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切的过往皆是序章。-----莎士比亚 第二日，又是黎明时分，艾伯匆匆结束了他的晨祷。 他轻轻揉搓着自己的脸庞，争取将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初级的魔导理论早已烂熟于心，艾伯感受着空气中魔法的雀跃，迅速活动了下身子，向着魔法师工会走去。 不同于以往了，魔法师不再是教会打击扭曲的的对象。 神恩历111年，诸神再度显现了他们的荣耀，古老的隐秘契约从此终结，魔法不再是单属于少数人的秘密。 完整的理论，精密合理的公式模型，虽然人类与诸神浩如烟海的智慧相差甚远，但是这些特殊力量的秘密已逐步向人们掀开了隐秘的面纱。 不再是高高耸立的法师塔，也不单单存在于不为人知的幽径，圣福尔法师公会就落座在教堂的侧殿。 “撅起那些顽固的思想吧！高效，简洁！我的学徒们的时间不是用在装饰这些不明所以的高傲上！”现任法师公会会长在战争结束的30年内，几乎拆掉了联邦境内所有的法师塔。 新一代的法师只需要提出申请，就能在教堂侧殿进行所有的考核。 “艾瑞亚的荣光与你同在，孩子。”玛尔达修女欣慰地看着艾伯，在她40多年的人生中，见证着一批又一批孩子迈出自己的旅途。 不同于她的童年，战争的阴霾已然过去，新生代在花与蜜流淌的大地上茁壮成长。 往奉献箱中放入一枚金币，艾伯微笑着接受了玛尔达修女的祝福。 刚刚通过的见习牧师考核稍微有些差错，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力度不够致使小面积的渗血。 若是没有这位慈祥长者的指导，考核恐另有波折。 接过一个小巧的十字徽章，又向不远处参加初级牧师考核的蒂娜挥了挥手，艾伯迫不及待地赶往侧殿。最后一个了！初级魔法学徒考核！ 不同于见习考核，任何一门学科的初级考核都不再是毫无门槛。 若是在此方面毫无天赋，恐怕终其一生，都不再拥有进阶的可能。 就像艾伯刚刚通过的见习牧师考核一般，若是能熟练地消毒并包扎伤口，拥有基础的医学常识，见习考核易如探囊取物。 可一旦到了初级考核，首先：能够一定程度地感受到诸神的荣光并获得诸神的赐福，就难住了大多数人。 步入侧殿，艾伯环首四顾：偌大的侧殿行人熙熙攘攘，大多数是身披灰袍的学徒，其中亦有不少纹有银白色星纹-----那是已拥有专业导师指导的标识。 除此以外，还有几位灰袍学徒胸前别着三颗银星环绕的徽章-----3星初级学徒，离获得正式的魔法师资格已然不远。 他们一大早出现在考核点，定是考场负责人请来维持秩序的。 艾伯快速向他们走去，简单的身份验证后，艾伯被引领向侧殿后方。 “今年的初级学徒考核一共有五个人，见习学徒54个。我先带你到休息室等候，等洛克导师忙完见习学徒考核后就到你们了。”引领艾伯的是位年轻漂亮的学姐，温润且典雅。 “洛克导师负责啊，今年……”艾伯感慨道。 上学期末，在圣福尔城负责学徒考核已有20年之久的雷诺大魔法师突然成功突破了瓶颈。 一把白胡的老爷子老泪纵横，匆匆卸职前往帝都的魔法师公会总部追寻诸神的智慧去了。 老爷子这一走，作为圣福尔城现役的唯一一名高阶魔法师，洛克导师只好兼任了考核负责人一职。 来到后厅，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的魔法见习学徒已经完成了考核并离开。 身披着白色绸袍的洛克导师冲着艾伯微微一笑，又集中注意在台前为数不多的见习学徒上。 艾伯连忙低头示意，无论身穿学院的教服还是高级法师的长袍，这位兢兢业业的教授依然如此地令人尊敬。 “早上好，艾伯。你可知道蒂娜通过考核了么？”露娜丝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她一只手端着杯清水，灰色的学徒袍遮蔽了她大部分的面容，致使艾伯没能第一时间发觉。 “早上好，露娜丝。”艾伯晃了晃手中的十字徽章，“我只看见她在初级考核那儿排队呢。” 露娜丝嫣然一笑：“哦对，我倒是忘了。初级考核时间基本是一致的。” 她缓步向前，眼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平台一角：那是小杰克的考核位置。 用大型猛兽的尿液泼洒营地一周，在帐篷四角刻画驱虫的符印。 小杰克的手法娴熟老道，再离营地十步远的位置放置预警符石，用磷石粉勾连形成金石属性的简单结界。 “哟，这手法！”艾伯无比惊讶地看向小杰克，“小杰克竟然下了苦功学习魔法了！” 