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除夕当天，春节的氛围更加浓郁了。下午的时候，母亲开着车来到我打工的地方，她似乎又更加的憔悴了。
“东亭，我载你回乡下看你爷爷奶奶。”母亲依旧温柔的说道。
“爸呢。”我左右看看，没看到身影后说道。
“他己经到乡下了，要我来载你。”母亲温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说道。
“你会一起待着吗。”
“会的。”母亲点点头后说道，但低下去的不自然眼神是我看不见的。
“嗯，那走吧。”我回答母亲后，将手上的传单交给其他同事后，就搭上母亲的车离开了。
在这个短短二个小时的距离，母亲因为心虚，不敢跟我讲太多话。而我也是千言万语不知要说什么，一时间，这段车行，安静的很奇妙。
“东亭，到了喔，你下车后走过去就行了。”母亲停在乡间小路上指指路口后说道。
“妈，那你呢。”我解开安全带后说道。
“妈妈去停车，这里不方便。”母亲心虚的看着仪表板说道。
我看看路口，然后看看母亲没有看向我的小脸，心中叹息了一声，打开车门后就下车了。然后，我就站在路边等着。
“先进去啊，不要傻站在这里。”母亲摇下车窗后，指着我后方的路说道。
“没关系，我等你。”我平静的说道。
“你忘记怎么走了吧，我打电话叫你爸来接你。”母亲想了想后说道，然后拿出手机出来要拨电话。
“我会走的，妈，我在这等你。”我加大音量，再次对着母亲说道。
母亲要按下播出键的手停住了，然后又把手机放下，下车后走到我旁边。
“你一个人进去，可以吗。”母亲温柔的摸摸我的脸，温柔的说道。
我不说话，就摇摇头。
“妈和爸己经离婚了，不方便进去。”母亲轻轻的说道。
“我知道，我也不方便。”我平静的说道。
“那是你爸，你有什么不方便的。”母亲温柔的说道。
“我没脸见他。”我低下头后说道。
然后母亲也不说话了，伸手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在这小路里，只剩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驻立在这的我们。
“妈妈希望你进去，帮我看看你的爷爷奶奶好吗。”好一会儿，母亲放下摸我头的手，柔柔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抬起头来，看着母亲，想了想后说道。
“嗯，那妈妈先走了。”母亲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说道。
母亲走回车旁，打开车门上车，然后摇下车窗，眼神复杂的看过来后，不发一言，又摇上车窗，开车转回原路走了。
我就原地看着母亲开车离开，直到车子看不见了，我在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就走，我在车上时，看到这路边有公车站牌，看来还是有公车坐的。我边往回走，边打开手手机查询公车的资讯。
我坐上公车，摇摇晃晃的往城镇上走，当然没有直接回家的车，还需要转个二次才会到学校。
在路上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我拿出手机一看，是母亲，我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东亭，你在那里，你爸在找你。”手机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
“我己经搭上公车，在回程的路上了。”
母亲听到我这段话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不是答应我会进去看爷爷他们吗。”母亲依然没说什么，只问我刚刚答应的事。
“你在摩都广场，也答应我会一起待着的。”我平静的说道。
母亲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到那里了，我过去接你回爷爷家。”母亲温柔又无奈的说道。
“会一起吗。”
母亲又再次沉默了，然后，母亲将手机给挂断了。
回到学校时，我看看时间还有许多，找找头儿看今天还有打工机会吗，然后我又回到了广场，辛勤的工作到夜晚。
一直到我回到宿舍，父亲及母亲都没有在打电话给我了，夜色茫茫，宿舍没半个人，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渡过除夕夜，心中想哭的感觉涌上内心。
隔天起床，手机上满满的新年快乐，唯独没有母亲的讯息，父亲传来一句新年快乐并附上红包待我收下，我想了想后，回传了新年快乐，但红包依然退回，父亲再也没送红包了。
就算是发传单的头儿，也是要放假的。
头儿说到我开学前都不会回来，所以发传单的工作，暂告一段落。
但我还是去打工了，头儿这段时间介绍了春节期间很好的活，广场的吉祥娃娃。
套上充满空气的吉祥娃娃，看起来胖嘟嘟的好不可爱，也是小朋友的最爱，倍受小朋友欢迎，天气冷套着还好，只是因为春节没人，又被我捡到这样的好工作。
春节期间，我有看到母亲来到广场找我，在广场里左顾右盼的，也问了好几个打工的人员，并且有好几次经过吉祥娃娃的面前，我也安静的没有拦下她。
母亲也没有怀疑我，因为这里又是只有我一只娃娃，广场这么大，有许多打工的都跟我一样，套着娃娃宣传。
临近中午，找不到我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走到我休息的地方坐着。
中午休息时，我也没有将头套给拿下来，就跟母亲坐在同一区块里，我也只是侧着她，可以看到母亲就好。
母亲满脸纠结的拿出手机，手指点了又点，脸上的表情也是纠结的变化中，最后叹了一口气后，还是没有点击发送。
“娃儿，吃点东西了。”突然来自店家的呼唤，传到我这边来。
“来，头套拿下来，不闷啊，作事前还是要吃饭的，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一名中年男子，自来熟的拿着便当盒，放在我身边，自顾自的说道。
“快吃啊，我还要送便当给其他人呢。”中年男子笑了笑，提着袋子又离开了。
我眼角余光看见母亲，她又再次的左右看看，依然没发现我的身影，脸上充满了失望，就想要离开这里了。
我想了想，将头套拿下，背对着母亲，拿上便当开始吃了。
走没几步路的母亲，不知是心有灵犀的还是怎样，莫名的又转头看了一下，然后看见我背对着她，拿着便当吃饭。
旁边还放着，今天她不知经过几次的吉祥娃娃的头套。
我感觉我身后有人站着，我没有理会继续吃我的便当。
等我吃饱之后，母亲的身影己经不在我后面了。
我站起来，左右看了一下，依然没有看到，想了想后，又坐回原来的地方。
直到寒假结束，我都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在广场出现了。
所以，我还是不知道，母亲那一天过来是要做什么。
我心想，该不会是要跟我讲新年快乐吧，哈哈，怎么可能。
再然后，学校开学了。
开学的第一天，依然是班主任站在台上，谆谆教诲的说话声。
“各位同学，看到左边的数字了吧，108，这是你们决战高考的时间倒数。”
“这段日子，依然由我陪着大家一起共渡难关，关关难过关关过。”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期盼各位可以考上心仪的学校。”
“这就样，班长，交给你了。”
班主任的长篇大论总算结束了，等到班主任离开一分钟后，教室瞬间变成菜市场，还是班长喊了几次后，才安静一些，但是依然说话声不断。
今天的陈晓玥很奇怪，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好几次想开口，但又中断了，我看了都想直接问她，什么事快说。
但想想，算了，我真没心思管别人。
很快到了放学，我依然随着大部队放学去打工，广场上的商家多到爆炸，只有管理人员知道有几家店，所以发传单是发不完的。
但，很快到了隔天，我就知道欲言又止的陈同学想讲什么了。
“柯同学，班主任找你，请到她的办公室。”
在早自习，我才坐下来，陈同学的好蜜闺，班长大人就找上来了，开口就是叫我找班主任。
我对班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无视旁边陈同学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站起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