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什么什么？让我拖延时间？要多久？” “尽可能久一点。” “嗯……” 伊奥娜眯起眼睛，像是在掂量着什么，目光投向涌来的怪物群。 看到这一幕，一名圣骑士苦笑着说道： “如果情况不妙，请您务必带着扬德尔大人撤退。严格来说，这次的事是我们教团的责任。而且……如果只能救一个人的话，比起我们，更重要的那位大人应该活下去，不是吗？” 其他圣骑士们也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抱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我也会尽力帮忙的，扬德尔同学，你想试的方法就尽管试试吧！” “谢谢大家。啊，伊奥娜教授，您要取点血吗？” “嗯嗯！能恢复的话当然要恢复啊！” 伊奥娜以熟练的动作将牙齿刺入我的后颈。圣骑士们也在用我分发的药水缓解疲惫的身体，以防万一，而不是依赖神圣之力。 短暂的吸血结束后，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药水，慷慨地分发给大家，随后将目光投向那红色帷幕。 只要在那里开个洞就行了。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神圣法术，只要纯粹的神圣之力就足够了。 问题在于，我们没有那种神圣之力。堕落仪式启动后，恢复也被切断了。但是，神圣之力真的只存在于圣职者身上吗？……并非如此。 我轻轻闭上眼睛，将精神集中在内心深处。 通过近乎完美地再现林德布鲁姆呼吸法，我的身体已然化作了一具魔力器官。 再加上魔力亲和特性以及系统对此的修正，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只要我愿意，我就能感知到体内的一切。 就连为了补充被伊奥娜吸走的血液而拼命造血的骨髓也不例外。 ……本来以为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没想到比想象中容易多了。 也是。心脏成为了核心，血管化作了魔力回路，魔力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血液之中。 而身体里没有一处是血液无法到达的。 换句话说，魔力遍布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凭借魔力亲和与系统修正的力量，我能够毫不遗漏地感知到这一切。 关键在于接下来发生的事。 仅仅关注体内发生的变化是毫无意义的。 一般来说，人类不可能拥有如此快速的恢复速度。那么，究竟是什么在刺激和激活我的身体呢？ 我已经抓住了最细微的线索。现在需要更深入地挖掘，通过感知太阳神的庇护来跨越第一道门槛…… “啊。” 由于伊奥娜吸取的血液并不多，恢复很快就结束了。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本应通过追踪恢复的路径来寻找答案，但如果恢复本身没有发生，自然也就无法继续追查了。 看来别无他法了。 我拔出那把闪耀的狮首短剑，稍作犹豫后，深深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唰—— “呃啊…….” 冰冷的利刃刺入肌肤的触感。迟了一拍才涌上的疼痛，以及喷涌而出的鲜血。 是不是割得太深了？ ……不，这样反而刚刚好。 伤口越深，神明的庇护不就越能发挥效力吗？ 我强行无视从手腕蔓延到头顶的刺痛感，将意识沉入深处。 比起单纯失血时，这次的伤口要大得多。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我对这种感觉更加熟悉了。 一闭上眼睛，撕裂的皮肉开始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补充流失的血液——所有的感觉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次，我需要再深入一些。 我进一步提升了专注力。我的身体就是我的领域。没有什么是我无法感知的，也没有什么是我无法做到的。 敏锐到能感知每一个细胞的感官。在那尽头，我感受到了一丝违和感。 找到了。 我紧抓住意识边缘捕捉到的气息，拼命地追了上去。 就像在台风中追逐蝴蝶，在河底摸索脚印一般鲁莽的逆向追踪。但我现在的身体，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就这样循着痕迹，将意识沉入更深处，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直到确信这里已是肉体的最深处。那里，有无数光晕在摇曳。 然而，在这其中，与我追寻的痕迹相连的，是两个光团。 