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路玩玩闹闹走走停停，路程有些漫长却也不烦闷。 成清欢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纠结于已然发生的事情，只是解题发挥去逗弄何以梦罢了。 往上些是比较陡峭的阶梯小道，道旁很贴心地立起木绳栏杆，可以借力抓牢攀上。 不过山道稍狭窄，只能一个个依次向上攀去。 待快到山顶的转角，突兀地耸立着一块平坦巨石，视野开阔一望无垠。 上边是冬日蓝白天空，与温暖和煦的暖阳，下方城镇与乡村错落，泾渭分明。 一方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与矮房，如犬牙差互，啮咬着大地的轮廓；一方是绿田碧水，阡陌纵横，分割成一块块不甚规整但彼此嵌合的田野。 天地浩大，人间渺小，原本川流不息的车辆缩小成一只只蚂蚁，爬行在城市的血管之中。 再往外，是环绕不绝的丘陵山体，将视线尽头的边界全然占据，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摇篮。 “好辽阔的视野。”何以梦伫立在巨石之上靠内的地方，像风景画中的丽人，眺望远方延绵的暗青色山体轮廓。 “好漂亮的美女。”我凑过去接话茬，四下就我们三人，开始没羞没臊又发自内心的夸赞。 “好腻歪的一对。”成清欢在旁边无情补刀。 “花言巧语。”何以梦内心欢喜，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依旧吐槽道。 在有其他人时候，我与何以梦的聊天频率相对会降低许多，多是听何以梦和成清欢说着她们的事情，中间聊及相关或者问到我，接话聊过几句，又把话题交还与她们。 我只有与何以梦的话语多一些，两人可以随随便便地从今早吃啥聊及星河斗转，有一种天马行空的契合感。 成清欢的胆子大得令我汗颜，巨石旁边是没有护栏围着的，虽说表面在历经风霜后保持着粗糙与砥砺，稳如生根，但终归是千丈高空，站在中间区域向下望去也会有些目眩神晕。 而成清欢面不改色得走向了磐石边沿探头向下望去，口中啧啧称奇，如履平地。 “啊……唔！”何以梦见成清欢这般莽撞举动，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又怕自己呼喊惊吓到成清欢，连忙捂住嘴巴，后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稍稍安下心，有些焦急地向成清欢召唤道：“你别跑那么边缘！快回来！” “没事的！”成清欢艺高人胆大，离边缘隔了一尺左右停下，扭过头得意地看着我们，如女王般神采飞扬，配得上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诗话。 “太危险了！快回来！”何以梦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抓紧我的手，不自觉捏得有些发白，声音中充斥着焦急和担忧。 “哎呀！”也不知道成清欢是故意唬何以梦还是没注意到，忽然一个趔趄，摇晃几下才稳住身形。 何以梦被惊得直接扑进我怀里，不敢看发生了什么，可爱又可怜。 最后但还是被担心战胜了恐惧，回头看到成清欢一脸坏笑，气定神闲。 “你快过来！我生你气了！”何以梦使出了对成清欢的撒手锏，语气中满是威胁。 “好好好，我来了，别生气别生气。”成清欢见这阵势也不皮了，噔噔瞪几步就蹿了回来，带起一阵香风扑鼻。 看得出来成清欢还是很怕惹何以梦生气的，好像有过什么惨痛的教训。 “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啥事没有吗？”何以梦口头服软，拉着何以梦的手臂摇晃着，一个气场拉满的御姐美女这般婉求一个文静温柔的美女，很是有趣，赏心悦目。 “下次再这样要你好看。”何以梦恶狠狠的瞪了成清欢一眼威胁道，也知道成清欢是这种什么都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的性格，拉是拉不住的。 “你这么怕何以梦吗？”我有些诧异，我与何以梦之间虽然有过小矛盾，真正惹对方生气是没有出现过的。 “上次惹到她了，可难哄了……”成清欢一提起，满脸都是委屈和无奈，被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她上次抄你作业，还骗我说自己写的，然后拉我出去玩……”何以梦给我复述了一遍。 “你怎么发现的？”我有些好奇。 原来那次何以梦以为成清欢突然变乖的，还满心欢喜地与应约。 等回来后何以梦自己做题时发现有一题不会，想着成清欢已经做完，可能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方法，就要借来看一眼。 