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薛鹦没太在意问题的答案，想着或许是两人间的私事，便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她将目光投向白茫茫的雪地，双眼放光：“不想了，我们来堆雪人吧！烟烟，你昨天说好教我的。”
缥缈的白雾从少女的口鼻间散开。沈烟烟也收起了冗杂的心绪，专心陪她。
她笑道：“阿鹦，那你想堆什么样儿的？”
“什么样子都可以么？那我想堆只兔子，还想堆胖啾。”
“让我想想，也不是很难……”
广袤的雪地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两个女孩儿忙活了半天，一个教一个学，铲雪、滚雪球、塑形、找装饰物。
两人都审美不错，又手巧玲珑的，摸索着捏出两只耳朵的雪兔子渐渐显露雏形。
扫了腮红，又用细细弯曲的木枝装点了三瓣嘴，兔子的表情十足憨态可掬，大功告成。
“哇——”看着雪兔子，薛鹦成就感爆棚。忍不住一个大大的熊抱扑过来，欢呼道：“烟烟宝贝，你也太能干了！”
“我们真的堆出来了诶！！”
沈烟烟被薛鹦紧搂着，脸靠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也笑了。明眸弯似一轮月牙儿，甜声道：
“我也是别人教的。”
全托小时候，哥哥在花园里偷偷陪她堆雪人的功劳。
虽然大多数时间是哥哥在堆，她戴着手套帽子，裹成小团子一样坐在亭子里看着。但也还是多少学到了几分要领。
沈烟烟含笑的目光越过薛鹦的肩膀，恰好落在远处林木间伫立着的身影上，忽失神一凝。
竟是孟霞。
许久没有见到人影的孟霞。
执行完任务回到基地后，孟霞就莫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中。沈烟烟已经足有一段时间几乎没见过她。
孟霞又高又瘦，整个人圆规似地立在那里，沉默得如同一缕幽魂。
她似乎从刚才就在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沈烟烟躲闪开了视线，无端有些不自在。
以孟烟的身份，似乎该和孟霞解释些什么，可之前的那些意外她只想当从没发生过。加上两人的姐妹关系本也并不亲近，来往甚少。
如今确认关系后……则更加难以启齿了。
但从回到哥哥身边后，逐渐被她所无意识忽略的认知，此刻却突兀地浮现了出来——
孟霞才是那个原书中的女主。
现在却是她“孟烟”鸠占鹊巢，被哥哥表白、和他做爱。成为了沈遽的女人。
就好像是她取代了孟霞原本的位置。
莫名的惶惶不安升上心头，沈烟烟在薛鹦怀中的身体微僵。她低头，唇动了动，仿佛想张口呼唤孟霞，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烟烟？”薛鹦觉察到不对，手松开了，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那边有什么吗？”
沈烟烟再望去时，孟霞已不见影子。
她下意识撒了小谎，掩盖了刚才的心慌意乱：“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只松鼠跑过去。”
“阿鹦，刚才你不是说还想堆小鸟么？我们再来试试吧。”
“好啊好啊！”
两人又堆起更袖珍的小鸟雪球来。但或许是沈烟烟心不在焉，手下的雪球滚得也不尽人意，形状坑坑洼洼。
还好有附近旁的女生好心借了雪人夹子。
借了夹子的方宜蹲在一旁，忍不住八卦，好奇地问起她昨天酒吧里的事情。
“孟烟，你和领主……是不是……”
沈烟烟的脸顿时微白，乌黑的睫毛一抖一颤。却是薛鹦最先反应过来，口吻灵活地帮她解了围，含糊隐去他们的关系。
方宜没有注意到，听完也没怀疑。毕竟领主在基地里不近女色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
沈烟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境却更加复杂而艰涩。垂下的细颈犹如萎黯的花枝。
虽然答应了和哥哥在一起，但也不知是仍囿于背后兄妹间不伦的禁忌，还是因为自觉身为‘替身’的隐秘。
她到底还是缺乏勇气，将这一切坦诚地说出来。
和哥哥的感情，就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她把这朵夜里开的昙花，小心翼翼地揣藏在心口，不敢让人发现。害怕见了光，就会凋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