其中一个光芒稍弱，但多种色彩和谐地闪烁，令人联想到彩虹。 另一个则散发着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它自己就是太阳一般。 或许前者是众神的庇护，而后者则是秩序辉光所赐予的太阳神的庇护。 这是神明亲自赐予的，比任何祭司的神圣力量都要纯净的结晶。 而且其数量之庞大，更是无法估量。秩序辉光视我为它的使徒，倾注了如此巨大的力量。 如果一次性释放这股力量，足以在堕落仪式中撕开一个缺口。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其引导出来…… 用普通的方法恐怕行不通。虽然与我的身体深处相连，但祝福并非源于我自身的力量，而是被赋予的力量。 即便与秩序辉光的联系被切断，也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操控它。 所以，必须采用非常规的手段。 如果无法单独抽取太阳神的祝福……那就连带着周围的力量一并攫取，强行剥离便是。 “呼……” 深吸一口气后，我开始凝聚魔力。 虽然难以确定具体位置，但这里终究是我的体内。将魔力延伸至此并不算太难。 于是，我用凝聚的魔力包裹住了神圣力量的团块，仿佛为其镀上一层外壳。 若已将太阳神的祝福严密包裹，接下来便只剩一件事要做。 直接牵引魔力，强行将其撕裂剥离。 “咳啊！” 从体内深处涌上的剧痛。就像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被掏空内脏一般。 曾经多次拯救我的加护，如今似乎想要置我于死地。 它仿佛在说：你不配拥有这份力量。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但那又如何？我咬紧牙关，再次将魔力拉扯过来。 咔嚓。 神圣之力与魔力虽然不会相互排斥，但也不会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因此，白色的太阳像是被魔力推开一般，缓缓离开了它扎根的位置。 问题是，好不容易凝聚的魔力开始与躁动的加护发生碰撞，随即四散崩裂。 不过，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我咽下涌上喉咙的血沫，继续倾注更多的魔力。就像一边流失一边填补的感觉。 太阳神的庇佑高达A+级，神力的密度也相当惊人，消耗的速度快得离谱。 如果没有魔力亲和特性，就算对自己的魔力储量再有信心，像现在这样强行抽取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那之前，用来包裹的魔力恐怕早就崩溃了。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我，大概会以为我在向周围倾泻大量魔力吧。 唔。 难道是因为我一时分心，惹得它不高兴了？ 原本顺畅流动的神力又出了什么问题，滚烫的鲜血开始从鼻子里流出来。 不过，现在差不多快到了。即便不深入探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庞大神力的存在。 她缓缓睁开双眼，朝着那依然拒绝外界入侵的屏障举起了法杖……不，是闪耀着光芒的狮子短剑。 如果发射的不是魔力而是神圣之力，那么这种方式应该会高效得多。 到了这个地步，不仅魔力，连神圣之力也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失。身体承受的负荷似乎也成倍增加，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团激烈嘶吼、仿佛在祈求被释放的神圣能量，被引导着流向匕首的方向。 随后，朝着帷幕挥去。 “呜，啊啊啊啊啊！！！” 唰——！ 一道光芒以惊人的气势冲天而起。如巨兽獠牙般尖锐弯曲的神圣能量团，狠狠劈向猩红的帷幕。 双方似乎陷入了僵持，但不久后，獠牙便刺穿了帷幕，深深嵌入其中。 就在那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隆隆！ 瞬间，刺眼的光芒令人目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人耳鸣。 但我并未被卷入刚才的爆炸中。因为射出的神圣能量只朝前方迸发。 我下意识地睁开紧闭的双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晰。 帷幕再次化为泥浆，轰然倒塌。神圣能量的碎片如雪花般四散，纷纷扬扬地从头顶飘落。 爆炸的余波中，海伦娜瞪大双眼，透过破碎的教堂墙壁望向外边。 不，那是秩序辉光。那光之狮耳与尾巴，毫无疑问就是它。 她惊得连连打嗝，我朝她无力地笑了笑。 “您来得太晚了，我只好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