥有能洞悉一切血液流动的血灵眼，但要窃取他人技艺并加以改良为己所用，仍需时间。 如此完成的，便是如今的宫殿。数百年的研究，以及用疯狂都不足以形容的弗拉德的执念。 而那庞大的真血，虽然未能让他完全踏入超凡之境，却也为他指引了通往下一步的道路。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恐怕那个后辈会比我更早踏入超凡之境。” 然而，时间总是残酷的，命运也从不留情。 伊奥娜的才华，注定要在完全绽放之前，因遇见我而夭折……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正因如此，他此刻无法理解伊奥娜为何会一脸不悦地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我本想看在你也算帮了我的份上，对你客气一点，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你的眼睛难道是摆设吗！” 王座上的弗拉德猛地站起身，褪去了所有的伪装，用低沉的怒吼声咆哮道。 “看看这个空间！我的感知！我的能力在这里得到了扩展！进入这里，就等同于已经落入了我的腹中！在这里，我是无敌的！” “不。那可未必。” 伊奥娜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驳道。 如果说弗拉德无法理解伊奥娜的反应，那么伊奥娜同样也无法理解弗拉德的狂喜。 这也难怪，因为伊奥娜早已在扬德尔身边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她见过遮天蔽日的无数魔法阵，也见过如流星般坠落的巨剑将邪神的身体撕成碎片。 她见过与山崩地裂的巨人势均力敌，最终将其一刀两断的魔像。 仅凭一柄短剑，便硬生生挡下了那吞噬一切、粉碎万物的狂暴浪潮。 我也曾目睹，仅凭两人之间的信仰，便压制了所有教团扭曲的信仰，将恶神重新转化为善神的景象。 最重要的是， 一个刚学会魔法不久的低阶法师，竟敢穿越数千怪物肆虐的战场， 越过各教派的大主教，前来拯救自己的男人。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带着血腥味的苦涩之吻。 对伊奥娜来说，仅仅掌控周围环境、制造有利局面，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 “真是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传说中的吸血鬼能让我稍微紧张一下呢，结果就这点本事？” “狂妄的家伙！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了吗？” 不知是因为领域的影响而情绪高涨，还是因为毕生的研究成果被否定而愤怒。总之，情绪激动的弗拉德开始凝聚力量。 数十个由鲜血构成的傀儡穿透墙壁，从地面涌出，将四周团团围住。 弗拉德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王座，开口说道： “这些是我迄今为止饮用的血液中，能力最为卓越的主人所化。你若能突破他们的防线，再在我面前聒噪也不迟。” “不过是些小把戏，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正合我意！” 伊奥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视四周。那些血傀儡只有模糊的轮廓，五官难以分辨，但手中所持的武器却各不相同。 剑、枪、弓、魔法，以及虽然赤手空拳但獠牙略显锋利的疑似吸血鬼的家伙。 正如弗拉德本人所说，感觉像是从腹中……不，是从血液中唤醒了沉睡的残余。 “也就是说，全都是比我弱的家伙。” 如果说弗拉德为了探究血之根源而付出了一切，那么伊奥娜则是为了消灭教团而不惜一切代价。 事实上，弗拉德操控血液的能力虽然出类拔萃，但在利用这种能力战斗时却显得有些不足。 只是因为他的实力本身太过强大，所以这种不足至今未被察觉罢了。 然而，那些连这样的弗拉德都无法战胜的家伙？面对一个实力和技术都不足为惧的对手，伊奥娜有什么理由感到害怕呢？ 呜哦哦—— 伊奥娜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雾。那并非深红之雾，而是将血之力催动到极致强化身体时产生的现象。 伊奥娜显然比弗拉德要弱。虽然多亏了扬德尔，勉强达到了相近的水平，但无论是力量的总量还是操控血液的能力，都略逊一筹。 但是，唯独有一点——她亲自上阵击败敌人的实战能力，已经超越了弗拉德。 那么答案很简单。跨越一切障碍，将弗拉德剁成肉泥。 只要心脏不是弱点，就算脑袋被打碎也能迅速再生。不过无所谓，只要杀到他死为止就行了。或者…… ——叽啊啊啊！ 伊奥娜朝着那些连理智都已退化、发出怪叫的血人挥出了拳头。 *** “这不可能……” 端坐在王座上的弗拉德，眼皮不停地跳动。他多么想否认眼前的景象。 伊奥娜每挥动一次手臂，就有三四个血人爆裂开来。一个被刺穿心脏，一个被血雾和血咒武器撕裂，还有一个被她脚下蔓延的荆棘藤蔓绞碎。 血人即使死去也会一次次复活，但如果他们死亡的速度比复活更快，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压倒性的杀戮技艺。 尽管弗拉德至今已夺走了无数生命，但此刻的伊奥娜却有些不同。她仿佛是暴力与死亡的化身。 看到伊奥娜强行突破自己认为绝对无法逾越的道路，弗拉德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我竟然会感到害怕？” 明明已经朝着夙愿迈出了一步，却不愿承认自己对这个曾认为远不如自己的对手产生了恐惧。 弗拉德违背了静观其变的承诺，开始凝聚魔力。 嗡—— 通过王座与整座宫殿相连的弗拉德，只需稍加用力，就能与整个领域产生共鸣，将力量提升数倍。 最终完成的是一根巨大的木桩。接受主人意志的血族并未杀死伊奥娜，而是冲上前去试图抓住她。 瞬间，伊奥娜和血族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团。就在此时，先前准备好的木桩从上方坠落。 锋利固然锋利，但仅凭那巨大的质量，这一击便足以媲美任何攻城兵器。 