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恩历149年，9月的第二个星系循环，雷鸣日。 英雄的故事总需要一个美好的开端，寻遍了所有正史野史的传记，我认为以这一天为始，再合适不过。 这一天，威尔逊山脉的巨龙依然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翱翔，银杏林中的精灵也还在遵循着他们古老先祖的生活方式。 唯一不同的是，圣富尔城，一批最新的学员，毕业了。 -----《艾瑞亚史诗》艾伯学家——范*雷尔 清晨，结束祷告的艾伯无比认真地再度将手中各个学科的凭证确认了一遍。 他摸了摸胸口，螺旋状的家族刻印若隐若现。 昨晚，经过最初的惊讶后，艾伯还是喝下了参杂不知名浆果的深绿色药剂并在德雷克的帮助下将刻印铭刻在了胸口。 好歹是参杂了巨龙气息的刻印，等我成为正式魔法师时，未必不能将其升华。 初出茅庐的艾伯对苛刻的条件不以为意，反而对这略显鸡肋的家传刻印略有期待。 临行，出门。德雷克揉了揉艾伯的头：“走了。我也去北港陪你母亲和妹妹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个朝东一个朝北，大步离去。圣福尔城的房屋已经托人照看，。 艾伯来到圣福尔城东门，牧羊人的牧铃摇晃，披着一件淡黄色斗篷的蒂娜正向他挥手。 不远处，恩佐狼狈地从一群莺莺燕燕中脱离，小杰克和露娜丝则默默跟随着一名威严的中年人，举止略显拘束。 艾伯理了理衣袖，立刻向小杰克他们走去。那名威严的中年人是小杰克的父亲——杰克*雷尔男爵。 “早上好，雷尔男爵！”艾伯轻施一礼。 雷尔男爵坚毅的脸庞上慢慢显露了个僵硬的微笑，他轻摘礼帽以示回礼：“兰德家的小子，早上好。怎么？出发的第一天，如此重要的时刻，你的父亲不来送送你？” “哈哈哈！”艾伯爽朗地一笑，说道：“我们已经道过别了，父亲他现在应该在前往北港的路上了。” “是兰德这家伙的作风。”雷尔男爵若有所思。 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略显拘谨的二人，“我雷尔家的孩子也不能显得太过骄纵了，小杰克，露娜丝，我就送你们到这了。未来的路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走。” 雷尔男爵行事历来雷厉风行，他招招手，便离去了。 看着雷尔男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小杰克挺直的腰板瞬间塌陷，他长舒一口气，显得格外地轻松。 艾伯无奈地摇摇头，天知道雷尔家族一脉如此硬朗的作风，为何到了小杰克这里就丝毫没有继承的痕迹。 片刻之后，圣富尔城外的砖石大道上，5个年轻的身影踏上了旅程，当然，还有一群可爱的绵羊。 露娜丝轻笑着与蒂娜交谈着什么，蒂娜手中的牧铃不时摇晃，温驯的羊羔跟随在其身后。 前方不远处，自告奋勇的恩佐背负着两把大剑龙行虎步，意图留下一个坚实可靠的背影。 无比蓬勃的朝气，犹如清晨刚刚升起的朝阳。 而在队伍末端，羊群略略遮蔽了艾伯和小杰克的身影。 小杰克怀抱着一把精致的刺剑，剑身轻巧细长，剑尖略宽，亦不超过3指之距，其上隐隐显露出细小的沟槽延伸至剑柄。 在剑柄末端，一粒绿豆大小的宝石镶嵌其上，魔力的涌动亦是无比晦暗不明。 “小杰克，我有一个问题，请你无比认真回答。”艾伯推了推他的眼镜，“骑士的精神是什么？” “公正，善良，勇敢，正义，保护弱小……”小杰克想都没想，不论是他的家世还是那个挂名的骑士头衔，该铭记的誓约定是不会忘记的。 “那么，这把阴得不能再阴的刺剑是怎么回事！”艾伯有种三观皆毁的感觉。 这把小杰克亲自设计，洛汗*铁锤友情支持，花费600金币巨资打造的魔法刺剑，实在是令他大跌眼镜。 单手一握，晦暗的魔力涌动近乎和剑身一体，若不中招，便是无人能识这是一把魔法刺剑。 若是中了一剑，那相当的境界内，无论对手是谁，都已经宣告了小杰克的胜利。 首先是曾经让小杰克中招的，洛汗*铁锤最为擅长的初级麻痹魔法。 其次，还有初级虚弱魔法和轻灵加持这种不可见的风系魔法。 真要较真起来，这应该是一把属于杀手的利刃而不是拥有荣耀的骑士佩剑。 “得了吧，这和骑士精神有啥关系？”小杰克满不在乎，“比我弱的，露娜丝手一晃就解决了。比我强的，我用尽手段以弱胜强还维护了正义，民众不会注意这些。至于魔兽精怪之流，你和这些家伙讲仁义道德，骑士精神？” 艾伯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算是认同了这个观点。 小杰克则两眼放光，无视了艾伯鄙夷的眼神，勾肩搭背着，语气越发猥琐阴险：“你说，回头进了威尔逊山脉，我再寻点毒虫毒草粹个毒……” 艾伯越发鄙夷地看向小杰克，总算是明白了这货为何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初级草药学考核：兴趣使然罢了。 