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法形容的污秽洪流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粘稠、滑腻、深紫墨绿交织的污秽能量，混杂着无数扭曲、蠕动、如同活体触手般的阴影，夹杂着令人精神崩溃的疯狂呓语和亵渎低吼，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浪潮，瞬间冲垮了土地庙那早已消失的门框，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朝着庙内这唯一散发着“吸引力”的源头——体内同样蕴藏着庞大污秽能量的苏葵——疯狂倒灌而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意识深处同时闪过的念头。
老鼾躺在废墟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猛发出悲愤欲绝的咆哮，试图用庞大的身躯挡住那污秽的洪流，但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而我，在体内体外双重污秽能量的夹击下，意识彻底沉入那片墨绿色的粘稠深渊，仿佛看到了那只巨大眼球缓缓睁开的…… 冰冷瞳孔。
然而，就在那污秽的黑色海啸即将彻底淹没这方小小的破庙，将我们三人连同这最后的据点一同拖入疯狂深渊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一股宏大、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如同无形的巨网，骤然从天而降！！
这力量并非来自人间，而是源自…… 更高处！！ 带着天庭特有的、冰冷而刻板的仙灵气息！！
一道清冷、带着公式化腔调、却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整个槐荫路废墟的声音，穿透污秽的喧嚣，清晰地在所有人（仙、兽）耳边炸响：
“扫厄部下属仙吏苏葵！！ 逾期未归！！ KPI进度为零！！ 擅离职守！！ 引发人间大范围异常能量污染事件！！ 情节恶劣！！ 罪不容赦！！ 奉天庭考功司敕令！！ 即刻拘拿归案！！ 剥离仙籍！！ 打入……”
end▁of▁thinking。
污秽的黑色海啸，裹挟着无数蠕动扭曲的阴影和疯狂呓语，如同灭世的巨浪，狠狠拍向土地庙那早已不存在的门框！！
粘稠、滑腻、深紫墨绿交织的能量洪流，带着亵渎万物的气息，瞬间就要将庙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空间彻底吞没！！
老鼾瘫在神像废墟里，浑浊的眼睛死死闭上，枯槁的脸上只剩下认命的灰败。
大猛发出震天撼地的绝望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凶悍暗红光芒，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不可阻挡的洪流！！
而我，在体内体外双重污秽能量的撕扯下，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彻底沉入那片墨绿色的粘稠深渊，仿佛已经感受到那冰冷巨眼投来的、漠然的注视……
就在那毁灭性的污秽浪潮距离破庙门槛不足三尺，连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都已被彻底压盖，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腥腐和疯狂时——
嗡！！
一股宏大、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冰冷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覆盖天穹的巨掌，骤然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这力量并非源于人间，其本质是纯粹的、剔除了情感的规则之力，带着天庭特有的、刻板到近乎僵硬的仙灵辉光！！
它降临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强行凝固了一瞬。
那汹涌扑来的污秽海啸，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由亿万道冰冷律令符文构成的叹息之墙！！
轰——！！！！！！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爆发！！
粘稠的污秽洪流被硬生生阻隔在土地庙门槛之外！！
如同沸腾的黑色石油拍打在透明的钢化玻璃上，疯狂地扭曲、冲击、飞溅！！
无数细小的、如同活体触手般的阴影在撞击中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化为飞灰！！
那令人精神崩溃的疯狂呓语，在这宏大的秩序力量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被强行压制、消融！！
污秽的浪潮被死死抵住，不得寸进！！庙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紧接着，一道清冷、平板、毫无情绪起伏、却又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整个槐荫路废墟的声音，穿透了污秽冲击的轰鸣，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仙、兽、人）的意识深处：
“扫厄部下属仙吏苏葵！！逾期未归！！KPI进度为零！！擅离职守！！引发人间大范围异常能量污染事件！！情节恶劣！！罪不容赦！！奉天庭考功司敕令！！即刻拘拿归案！！剥离仙籍！！打入……”
声音戛然而止。
并非说话者停下，而是那被强行抵住的污秽洪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面的“秩序干涉”彻底激怒！！
轰隆隆——！！！！！！
槐荫路废墟深处，那团被苏葵吸走大半核心、又被老鼾结界强行“捂”住的污染源，如同被注入了一针狂暴的兴奋剂，猛地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
整条街道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
两侧残存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砖石瓦砾簌簌滚落！！
更多的、更加粗壮狰狞的灰白触手虚影从污秽的核心中探出，疯狂地抽打着那从天而降的秩序壁垒！！
咔嚓！！咔嚓！！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琉璃在碎裂！！
那宏大威严的秩序力量构成的壁垒，在污染源这不顾一切的疯狂反扑下，竟也开始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显然，这力量虽然强大，但似乎并未全力以赴，更像是某种……程序化的执法力量？
那清冷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对这污染源的剧烈反抗感到一丝……意外？
随即，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板，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式化的愠怒：
