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继续顶着下午的寒风，不断的发着传单。
好一阵子后，电话打来，这次换母亲的头像了。
我平静的内心及眼神，开始思绪纷乱的想着要不要接，但手指还是自然的按了下按听键。
“东亭吗，我是妈妈。”几个月后，我再一次的听见母亲那温柔的声音，一时间百感交集，忘了回应。
“东亭在吗，怎么不说话。”母亲又用那温柔的声音说道。
“妈，我在，我好想你。”我些许硬咽的，终于说出这几个月的思念的话语了。
“嗯，妈妈也很想你。今天你爸爸打电话给我，说你不跟他回去看你爷爷奶奶。”
母亲没提生活费的事。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我恢复平静的说道。
“一年没见了，跟爸爸一起回去不好吗。”母亲没有责难我，依然声音柔柔的说道。
“不了，少一个人。”
母亲不说话了，手机只剩下呼吸的声音，轻微的传过来。
“妈妈希望你去呢。”
“妈，你呢。”我用冀希的口气说道。
母亲又不说话了，依旧只有安静的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我去不方便。”
“我也是，不方便。”我略为失望的说道。
“嗯，知道了，记得收妈妈转的生活费呢。”
母亲依然没有说什么，只再一次提醒我收下打来的钱后，就挂掉电话了。然后，我再一次的选择退回，也不管那上面的金额多了一倍。
我站在原地，看着阴冷的天气，紧紧握住手机，好一会儿，深呼吸，继续发传单。直到晚上，母亲就没有再次转生活费了。
晚上，我找地方休息，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吃着我心爱的馒头，外加一颗荷包蛋。
“东哥。”来自张同学的电话。
“我在，安怎。”我简单回复说道。
“你妈妈从班主任那边，要到我的电话，刚刚打电话给我。”张同学有点歉意的声音传来。
“嗯。”我嗯了一声，等张同学的下文。
“我跟她说你在打工的事，以及你的打工所在地。”张同学那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我平静的说道。
我打工的事，张同学隔天就查好来堵我了，这段时间，偶而也会来广场这边，带着一杯热可可来陪我一下下。
我们也聊了很多，但只是聊聊而己，这家务事，他也没办法。
“你不怪我。”张同学讶异的说道。
“怪你什么，他们迟早会知道，早或晚而己。”
“那你有什么想法。”张同学好奇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
“好吧，这我也没办法，就这样了。”张同学也无奈的说道。
挂断电话后，我想了想，将冷掉的食物，就着水，几口给吞掉了。拿起传单，继续我的工作。
大晚上这段期间，我好像看见有像母亲的女性，从远处望过来。我想想，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吧。可能是错觉，继续发传单。
今天的量太多了，还是发到超时，宿舍又没得睡了。得，明天要跟头儿讲讲，这量太多了，怎么有加量没有加价呢。
我从广场离开，找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行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园。
路上的车流是不多啦，但好像有辆轿车跟着我前进。
我停下来往后看看，没有，应该是我的错觉，继续前进。
将单车还回去后，走路进到公园厕所，准备入睡，在我快要入睡时，响亮的手机声打破宁静的公园，将我瞬间惊醒。
我惊醒后，看也不看的按下取消。
可能打错了，还没回神的我没注意是谁的来电时，手机又再一次的响起，这次有看到来电人员，是母亲，我赶快按下接听。
“东亭吗，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厕所里。”母亲依旧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心从手机端传来。
“没有，我很好。”我平静的说道。
心中想的是，所以广场的身影是母亲，跟在我后面的也是母亲，并非错觉。但母亲没有提起，我在打工的事。
“那你怎么在厕所里，待了这么久呢。”母亲疑惑的问道。
“准备睡觉。”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母亲等上一晚就知道了。
母亲那头停顿了一下，连呼吸也都停了，似乎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为什么不回宿舍呢。”母亲焦急的声音从手机端传来。
“因为有门禁，我都习惯了。”我平静的说道。
母亲又不说话了，这次停顿的更久了，我只在安静的公园厕所里，听到母亲的呼吸声。
“东亭，方便出来公园外面吗。”好一会儿后，母亲紧张的说道。
“好。”
我答了一个字后，挂掉电话，先到厕所外洗了把脸后，走到公园入口处。
只见母亲的车辆停在那里，摇下车窗探着头，神情紧张的看着我。
“进来。”母亲看我靠近，轻柔的叫我进副驾驶座。
我打开车门，在车顶灯的照明下，我看到憔悴的母亲及她担忧的眼神。
我楞了一下，然后坐了进去，摇上车窗，看向母亲，让她也能完整的看到我。
“你怎么变了这么瘦。”母亲心疼的眼神看向我，并伸手摸向我的脸颊后说道。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要回什么话。所以静静的看向许久没见到的母亲，她也变瘦了，我心里很疼。
但我有太多话想要想母亲讲，但又不知要讲什么，想必母亲应该也是。
“这段日子过的怎样。”母亲想要说的话，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一句。
“还好，看书及打工，就这样。”我简单的说道，内容己经包含我所有的生活了。
“转给你的生活费为什么不收。”母亲不提我打工的事，直接问上生活费。
“我没脸收爸的钱，也不敢收你的钱。”我低下头后说道。
“为什么。”母亲担忧的说道。
“我自杀都挽不回你们的婚姻，我怎么敢收，怎么有脸收。”我抬头看向母亲，平静的说道。
母亲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说不说话，只伸手静静的摸着我的头。
“妈妈唯一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个了。”母亲又回到温柔的声音说道，然后手伸回来，打开手机，将钱转给我。
我低头看着手机后，依然按下退回键拒收。
“收下好吗，妈妈希望你过的很好。”母亲再次温柔说道，又将钱转给我。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依然按下退回键拒收并说道。
母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再次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然后，好一会儿后，母亲深吸一口气。
“将安全带系上吧，妈妈带你找地方睡觉。”母亲不提转帐了，换个话题说道。
“去那里。”我没动，开口说道。
“附近找个旅馆就好了。”母亲心疼的说道。
“不用了，我这里睡就行了，己经习惯了。”我还是没动安全带的说道，然后准备下车。
母亲满脸心疼的拉住我的手，也不说话，但冀希的眼神看着我。我承认我心软了，想答应母亲的提议。但，我依然拒绝了。
“我习惯了，妈，不用浪费钱了。”我转头看向心疼的母亲，然后说道。
母亲依然不说话，也依然没有放手，一直冀希的看着我，希望我答应。但回答她的，依然是我摇摇头，并一只一只的掰开她的手指。
“东亭，妈妈拜托你好吗。”母亲哽咽的说道。
“妈，你能每天来堵我吗，能每天载我去旅馆睡吗。”
“我要的是这个吗。”
“你放手吧，妈。”我放开掰着母亲手指的手，然后平静的说道。
然后母亲流下眼泪看着我，我也心疼的别过脸不去看她。
最后，母亲还是放开我的手，我也不管身后的流泪的母亲，打开车门下车后关上门。
我走到公园入口处，转身站住看着母亲的车辆，依稀可以看见母亲趴在方向盘上哭着。
好一阵子后，母亲将车辆开走，我一直目送母亲消失在我的视线后，我再次的摇摇头，又回到公园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