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此次作战，朕会亲自上阵统领中路大军，”龙阳接到安插在齐军中的细作传回来的信后迅速做出了安排：“此次由玄明总领右路大军，川柏顶替文勇领左路大军。铁面将军暂时不宜现于杜凛之眼前，仍旧带人伏击齐军残部。” 诱饵已经放出，端看杜凛之何时上钩了。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杜衡的伏击部队是否动作还要看战局上的形势。 如果此役中杜凛之就迫不及待地放出傀儡人，那一旦其落败撤退，杜衡就立刻行动，将齐军的残部彻底剿灭。 反之，如果杜凛之没有在此役中放出傀儡，那龙阳就要暂且留其一条生路，让其有机会重新再战。 可到时就要跟军中的诸位将军透露一些信息了，否则对姜国士兵的士气也是一种打击和消耗。 最好的结果就是杜凛之此战即行，让龙阳能够一鼓作气将杜凛之这个变数杀灭在此役当中。 “末将等谨遵圣命！” 上一役龙阳的神勇已经经由齐姜两国士兵的口传扬了出去。 此刻无论是姜国北线边境还是齐国境内，百姓人人皆翘首等着看姜国皇帝的天神之姿。 次日又是一个秋盛艳阳天，齐国统帅杜凛之率部陈兵于丰湖下游水路形成的河道旁，水道深且宽，两军无法直接交锋，于河道两侧对峙良久。 局势继续拖延于双方皆无利处，遂姜国皇上龙阳命众将所备好的浸过桐油的竹筒全部放入水中。 竹筒中空，甫一入水就齐刷刷浮于水面，又因为浸过桐油，能保持长时间的浮动而不沉底。 霎时间，宽阔的水面就被一层绿色的竹筒覆盖。 姜国军队有如神助，身体轻盈地从竹筒上跃过，带着如虹气势冲破了齐国的重重布防。 战鼓二次擂响，姜国士兵甫一破防就飞速变阵，兵士各自就位，眨眼间一个鱼鳞阵便成了形。 此阵之下，主力集结在正中，侧翼分为若干个小鱼鳞状分别进攻，正中主阵则对齐军的正中发起猛攻。 阵尾的弱点之处则由龙阳亲率各个将领压阵。 齐**眼之间便在此猛烈的进攻下显露颓势。此颓势并非只是今日之功，而是龙阳连日来部署的成果。 他先是命杜衡秘密埋伏烧掉了齐军的军粮并放跑了其营中战马。无粮无马，杜凛之要是还想一战就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 虽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可龙阳早就料到了以杜凛之早就中毒已深的情况是不可能神智清醒地自己去决策的。 果然，直等到了殷都回信，杜凛之才像是重新找回了神魂，开始部署战事。他带人离开正好应了龙阳的部署。 在他离开其间，龙阳一直派人扰乱齐军军心，但又只在齐军辖内制造混乱而不发动大举进攻。 后来听说了有人传他此前在战场上号令群剑之事，龙阳当即决定推波助澜。 既然他已经决议此次亲征就彻底攻破齐国，那又何妨让齐国的百姓们提前知道他们未来的君主是多么的神勇呢？ 接连的布置还算是有用武之地，若是从前的杜凛之好歹还有一博之力，可现在嘛……龙阳嗤笑了一声：杜凛之，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可要早早入套才是！ “姜国的男儿们，往前冲啊，一血齐国给我们带来的耻辱！”川柏在后大声鼓舞军心道。 一时间，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哭声，喊声……不绝于耳，构成了一副血淋淋的人间惨象。 龙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人们相互厮杀，鲜血在马蹄踏过的地面汇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涡。 他向来是厌倦战场和战争的，因为它们是人类最无情最冷血的体现，它既是人们的欲望交汇之所，也是人们冷酷的斗兽场。 龙阳的心绪一时之间有些难言。 从他登上大位的那一天，从他知道齐国祸害了他们一家又想祸害姜国的社稷那一天起，他就放下了心中自我的好恶，他更明白了，只有真正的统一，才能真正的休兵止戈，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从下定决心统一姜齐两国之后，龙阳便决意要统一姜国所在的这片大陆，真正实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可龙阳相信，只要她一直陪着他，再难，他也要走完。 他要让他的百姓享受四海升平，也想让他唯一的亲妹妹，他的爱人能将向日葵种遍这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龙阳缓缓抽出封在鞘中的魔剑。 正如龙葵所说，魔剑只有在龙阳的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魔剑出鞘，天地变色。 龙阳单手执剑，脚尖轻点马首，一跃而下。手中魔剑带着万钧气势将挡在他马前的齐军横扫了出去。 姜国的将军和士兵再次得见帝王英姿，霎时间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个个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去。 “唰，”龙阳再次挥剑将身前的敌军轰出。 魔剑是一把巨型长剑，若是换个人只怕连举剑都艰难，可龙阳却轻而易举地用之击匮敌军。连斩数百人，魔剑像是喝饱了一般，接连发出红光。 这边厢战势正酣，另一边杜凛之见势头于己不利，转头冲着身旁的副指挥使了个眼色：“准备好了吗？去吧，都放出来，让他们好好尝尝滋味。” 副指挥点头，朝后扬了扬手。 只见杜凛之战车之后突然传来一阵嘶鸣声和嘈杂的马蹄声，间或还听见了牛的“哞哞”声。 近了，姜国士兵抬眼一看！竟是一大群牛群马匹正发了疯似的往他们这里冲去。 两国士兵疯狂逃窜躲避，可是那一大群竟像是识得人一般，只猛烈攻击姜国士兵。 齐国士兵一看，反倒不躲了，瞄准间隙就将手中长枪刺向了疲于应对的姜国士兵。 事实上，杜凛之这一次倒真是学了个聪明。他将从前游学时看见的外邦人训牛的方式运用到了训马匹和耕牛身上。 他将贼窝中缴来的牛和马分别关养，命人每天给予这些牛和马刺激，看见姜国士兵所着服饰就拼命攻击，否则就用棍棒针刺等狠狠对其进行惩罚。 万物有灵，如此不分昼夜的疯狂虐打，这群马匹耕牛很快便学会了只攻击姜国的士兵。 只是杜凛之还没有为战势逆转高兴多久，就又再次被打蒙在了原地。 龙阳再次祭出了万剑引。 只见他剑指苍穹，薄唇轻启：“剑去。” 杜凛之上一次撤得急切，当时的场景并未完全看见，因此当看见天空悬浮着一柄柄剑，眨眼间就将他费心训练的牛马斩杀殆尽时，他的尾椎不可抑制地窜上了一股凉意直冲头皮：“这是……什么东西？” “又来了！又来了！姜国天神降临，大家快逃啊！”齐国一些见识过的士兵眼见剑起，撒腿便往回跑。 还未跑出两步便被一支箭矢穿透了胸膛。 “临阵脱逃，动摇军心，死不足惜。”杜凛之强行压下心头凉意，一箭射死了带头逃跑的士兵道：“再有祸乱军心者就有如此人之下场！” 统帅暴怒倒是一时震慑住了欲逃跑的人，可到底军心难再建，不多时，留下的士兵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形势一面倒，杜凛之再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对着副指挥怒吼：“去！本将军要放出那些东西！” 副使连滚带爬地跳下战车，往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