无视了沉浸在一个又一个阴毒计划的小杰克，艾伯那淡蓝色的眼眸缓缓望向天空：已然步入秋季的艾瑞亚大陆早已染上了丰收女神的颜色，淡金色的落叶交相遮掩，细碎的阳光在其中穿针引线，再来一抹利索的秋风装点，呈现在艾伯眼前的，是一幅绝美的丰收景象。 一时间，艾伯思绪翻涌：顺着圣富尔城外30里地长的砖石大道，整齐笔直，两旁丰收的田野向着天边延伸。 需得半日光景，就能到达菲希斯大叔的风车农场。 在那里稍作停留，待得正午的阳光稍加远去，便可再度启程。 沿着上好的橡木板铺就的栈道，再行10多里地，便能赶在日落前，到达银杏森林外的“落日余晖-旅者营地”。 那里汇聚着来自艾瑞亚大陆各地的旅客，纵使是久居银杏森林的精灵也是常在此地出没。 当然，作为远离各个城邦的聚集地，艾瑞亚联邦的法律难以在这里推行。 “落日余晖”，作为联邦默许的自由之地，只有一个佣兵公会在此运转。 “这并不失为一个旅途的良好开端。”艾伯默默想到。 傍晚时分，当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消散干净，艾伯一行终于到达了“落日余晖”。 领头的艾伯和恩佐略显尴尬地在地图上修修改改，将一路上走错，绕远的地方一一标识。 蒂娜扯了扯她淡黄色的斗篷试图遮掩，但银铃般的笑声还是暴露了她偷笑的本质。 不远处，露娜丝的双眉微佻，环手在胸前-----一旁的小杰克颓废地捂着耳朵，酝酿了一路的坏水却全都泡了汤。 艾伯挠挠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这条路虽然来过几次，但都是跟着商队的马车。这回却是绕了不少路。” “无妨，这和艾伯你无关。”露娜丝轻哼一声，“若不是某人好几次兴奋地在威尔逊山脉边缘来回横跳，意图采摘些许草药……我们早就抵达了。” 艾伯无奈地给了小杰克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招呼上众人进了营地。 走进“落日余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火热的气息。 纵使天边的余晖早已消散殆尽，但是营地中一丛丛冲天的篝火亦是将半边天染红。 艾伯等人来的确是有些晚了，大部分位置良好的营地已被各色的旅客占去，只有湖边还有一两处空置的土地。 艾伯一行立刻加快了脚步，在“落日余晖”，每个可驻扎的营地都是要去佣兵公会报备的。 这也是为了不必要的争端，若是每天都有旅客因为营地的位置大打出手，纵是“落日余晖”也会伤透脑筋。 在路标的引领下，借着四周明亮的火光，艾伯等人很快寻找到了目标：在“落日余晖”的一偶，那最为吵闹的地方。 佣兵公会的建筑倚靠在一棵数十米高的苍柏旁，那粗壮的树枝上亦有几栋精致的房舍。 其下，数十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艳丽女子不停向着各个旅客招手，她们身后的酒吧响声震天，一股浓郁的酒香不断向外蔓延，其中觥筹交错，嬉笑声，怒骂声，打砸声来回不断，端的是个热闹非凡。 露娜丝冷眉微皱，轻哼一声，对这“落日余晖”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恶感。 小杰克闻声知雅意，拽着恩佐就走：“露娜丝，你们就在门外等我们吧。我们去去就回。”“落日余晖”的妓院，酒吧皆是佣兵公会的产业，若想寻得公会服务台，需得穿过这一片嘈杂的人群。 艾伯默契地往门旁一倚，遮住了门内的纷纷扰扰。 恩佐那副天赐的好皮囊足以除去许多可能的刁难，健硕的块头也能使酒吧内被烈酒熏昏头的佣兵稍加清醒。 至于自己就呆在门外，风头就让这两个家伙出去吧。 毕竟……艾伯略显郁闷地摇摇头，这身边一对一对的，自己却是不好太过表现了。 眼光越过酒吧，穿着暴露的侍女捧着一盘盘美食与好酒在长条桌前来回穿梭，引得不少身着皮甲的佣兵瞪直了双眼。 酒吧的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健硕大汉，棒槌大小的手指细细撵着一块泛黄的抹布，在抹了抹橡木打造的柜台后，又若无其事地擦拭起了木制的酒杯。 当然，吧台前的顾客也不是在乎这些事的主，一口饮尽杯中的麦酒，再一巴掌拍在隔壁桌顾客的肩上，聊得亦是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艾伯对这热闹的一幕，显得十分有兴趣，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人类观察学’的重要开拓者之一。 要说这个场景缺了点什么，艾伯摸了摸下巴：毕竟是艾瑞亚联邦的内陆，异族的身影还是很稀缺的。 若能见到一个强壮的兽人在酒吧和精灵大打出手，那场景怕不是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