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我意识沉沦、濒临崩解的关头，那个曾经将我视为“样本”、视为解决世界难题“钥匙”的男人，在评估了风险和价值后，选择了放弃？ 如同丢弃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实验废料？ 一股冰冷的、比深渊海水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刚刚燃起的求生之火。 原来…… 连成为工具的资格，也是可以随时被剥夺的吗？ 这彻骨的冰冷，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灵魂撕裂的剧痛。 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呜嗷嗷嗷——！！！” 就在那冰冷的绝望即将再次将我拖入深渊时，一声充满了暴怒、痛苦和某种…… 被抛弃般委屈的惊天咆哮，如同炸雷般轰然响起！！ 是大猛！！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狠狠撞击在坚硬屏障上的恐怖闷响！！ 轰隆！！！！ 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孽畜！！ 别撞了！！ 结界要塌了！！ “老鼾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那丫头还没死透呢！！ 你想把她活埋吗？！！ 稳住！！ 用你的笨脑袋想想办法！！ ” “呜…… 呜……”大猛的咆哮变成了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着狂暴的低吼和呜咽，充满了无助和焦躁。 轰！！ 轰！！ 轰！！ 撞击声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大猛痛苦的嘶吼和结界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是在用最笨拙、最自残的方式，试图打破这禁锢，冲进来？ 还是…… 在发泄着对萧砚离去、对现状无能为力的狂怒？ 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被冰冷和绝望冻结的心上。 痛，比之前任何一次灵魂撕裂都要痛！！ 但这一次，不是深渊的侵蚀，不是污秽的冲击。 是…… 心疼。 心疼那个只会用蛮力撕咬、连“汪”都学不像的傻大个！！ 心疼它不顾一切、近乎自毁的疯狂！！ “傻…… 狗……”意识深处，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叹息。 冰冷的绝望，在这份心疼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萧砚走了，像丢弃垃圾一样放弃了我。 但我的傻狗，还在外面用头撞墙，试图救我。 我的老鼾，还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拼命维持着结界，试图给我留一线生机。 老娘……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让我的傻狗继续撞下去？怎么能让老鼾的努力白费？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并非来自丹田的漩涡，而是源于灵魂最深处的不甘、愤怒和……守护的欲望！！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给——我——开——！！！！！！” 无声的意志咆哮，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向那禁锢着意识的粘稠黑暗！！ 丹田深处，那暗紫色的漩涡仿佛感应到了这股源自灵魂的澎湃力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旋转的速度飙升到极限！！ 强大的吸力不再是针对外界的污秽，而是疯狂地、贪婪地攫取着周围那墨绿色的深渊海水！！ 将其强行拖拽、碾碎、融入自身！！ 剧痛，瞬间攀升到了无法想象的巅峰！！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恒星核心的熔炉！！ 但这一次，我没有退缩！！ 剧痛是锚点！！ 大猛的撞击是战鼓！！ 老鼾的呼噜是号角！！ 冲出去！！ 璀璨的暗紫光芒，如同撕裂永夜的利剑，猛地刺穿了厚重的墨绿色粘稠！！ “呃——！” 现实中，苏葵紧闭双眼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带着浓重暗紫色污秽气息的淤血再次喷出！！ 但这一次，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直用庞大身躯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大猛，瞬间停止了疯狂的撞击，巨大的头颅猛地低垂，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苏葵的脸，喉咙里发出紧张到极致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盘膝而坐的老鼾，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手中的桃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地脉生！！ 秽气退！！ 丫头！！ 给老夫回来——！！！ ”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雄浑的土黄色地脉之力，如同温热的泉水，顺着拐杖涌入苏葵身下的地面，再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经脉，试图安抚她体内那狂暴的、濒临失控的暗紫色漩涡！！ 内外交困！！ 身体是战场，灵魂是前线！！ 苏葵的睫毛，在剧烈的颤抖中，艰难地…… 掀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