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天空中，鲜血如雨般倾泻而下。 嘶嘶—— 被血雨触及的建筑物和地面开始溶解，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和浓烟。 血雨术。这是伊奥娜的魔法，能将范围内的一切化作一滩血水，此刻正以最大威力射向布拉德。 当然，这对布拉德毫无作用。血雨术本就是为了高效对付弱小敌人而设计的魔法。 对于比伊奥娜更高阶的存在——弗拉德来说，这种攻击毫无意义。 弗拉德的肉体以比融化更快的速度再生着，他愤怒地吼道： “…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妄图挑战我？！” 弗拉德一生都在研究自己血液中隐藏的龙族痕迹。 他侥幸获得了半龙之血，却只用来施展一些欺凌弱小的魔法，这让他感到一种被亵渎的耻辱，也不足为奇。 当然，弗拉德的耻辱感对伊奥娜来说无关紧要。 “是吗？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拭目以待吧。” 伊奥娜嘴角微微上扬，迈步踏入自己掀起的血雨之中。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了弗拉德的身后。 “什么！？” 面对伊奥娜娴熟到诡异的瞬移，弗拉德慌忙回头，却为时已晚。伊奥娜已经挥舞着双手握持的血色长枪刺了过来。 咻——！ 一支瞄准心脏，另一支直取头颅。 无论哪一处，对再生能力极强的吸血鬼来说都是致命伤……当然，这仅限于普通的吸血鬼。 咔嚓。 弗拉德以诡异的角度扭过头，避开了刺向头颅的血色长枪。然而代价是心脏被贯穿…… 尽管被刺中了所有吸血鬼的弱点——心脏，弗拉德依旧面不改色地挥动着手臂。 这一次，不仅仅是袖中射出刀刃那么简单。甚至连从手腕流出的鲜血也席卷了前方。 “啧。” 伊奥娜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因此及时使用闪现拉开了距离。 与扬德尔同行后，她的空间魔法熟练度突飞猛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不过，魔力的消耗仍然是个问题。 咔嚓咔嚓！ 看到布拉德前方被撕裂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伊奥娜不禁咽了咽口水。如果为了节省魔力而选择其他方式闪避，恐怕根本无法逃脱余波的冲击。 “…心脏都被刺穿了，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 “嗯？啊，这个嘛，很简单。” 就在刚才还大发雷霆的弗拉德，此刻却仿佛从未提高过音量一般，用平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心脏之所以是吸血鬼的弱点，是因为它是储存真血的容器。就像容器破碎后，溢出的水难以控制一样。但我的真血早已超出了心脏所能容纳的量。平日里我也不依赖心脏，所以它已经不再是我的弱点了。” “疯子……” 真血是吸血鬼通过不断浓缩血液提炼出的精华。 而他竟然拥有如此多的真血，甚至到了溢出的程度。 伊奥娜根本无法想象，他究竟吸食了多少血液。 正如刚才的伊奥娜一样，弗拉德也不顾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我收回刚才说的“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多亏了你，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如你所愿的！” 伊奥娜仿佛要在弗拉德行动之前将他击倒一般，猛然冲了过去。被血之力强化的肌肉瞬间加速了她的身体。 她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雾气。这是一种消耗大量生命力和魔力、性价比不高但实用性极强的魔法——深红之雾。 虽然会实时消耗大量血液，但现在不是节省血包的时候，无所谓了。 虽然还未准备好使用瞬移，但伊奥娜的支援和紧急回避手段至关重要。 即使面对明显异常的伊奥娜，布拉德依然神色自若。以他出色的动态视力，想必早已捕捉到了伊奥娜的异样。 他静静注视着逐渐逼近的伊奥娜，突然猛地拔出了仍插在心脏上的血矛。 哗啦！ 从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喷泉般倾泻，化作一张野兽般的巨口，试图将伊奥娜整个吞噬。 再这样下去，伊奥娜无异于自投罗网。于是，她决定再拼一把。 “哈啊啊啊！” 猩红的雾气瞬间包裹住伊奥娜全身，随即扩张开来，化作一副棱角分明的铠甲。 获得新防具的伊奥娜重重地踏向地面。 咚！ 地面微微震动，随之凹陷。铠甲的接缝处微微张开，开始从内部喷射出等比例的魔力和血液混合物。 这是一种推进装置。虽然极其浪费资源，但伊奥娜判断布拉德不是那种需要节省力量的对手，于是毫不犹豫地全力出击。 转瞬间化身为人类战车的伊奥娜手中，握着的并非预先准备的武器，而是用血铸术新锻造出的一柄长枪。 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长矛，而是更接近骑士们常用的冲锋长枪，尺寸更大。但它的设计粗犷，乍看之下甚至像一根巨大的木桩。 “去死吧…！！” 砰！ 伊奥娜的新型武器彻底粉碎了弗拉德制造的巨口，直奔目标而去。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心脏，而是头部。 