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末日前的那一年，那幅热烈的景象仿佛仍未彻底褪色。 …… 酒吧中玫紫、橘红各色的镁光灯，与荷尔蒙浮动着，渲染出一片微醺的海洋。少年少女们的脸被笼罩其中，似乎都变得成熟许多。 一大群人闹哄哄地来到舞池中央。如众星捧簇，围绕着中间月光似的女孩子。 “烟烟！” “烟烟快来——” 人声鼎沸，地面铺满空运来的鲜花，墙上点缀着粉银色的气球，组成声势浩大的爱心和英文字母。 同桌拉着女孩的手，告诉她是由齐烨组织，大家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下一刻，高清大屏上投出了一张惊讶的小美人脸。巴掌大小，好似灯映昙花，五官和肌骨的每一寸恰如上帝精心捏成的。 乌发直顺垂肩，很乖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就是身上会带着一股香气的那种女孩子。 身旁的女生正在给她戴上一顶定制的钻石小皇冠，侍者们齐齐奏唱着生日歌，推来一个六层的糖花奶油蛋糕。 少女像只被众人簇拥宠爱的娇贵布偶猫。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不是今日的主角，只会好奇地打听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四周喧哗，散客们都在慨叹着如此盛大的排场。举起手机，纷纷对准这群家底丰厚，来头不小的年轻人们。 所有人的目光也如聚光灯般，落在这个耀眼得惊人的女孩身上。 “沈烟烟，你喝过酒吗？” 少女闻声看向面前的齐烨。少年个子高挑，她需要仰头和他对视。 齐烨眉目明朗，身上有种超出同龄人的干练和潇洒。他在学校里人缘很好，一向颇受欢迎，也是这里的少东家。 今天的一切准备，和他脱不开关系。 沈烟烟轻轻摇头回答：“我没喝过。” 齐烨道：“要不要试试？我请人帮你专门调了一杯酒。”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敛去了轻佻，有种特殊的认真：“它的名字叫烟夜幻境。敬你一杯，祝你岁岁常乐，如饮此酒快意。” 少年眉眼低垂，说罢已举起酒杯，炙热的目光锁定在了女孩身上。 “生日快乐，沈烟烟。” “哇喔！”同学们不约而同纷纷起哄，也举起杯子欢笑：“烟烟，喝他的酒！——” “喝呀！快喝呀！” “沈烟烟，生日快乐！！” 气氛高涨，让沈烟烟也有些兴奋，小猫眼亮晶晶的，只是心底又莫名紧张和犹豫。 皆因放学前答应了和同学庆祝，和哥哥发了讯息，说要迟些回家。却没想到被司机一路接来了酒吧。 背着兄长第一次喝酒，到底需要些勇气。 但在同龄人的不断催促和庆祝之下，还是盛情难却。她面露羞涩，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便从齐烨的手中接过了酒杯。 齐烨也笑了，声音悦耳：“试试，或许你会喜欢。” 少女正捏着杯柄，看着玫瑰色荡开的液体，却听见从人群的某个方向，似传来隐隐惊呼。 “诶，那个男人是谁？” “快看……” 某种心灵感应，让她手中动作一滞，侧眸望去，心口却猛然一缩。 男人宽肩身长，黑色大衣挺括如刀鞘，面容英俊深邃，却神色冷峻，显然不是来饮酒寻乐的宾客。 鹤立鸡群般夺目，从人潮中阔步走来。 “小烟。” 沈遽的面容犹如结冰。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后，扫向这个刚刚还在侃侃而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眉间透出一种难以忍耐的反感。 他如鲠在喉，却感到比怒火要更加沉重的涩意。 紧接着，男人的视线又落在妹妹手心的那杯酒上，眉心不禁更加如拧绳结。 看见沈遽皱眉，沈烟烟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露出一种无措来。 哥哥好像真的生气了…… 沈遽的嗓音，似乎对她也从未如此冷肃。 “和哥哥回去。” 周遭的声音安静了一瞬，絮絮的议论声又蓦然拔高。就像一滴水溅入油锅。 “不愧是亲兄妹……这颜值……” “这是沈烟烟的哥哥？我的天，简直也太帅了吧！” “可她哥好像不许她喝酒……” “烟烟？”薛鹦唤她。 沈烟烟才惘惘地收回情绪，回忆戛然而止。她的眼眸重新聚焦，落在薛鹦不解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