无论是试图阻挡还是躲避，这一击都能连同抵抗一起粉碎。 弗拉德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安心的微笑。尽管只是短暂的一瞬。 轰！ 伴随着巨响，血族们纠缠而成的血团爆炸了。 全身烧伤、鲜血淋漓的伊奥娜冲了出来，随即纵身扑向那根木桩。 就在弗拉德被伊奥娜主动涉险的举动惊得一愣神的瞬间，伊奥娜已经用血造术在脚底制造出尖刺，开始在木桩上奔跑。仿佛在对抗重力一般。 她并未使用什么特殊的魔法，仅仅依靠强化到极限的身体能力和娴熟的血造术就做到了。 伊奥娜瞬间跑上木桩的垂直表面，稳稳地站在顶端，与此同时，木桩轰然倒地。 轰隆！！ 伴随着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但伊奥娜早已离开了那个范围。 她血红的眼眸一闪，借着血造术制造的墙壁一蹬，朝着弗拉德俯冲而下。 “住、住手！” 惊慌失措的弗拉德一声令下，王座后方顿时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一条由鲜血凝成的铁链朝伊奥娜疾驰而去。 但伊奥娜并未慌乱，她如先前一般，以血造术在空中制造踏脚点，身形灵巧地翻转腾挪。 她时而闪避铁链，时而引导它们相互纠缠，实在无计可施时，便任由铁链缠住四肢，再自行撕裂肢体脱身。 这般凶残的战法，即便同为吸血鬼也看得心惊胆战。这无异于以命相搏，但伊奥娜体内还残留着扬德尔的血液。 那堪比古龙之血的血液，仅需一袋就能令四肢再生，两袋便能补充失去的力量，三袋则足以让她突破极限。 啪嗒。 伊奥娜轻盈地落在地面上。虽然因为阻碍没能一下子冲到弗拉德面前，但她成功踏上了通往王座的台阶。 她再次朝脸色愈发苍白的弗拉德扑去，对方惊恐地释放出血色洗礼。 锋利的刀刃如断头台般劈下，脚下爆发出剧烈的爆炸，汹涌的血色洪流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填满了整个视野。 但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伊奥娜前进的步伐。 她斜劈剑刃挡下攻击，不顾后背被灼烧的剧痛，借助爆炸的冲击力拉近距离，正面迎击那如天灾般的洪流。 到了这个地步，弗拉德也无法再无视内心的情感了。 “不，不要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法理解。即使是吸血鬼，也并非感受不到痛苦，精神力也并非无穷无尽。 那么，一次又一次地身体破碎又重生的伊奥娜，到底是什么存在？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吸血鬼，扬德尔本可以利用血统的差距，反过来控制对方的血液，像扭断孩童的手腕一样轻易杀死对方。 然而，伊奥娜的力量等级却在不断攀升，此刻几乎已经达到了与弗拉德同等的水平。 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将自己的血液全部倾泻而出，取而代之的是扬德尔……不，是龙的血。 这无异于一种血统的蜕变。她的力量等级迅速提升，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当然，在对此一无所知的弗拉德眼中，伊奥娜不过是个轻松追赶自己多年努力、将一切渴望践踏在脚下的怪物罢了。 就这样，伊奥娜踏着自己流下的鲜血，在台阶上留下一条血路，最终站到了弗拉德面前。她一手握着布满尖刺的狰狞长矛。 弗拉德的身体在伊奥娜冰冷俯视的目光中僵住了。他仍坐在王座上。 不，应该说他还无法离开王座。对于尚未熟悉这个领域的他来说，只有坐在王座上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若是贸然起身拉开距离，胜算只会更加渺茫。 “哈！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反正你的本事也不过是靠那些血包罢了！等血都流干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 “说到再生能力，我也有自信。如果只是忍耐的话，我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不如我们试试看，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先疯掉？” “…….” 伊奥娜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长矛刺向话多的布拉德。 噗嗤—— “呃！” 布拉德的心脏再次被刺穿。他瞪大眼睛盯着伊奥娜，仿佛这是最后的尊严，强忍着没有发出惨叫。 虽然有点疼，但心脏已经不再是布拉德的弱点了。所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像他说的那样…… 弗拉德正进行着近乎希望回路的思考。这时，伊奥娜低声对他说道。 “切佩什。” 啪嚓！ “啊啊啊啊啊！！” 从长枪中伸出的尖刺从内部撕裂了弗拉德的身体，刺穿皮肤冒了出来。 内脏被撕裂的痛苦让弗拉德终于忍受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伊奥娜这才收起面无表情的样子，露出平时那顽皮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呢，我刚才想了想。如果只是单纯地战斗并取得胜利，或许还能做到，但要想活到最后，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呃啊啊……” “不过呢，不过呢！如果我把你的真血全部吸收掉，不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吗？” “不、不可能。要支配他人的血液，必须拥有相当高的境界和与之相称的掌控力……” “不不，那是你的情况。你只是吸食比自己弱小的家伙的血液来增强力量罢了。” 想方设法控制比自己境界更高的血液，并将其转化为新的力量。 这对于时不时就咬住扬德尔后颈的伊奥娜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