从她不惜扭曲脖子到肩膀贴耳的程度也要保护头部来看，显然认为这是尚未克服的弱点。 巨大的质量和速度汇聚在锋利的枪尖上。正如远古时代骑士的冲锋长枪曾是恐怖的代名词，此刻的伊奥娜散发着无人能挡的凶猛气势。 然而，遗憾的是，有些事仅凭气势是无法解决的。弗拉德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避伊奥娜的魔法，而是张大了嘴巴。 不是用血凝成的野兽之口，而是他自己的嘴。 咔嚓——！ 与之前无力破碎的野兽之口不同，弗拉德用牙齿牢牢咬住了长枪的尖端，硬生生将其停下。 伊奥娜对这难以置信的身体能力感到震惊，但仅仅是一瞬间。 哐啷！ 弗拉德完全合上嘴，吞下破碎的血色长枪碎片，嘴角撕裂至耳根，发出狂笑，同时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 他的肌肉隆起，右臂的袖子被撑破，手臂膨胀到原本的三倍大小。 “这怪物……” 伊奥娜露出略显慌张的表情，急忙将周围悬浮的血造术武器作为屏障。 当然，她并不认为这能完全挡住攻击。只要能稍微阻挡弗拉德的拳头就好，这样她就能再次用闪现躲开。 轰！ 瞬间，所有武器都被击碎，拳头已逼近眼前。但伊奥娜险险地用闪现避开了。 绕到弗拉德身后的伊奥娜再次凝聚魔力，冲了上去。 她挥舞着血造术制作的武器，用魔法塑造的血色荆棘限制弗拉德的行动，并凭借血之力、猩红迷雾和闪现的组合，一次次从危险中脱身。 伊奥娜的攻击如影随形，却又难以捉摸，她不顾一切地倾泻着各种攻势。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场毫不吝惜鲜血的战斗。储存在亚空间中的输血包一个接一个地减少，但伊奥娜并没有停下。 因为此刻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就这样战斗了许久，不知不觉间，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或许是因为她那鲁莽的战斗方式吧。 虽然无法对弗拉德造成致命伤害，但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细小的伤口。尽管他全部再生了，但至少攻击奏效了，这已经不错了。 就在伊奥娜心中悄然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砰！ 与其说是拳头，弗拉德挥出的手臂更接近于一把巨大的锤子。不过，和以往一样，他的目标并非伊奥娜，而是直指天空。 更准确地说，他击中了那如雨般洒下鲜血的血雨魔法。 瞬间被洞穿、消散于空中的暗红色云团。即便没有直接命中，那魔法也如同棉花糖般脆弱，终难逃溃散的命运。 伊奥娜没有使用惯用的闪现，而是以直接跳跃的方式拉开距离，弗拉德看着这一幕，发出低沉的笑声。 “果然，没有临时领域的辅助，你是无法用闪现躲开的吧。” “…….” 伊奥娜沉默不语，咬紧了嘴唇。 没错。伊奥娜的血雨并非为了攻击布拉德，而是为了将自己的血液洒向四周，形成领域。 每一滴雨点都由她的血液构成，因此她能更快地应对布拉德的行动，并且即便已经熟悉，她也能迅速施展出高阶魔法——闪烁。 虽然现在这已经不可能了。 伊奥娜周身笼罩着更加浓稠的深红雾气，她略带疲惫地开口说道： “真是麻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生活本就是一连串的麻烦。” 这句台词从一个撕裂到耳根的嘴巴、只有尖牙的锋利牙齿，以及一只畸形的巨大右臂的怪物口中说出，显得格外正常。 伊奥娜的眉头先是因不快而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因为她在那种不快感中察觉到了违和感。 “…嗯？” 说是外貌带来的违和感，这种排斥感又太过强烈。看着伊奥娜试图寻找根源的样子，弗拉德用愉快的语气调侃道。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已经太迟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漫到脚踝的血水晃荡了几下，突然开始沸腾翻滚起来。 即便伊奥娜毫不吝惜地使用血液，这也未免太多了。直到这时，伊奥娜才再次看清弗拉德的伤口。 此时此刻，弗拉德的心脏仍在不断涌出鲜血。 “这是…” “没错。我不是说过，多亏了你，我才想到一个有趣的点子吗？现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弗拉德的红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片刻之后，一股巨大的血柱从地面喷涌而出。 哗啦——！ 不，这不仅仅是喷涌而已。那鲜血正在作为材料，构筑起一整栋建筑。 华丽的装饰、不祥的红色光芒、高耸的阶梯以及尽头那奢华的座椅。四周环绕着厚重的墙壁和天花板，没有一扇窗户。 乍一看像是觐见厅，但细看之下又仿佛角斗场一般，在这诡异的空间中，弗拉德坐上了王座。 随后，他用愉悦的声音说道，同时张开那双不对称的手臂。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多亏了你，这里才能完工，一定要好好享受啊！” 在弗拉德摆姿势的时候，伊奥娜又拿出一包血袋喝了起来，歪着头斜眼看他。 她并未察觉，但那姿势却与扬德尔如出一辙。 “嗯……也就那样吧。” “…….” 换句话说，就是相当令人不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