“……干扰天庭执法！！罪加一等！！污染源一并收押！！考功司巡天吏何在？破界！！拿人！！”
随着这声敕令，九天之上那无形的秩序壁垒光芒大盛！！
无数道冰冷的、由纯粹仙力构成的锁链虚影凭空凝结，如同灵蛇般穿透了开始崩裂的壁垒，无视了外面翻腾的污秽洪流，目标明确地——朝着土地庙内，蜷缩在地、浑身逸散着不祥暗紫灰败气息的我，以及我身边那本静静躺着的暗银色《异质湮变论》，闪电般噬来！！
冰冷！！无情！！如同最高效的捕猎程序！！锁定了目标“苏葵”及其“关联物品”！！
“呜嗷——！！！！！！”
就在那数道冰冷仙力锁链即将触及我的瞬间！！
一直用庞大身躯死死挡在我上方、硬抗着庙内逸散衰败能量的大猛，发出了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它那对猩红的兽瞳瞬间被狂暴的血色填满！！
青黑色的鳞甲缝隙中，暗红色的凶光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它根本不管那锁链来自何处，代表着什么！！在它简单的认知里——任何试图伤害它“主人”的存在，都是敌人！！必须撕碎！！
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
布满狰狞骨刺的巨尾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撕裂空气，带着粉碎一切的蛮横力量，后发先至，狠狠抽向那数道噬来的仙力锁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响！！纯粹物理层面的恐怖力量与冰冷仙力锁链猛烈碰撞！！
刺眼的光芒爆发！！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在狭小的土地庙内肆虐！！
大猛那布满骨刺的巨尾上，瞬间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闪烁着仙力光芒的焦黑伤痕！！
墨绿色的、带着凶兽腥气的血液狂飙而出！！
它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得向后滑退，撞塌了半边残破的墙壁！！
但它那拼死的一击，也硬生生将那数道仙力锁链抽得偏离了轨迹，险之又险地从我身侧擦过，狠狠钉入了我身后的地面和墙壁，留下深不见底、边缘焦黑的孔洞！！
“孽畜！！胆敢阻挠天庭执法！！当诛！！”九天之上，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怒意！！
显然，一头下界凶兽竟敢反抗天庭法度，彻底触怒了执法者的威严！！
更多的仙力锁链虚影开始在高空凝结，光芒更加炽烈，带着森然的杀意，目标不仅锁定了我，更锁定了挡在前方、獠牙外露、发出不屈咆哮的大猛！！
“丫头……书……”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从神像废墟里传来。
是老鼾！！
他竟然还没昏死过去！！
他枯槁的脸上糊满了血和灰，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却死死盯着角落里那本安静躺着的《异质湮变论》，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似乎想指向它。
书？《异质湮变论》？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混乱的意识！！
天庭锁链的目标，除了我，还有那本书！！萧砚的书！！
那本书……是“关联物品”！！是引子！！
体内那团被内外夹击、濒临彻底失控的暗紫污秽能量，在仙力锁链降临的刺激下，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烈火，疯狂地冲击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剧痛和疯狂的低语几乎要将我撕碎！！
但老鼾那微弱的声音，大猛那浴血咆哮的身影，还有九天之上那冰冷无情的锁链……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疯狂的迷雾！！
“大猛……书！！”我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嘶声吼道，声音扭曲得不成人形，“把……那本破书……扔出去！！扔给……天上的……王八蛋！！”
大猛猩红的兽瞳猛地转向角落里那本暗银色的笔记簿！！
它似乎瞬间理解了我的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
布满倒刺的、带着淋漓鲜血的长舌如同一条灵活的钢鞭，闪电般卷出！！
啪！！
长舌精准地卷住了那本《异质湮变论》！！
“吼——！！！！！！”
大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带着被仙力所伤的暴怒和无边的凶悍！！
它那粗壮得如同殿柱的脖颈猛地发力！！
肌肉虬结！！
布满骨刺的巨尾狠狠拍击地面借力！！
嗖——！！
那本暗银色的《异质湮变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带着大猛蛮荒凶兽的狂暴力量和淋漓的涎水血液，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无视了外面翻腾的污秽洪流，无视了那开始崩裂的秩序壁垒，朝着九天之上那无形威严的源头——那发出敕令、降下锁链的地方——狠狠地、决绝地……砸了过去！！
“大胆！！！！！！”
九天之上，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不再是平板，而是充满了惊怒！！
显然，他万万没想到，目标不仅反抗，还敢将“证物”反砸向执法者！！
就在那本笔记簿化作的银色流光即将触及无形高天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那本暗银色的《异质湮变论》，封面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冰冷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幽光！！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天庭的秩序辉光和下方翻腾的污秽！！
笔记簿的金属封面在飞行途中自行翻开！！
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飞！！
无数复杂扭曲、闪烁着幽暗紫光的符文和结构图如同活物般从书页中喷涌而出！！
瞬间在空中交织、凝聚！！
一个直径超过三丈、完全由幽暗符文构成的、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冰冷巨眼虚影，凭空浮现！！
那巨眼虚影，瞳孔深处是一片翻滚的、不可名状的墨绿色深渊！！
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如同蛆虫般的符文在瞳孔周围蠕动！！
一股远比槐荫路污染源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污秽、疯狂与亵渎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轰然降临！！
