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老鼾猛地啐了一口浓痰，枯瘦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灰尘和绝望一起抹掉。 他浑浊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近乎凶狠的破釜沉舟。 “老夫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骂骂咧咧地弯腰，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抓住了地上那块歪斜的、写着“霉运克星收容小队”的破木板。 他看也没看，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又像是进行某种悲壮的仪式，手臂猛地一抡！！ 砰！！ 破木板被他用尽力气，狠狠地、粗暴地拍在了土地庙那仅存的、没被大猛拆掉的一小段还算完好的土坯门框上！！ 本就脆弱的门框发出一声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挂！！ 给你挂！！ 挂个够！！ “老鼾喘着粗气，指着那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破招牌，对着我吼道，”丫头！！ 老夫这破庙！！ 这点家底！！ 还有这把老骨头！！ 今天全押你这疯子身上了！！ 你要是搞砸了，炸得连渣都不剩！！ 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天天趴你坟头打呼噜！！ ” 他骂完，也不看我反应，枯瘦的手再次猛地按在我手腕上！！ 这一次，涌入的地脉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 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榨干最后一丝生机的疯狂！！ 土黄色的气流汹涌澎湃，强行灌入我混乱不堪的经脉，死死顶住那狂暴的暗紫污秽！！ “呃啊——！” 这远超之前强度的地脉之力灌入，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身体！！ 剧痛瞬间飙升到顶点！！ 我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一口带着浓重暗紫光点的鲜血再次喷出！！ “吼！！” 大猛焦躁地低吼，巨大的身躯不安地移动，试图挡住我。 “别动她！！” 老鼾额头青筋暴跳，汗如雨下，枯槁的脸因为过度压榨地脉之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但他按着我手腕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丫头！！ 撑住！！ 给老夫把那渠…… 开大点！！ 把那些脏东西…… 引出来！！ 往街上引！！ ” 引出来！！ 往街上引！！ 老鼾的嘶吼如同惊雷，在我被剧痛和疯狂呓语充斥的混沌意识中炸响！！ 丹田深处，那暗紫色的漩涡在狂暴涌入的地脉之力冲击下，疯狂地旋转、膨胀！！ 仿佛一个被强行加压到极限的锅炉！！ 那团蛰伏的污秽能量，如同被激怒的史前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更加疯狂地冲击着内外交困的封印！！ 剧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 视野里墨绿色的粘稠疯狂涌动，深渊的巨眼似乎再次睁开了一道冰冷的缝隙！！ 但这一次，我死死抓住老鼾那近乎自毁般灌入的地脉之力！！ 抓住他破釜沉舟的嘶吼！！ 抓住大猛那充满担忧的低吼！！ 不能炸在这里！！ 要炸…… 也要炸在街上！！ 炸在那个“烂疮疤”上！！ “开——！！！” 意识凝聚成一声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残存的意志，不再试图去稳定那狂暴的漩涡，而是…… 推动它！！ 如同推动一辆失控的、满载炸药的列车，朝着那唯一的、毁灭性的出口——指尖！！ 狠狠撞去！！ 给我——开闸泄洪！！ 嗡——！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高速摩擦的尖啸声，从我体内骤然响起！！ 右手的食指指尖，不再是逸散出烟雾般的能量流，而是猛地爆射出一道婴儿手臂粗细、凝练如同实质的暗紫灰败混合能量束！！ 光束的边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如同怨灵哀嚎般的能量闪电！！ 散发出一种加速万物崩解、湮灭一切的终极衰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