露娜丝嘴角微翘，略略抬首：“几个小技巧罢了，魔法适应力再低，锻炼上300次，也能烂熟于心。” “你似乎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艾伯心中暗道，不再回应，继续看向台前的小杰克。 “最后一步，点燃营地的篝火！”小杰克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光。 想不到露娜丝的地狱训练真的有所成效！ 见习魔法学徒徽章……回家是要烤鲟鱼还是烧火鸡呢！ 想入非非的小杰克手上的活儿却不敢停下来，台下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可是如影随形！ 几步走到预设的篝火旁，小杰克拔出了一把匕首在火石上快速挂擦，肉眼可见的火星落入下方的茅草堆中。 这也太简单了！ 美好的生活即将到来！ 可惜，事实是，5分钟过去了，连一缕烟都没有冒出。 …………小杰克的头上渐渐冒出了汗滴：什么情况！昨天的预演可不是这样的！ 手上的匕首来回挥舞，火星亦是肆意地跳跃，可下方的茅草却没有丝毫搭理的意思。 突然，小杰克浑身一颤！ 他心虚地抬起头，见洛克导师没在看他，便急忙用余光瞥向台下的某处。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艾伯。”露娜丝神态平静，话音刚落，手中的水杯便无意地一倾，散落开来的清水正巧浸满了艾伯的衣襟。 聪明如艾伯岂能不知露娜丝想的哪一出，苦笑着，只好配合她的意思：“没事的，一个烘干咒就解决了。”淡淡的红光闪耀，很快地，随着水汽的蒸腾，艾伯的衣襟干燥如初。 哦对！烘干咒！小杰克眼角狂跳，总算想到了问题所在。他手指轻点茅草，果然感受到了点点湿意。 哦，亲爱的洛克导师，这考核环节若是您亲手设计的，可真是大大降低了您的形象了！ 小杰克撇撇嘴，还是没敢把话说出来。 他努力地感受着空气中魔法元素的雀跃，缓缓调动着他能动用的点滴魔法元素。 随着水汽的升腾，变得干燥的茅草终于在火星中绽放出了火花。 “非常的完美，小杰克！我都开始怀疑你的魔法适应力评级是否过低了。”洛克导师赞许地拍拍手，递给了小杰克一个小巧的启明星徽章，“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追寻星星的脚步，但愿这颗启明星能给予你智慧的启迪！” 大致半小时后，小杰克得意洋洋地走到了艾伯身旁。 今年的见习魔法学徒考核完美收官，除了一人因调动的魔法元素过强导致直接点燃了篝火薰了自己一脸黑灰外，并无什么悬念。 “谢谢你的奉献精神啊，艾伯！”小杰克扯了扯自己身上全新的灰色法师袍，挤眉弄眼道。 艾伯这家伙昨天坑友跑路，今天总算借露娜丝的手报复了回来。 艾伯岂能吃这个暗亏，得见正主归来，自然要调侃一番。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战甚欢。 露娜丝看着交战中的两人，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撕下小洛克脖颈后方一块不起眼的小布片----幽蓝的咏叹调，只要提前施咒，20米内便能随意调控这片布的温度。 小杰克突如其来的冷战，便是源自于此。 “艾伯，露娜丝，左边那两个平台，初级考核。”洛克导师稍稍休息，便立刻回来主持初级学徒的考核。 “祝你好运！”艾伯挑衅地给了小洛克一个眼神，披上了灰色的学徒袍，施施然走上了平台。 洛克导师单手轻挥，平台上缓缓飞来了两本厚重的书籍：“我看看，嗯，凯尔特魔猪，生态等级3，猎食者。”话音未落，书籍便在淡蓝色的魔法光辉中翻开，不一会儿便投影出了一只憨态可掬的野猪模样。 “模拟路径10米，在野猪到达你等跟前以前，解除它的战斗力。直接往魔法书上施法就行。”洛克导师的讲解一如既往的简洁高效。 “开始！” 艾伯略略沉吟，伸出双手快速在空中刻画了个绿色的符号，魔法书上青光一闪，魔猪奔袭的泥地上立刻破土而出三两根藤蔓绑住了魔猪的后蹄，魔猪的步伐一滞，再难以前行。 “火弹术！”艾伯立刻扶起袖管，提前刻印好魔咒的手比作枪装，红光一闪，三发微小的火弹便激射而去。 “艾伯，通过。”洛克导师微笑着宣布了结果，对于这位学生，太多的赞美反而适得其反。 艾伯收起手，向洛克导师轻施一礼，初级魔法学徒考核通过，那么通往学者世界的大门已然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