“嘶——！！！！！！”
无法形容的尖锐嘶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极致的恶意和冰冷的漠然！！
巨眼虚影出现的刹那——
下方槐荫路废墟中那狂暴冲击秩序壁垒的污染源，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触手虚影都朝着空中的巨眼方向匍匐、颤抖！！
九天之上那宏大的秩序力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波动起来，构成壁垒的无数律令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哀鸣！！
那数道即将再次落下、带着森然杀意的仙力锁链，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瞬间僵直在空中，光芒黯淡！！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只悬浮于空中的、由《异质湮变论》召唤出的、冰冷的符文巨眼，缓缓地、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槐荫路，扫过那摇摇欲坠的天庭秩序壁垒，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破败土地庙内，蜷缩在地、体内同样翻腾着污秽能量的我身上。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我体内的暗紫污秽能量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躁动、共鸣！！
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疯狂的低语瞬间变成了亿万只虫豸在啃噬脑髓的尖啸！！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冷恶意，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凿子，狠狠凿进我的每一寸意识！！
“呃啊啊啊——！！！！！！”
我再也无法承受，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弹起，又重重摔落，蜷缩成一团，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七窍之中，暗紫色的污血混合着灰败的衰败气息，如同小蛇般蜿蜒淌下！！
“那……那是什么东西？！！”九天之上，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和一丝……恐惧？
他显然认出了那巨眼虚影所代表的、远超他权限和认知的恐怖存在！！
“域外……不可名状之……”另一个更加苍老、更加凝重的声音似乎在一旁响起，但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仿佛来自天庭最深处的冷哼打断！！
“哼！！邪魔外道！！安敢窥伺天庭法度！！巡天卫！！结‘周天星斗伏魔阵’！！镇压此獠！！其余人等，撤回！！考功司所属，立刻封闭此界信息！！今日之事，列为天字甲等绝密！！胆敢泄露者，形神俱灭！！”
新的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至高威严，瞬间压下了一切混乱！！
嗡！！嗡！！嗡！！
九天之上，星光大盛！！
无数道远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练、蕴含着星辰之力的光柱刺破苍穹，如同牢笼般交织落下，目标直指空中那只冰冷的符文巨眼！！
恐怖的星辰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与此同时，那原本锁定我和大猛的数道仙力锁链，以及那摇摇欲坠的秩序壁垒，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连同那清冷声音的主人，以及考功司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得无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仓惶？
仿佛遇到了某种连天庭都讳莫如深、不愿正面硬碰的禁忌存在！！
轰！！轰！！轰！！
星光牢笼与那冰冷的符文巨眼狠狠碰撞在一起！！
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能量风暴！！
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飓风般横扫大地！！
槐荫路废墟上残存的建筑如同纸糊般被彻底夷平！！
大地在呻吟中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下方的破败土地庙，却诡异地……安然无恙？
不！！并非无恙！！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星辰之力与符文巨眼碰撞的瞬间！！
土地庙内，瘫在废墟里的老鼾，枯槁的脸上猛地闪过一丝极其痛苦却又无比决绝的狰狞！！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庙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猛地看向蜷缩在地、七窍流血、濒临彻底崩溃的我！！
“丫头……赌……赌最后一把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枯瘦的手指猛地插入身下冰冷潮湿的泥土！！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意志的土黄色气流，顺着他的手指，疯狂地涌入大地深处！！
“地脉…… 挪移！！ 给老夫…… 转！！ ”
随着他这声耗尽生命的嘶吼，整个破败的土地庙，连同庙内蜷缩的我、挡在我身前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咆哮的大猛、以及那耗尽心力瘫在废墟里的老鼾——
嗡！！
空间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波动！！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 从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庙外那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槐荫路废墟，以及九天之上那依旧在激烈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威能的星光牢笼与冰冷巨眼！！
下一秒。
噗通！！
冰冷、粘稠、带着浓重水腥气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我如同一个破麻袋，重重地砸进了一片…… 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的、深不见底的…… 墨绿色沼泽之中！！
刺骨的冰冷和滑腻的触感瞬间淹没了口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