这一下瞬间暴露了。 何以梦对我的解题风格是极为了解的，能跳步骤绝对不多写一个字，满眼写着偷懒两个字。 而且我的解题思路也经常诡异，不是老师上课讲的那种四平八稳但必定通向罗马的方法。 我习惯是另辟蹊径，快起来很快，错起来也很惨，直接撞死在南墙上，属于超神和超鬼轮番上演的。 所以何以梦要我讲题时常常被我绕得云里雾里，然后要我用老师讲过的方法做一遍、何以梦一看这题的解题思路，忽然想起来以前问过我，但是无法理解我这个步骤，所以最终还是换成了另一种繁琐些的解法。 再一看其他题目，解答风格与我极为吻合，潦草的几个式子，得了个答案，心底瞬间如明镜一般，直接喊来成清欢，要她解释一下这题是怎么做的。 “真是……想不开。”我感叹道。因为我的作业之类的从不设防，做完就扔在桌面上，要想抄是很简单的事情。 “然后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搪塞我说忘记了……”何以梦说道，“我反复问她几次是不是抄的，她都不承认，还信誓旦旦给我保证肯定是自己做的。” “那结果肯定会很惨烈的。”我知道何以梦的性格，温柔而有原则，平时待人从来如沐春风，触及底线注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极为讨厌欺骗，成清欢恰好撞枪口上。 “她揭穿我抄你作业之后就生我气了。何以梦真正生气的时候太可怕了，你千万别惹到她。”成清欢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当时何以梦并没有很明显地给她摆脸色，只是平淡地看着成清欢说了一句“你骗我，我生气了”，就自己安静地回去做作业。 之后几天成清欢去逗她找她，她都很礼貌地回应，保持着冷淡疏远的距离，像是一个普通的同学，给人一种窒息的屏障，似乎已经将成清欢隔绝在挚友的范围之外。 也难怪那几日我没见到何以梦与成清欢同行吃饭之类的。 “一周之后我憋不住了。”何以梦不忿地瞪了成清欢一眼，所以在成清欢再找她软磨硬泡时还是心软，和好如初，并且警告成清欢不准再骗她了。 作为惩罚，自然是被何以梦捉回家享受痒刑盛宴。 “当事人那天是什么感受？”我发出灵魂拷问。 “生不如死，眼泪都笑出来了。而且她还把我绑起来，挣扎都挣扎不了。”成清欢捏着何以梦漂亮精致的脸蛋说道，“长得跟个小天使一样，手下全是魔鬼的招式。” “我怎么感觉你还回味无穷跃跃欲试？”我看向何以梦，一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成清欢又好看又怕痒的，而且她的身材太棒了……啊！不准听，快忘了！”何以梦醒悟过来自己似乎在暴露成清欢的隐私，急忙收声。 “有什么好避讳的，我就是魔鬼身材，前凸后翘的，骄傲着呢。”成清欢丝毫不在意，而且自己亲口炫耀着，自信又张扬。 “嗯，确实。”何以梦顺手摸在了我看不到的角度，“手感真好。” “嘶……小妮子敢吃我豆腐，你也有，看我怎么占你便宜。”成清欢自然不甘示弱。 “啊，有x在呢，别……你不准看！”何以梦见拉不住成清欢，只能转头向我，要我避开。 “噢……非礼勿视。”我默默走开，成了望风之人，避免突然有人过来见到这等嬉闹场面。 两人也不可能在外边真的搞什么大事情，玩闹过后开始完成最后一段登山之路。 顶上的凉亭已经有些登顶的人坐在里边休息。 亭子是翻新过，保持了一贯的朱红漆柱子，吊起六角飞檐。 从内侧看上方凸起的顶部是些壁画，五彩斑斓，一方区域画着一幕神话传说，祥云瑞兽争奇斗艳。 有四根柱子间用大理石还是花岗岩连成长凳，供游客休憩。 这方周围多了些林木点缀，遮拦视线，更多的可以看到与这山连绵延伸的群峰万壑，野生原始的地理样貌。 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山顶平坦的区域，已经是屋舍俨然，充满人间烟火的气息。 各种小吃、汤面主食，以及纪念物印章玩偶，琳琅满目，像回到了平地的集市。 那些可爱小巧的玩意让何以梦和成清欢有些爱不释手，手工匠人的灵巧手艺也引发游客阵阵惊呼夸赞。 糖画简单几道勾勒，将虎啸龙吟的气势诠释得淋漓尽致。 还有现场编织中国结的五十多岁的阿姨，岁月似乎对她们格外温柔，有一种时间积淀后的沉静和安详。 周围建筑多是竹子与木材构筑的屋舍与长廊，统一的古朴，甚至连水龙头也是一根中空的竹子样式的管子，汩汩流水也多了几分自然的气味。 山上寻一个小馆子，吃着此地特色的菜肴。 这里的口味稍微淡一些，更多的是山间田园种植养殖出来的风味，不用多油多盐多佐料的烹饪。 三人大快朵颐心满意足，饭饱之后下山，已经天近暮色，回家的末班车已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