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已经22点了，我想在睡前至少出一道考题，可以挂了吗？”\r \r 堀北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r \r “嗯，加油。晚安。”\r \r “晚安。”\r \r 就这样我切断了和堀北的通话，然后躺在自己的床铺上。\r \r 今天是繁忙的一天，放学后第一次和长谷部、三宅还有幸村他们进行学习小组的活动，期间还碰见C班的石崎一伙人像是在给谁买生日蛋糕。\r \r 为了保证情报的及时更新，学习小组的活动结束后我就立即联系上堀北，把今天的大致情况说给她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新建成的学习小组还是不错的。然而更值得我们思虑的问题是，栉田在这次的期末考试中到底会采取什么行动。\r \r 就这个问题我刚才在电话里和堀北大致地讨论一番，但现在关于栉田的情报还是太少，暂时还没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这个危险的炸弹只要还存在一天，就有随时爆炸的可能，看来有必要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了。例如，把她变成奴隶之类的？……\r \r “哔！”\r \r 就在我躺在床上思考着一些危险的事情时，手机突然响起了有新信息的提示音。\r \r 【来一趟公园这边，有些事找你】\r \r 是轻井泽发来的信息。\r \r 这个时间找我，是发生了紧急的事吗，难道是真锅那群C班的人采取了什么行动？\r \r 迅速回复了轻井泽的信息后，我从床上起身，穿上制服外套，离开房间往轻井泽指定的地点赶去。\r \r …… ……\r \r “……大概是这里了”\r \r 我一边拿着手机确认和轻井泽的距离，一边来到了公园设施这一片地方。\r \r 虽然是在校园里，但高等育成高中的内部几乎备齐能满足学生所有娱乐要求的场所，作为消遣散步的公园自然是不会缺少。\r \r 入夜的公园和白天比起来，行人稀疏了许多，偶尔出现的都是一对对享受着校园青春的现充情侣们。真是羡慕呢，现充的滋味我也想尝尝。\r \r “嗯？在这里吗”\r 按照手机定位的指引，我来到了公园围栏的前方，在这里我看见了轻井泽的背影。穿着上次去泳池时的运动外套，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r \r “啊、啊，你来了……”\r \r 轻井泽似乎是在发呆，听到我的声音后露出有些受到惊吓的样子，显得有点慌张地回应我。\r \r 总感觉轻井泽的样子有点动摇，和她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不管是在班上同学面前的样子，还是与我单独相处时的样子。\r \r “这个时间约我出来，是出了什么事吗，真锅那班人来找麻烦，还是其它什么的？”\r \r 我快步走到轻井泽的身旁，直截了当地问道。\r \r “……啊、啊，不是，不是的。没有那回事。”\r \r 听到我的提问后，轻井泽脸上动摇的神色更加明显了，微微低下了头，把双手别到了身后。\r \r “是吗，没事吗，那就好。”\r \r 虽然对没有特别的事情却在这个时间约我出来感到疑惑，但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总归是好的。\r \r “……那个，那么晚叫你出来，不好意思。”\r \r “没什么，既然说了要保护你，这点程度没什么大不了。”\r \r “……”\r \r “……”\r \r 忽然迎来了一段对话的空白，轻井泽突然沉默下来，我也保持沉默望着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她。\r \r “……有点东西，要给你……”\r \r 仿佛为了打破沉默的沉重，轻井泽突然开口，看得出她脸上带着故作镇静的紧张。\r \r 带着决断的气势，轻井泽把拿在身后的袋子猛的提到身前。袋子由于突然的作用力，在我和轻井泽之间的半空中晃荡起来。\r \r “拿去！”\r \r 轻井泽把脸别过一旁，面庞染上苹果般的微红，视线若无其事地望向周围，但眼神又透露出对我的反应的关注。\r \r 望着轻井泽递到身前的袋子，我内心突然产生了某种直觉。\r \r “这个是……”\r \r 我伸出手接过轻井泽的袋子后，慢慢看向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用透明盒子包装的，看起来很精美的迷你生日蛋糕。\r \r “给我的生日蛋糕？”\r \r 确认了袋子里的东西后，我望向轻井泽。\r \r “是、是啊，你生日不是10月20日吗，不就是明天吗，所以……”\r \r 我沉默了，为什么轻井泽会知道我的生日，我记得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才对。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立刻注意到了，在使用聊天软件的时候，除了要输入名字和邮箱地址之外，还有出生年月日的项目。我没有把资料选择为仅自己可见，所以要调查的话还是查得到的。\r \r 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轻井泽第一个注意到。连堀北我也没有告诉过。主动向别人说起自己的生日，相当于在跟别人说：“快记住我的生日啊，快来陪我庆祝生日啊，我好寂寞啊”。身为她的主人，我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r \r “……特意，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吗……”\r \r 我有点不自觉的轻声说道。\r \r “别、别误会了！谁会特意为你准备，不过、不过是今天碰巧经过便利店时看见，随手买的便宜货而已！”\r \r 灵敏地捕捉到我那明明很小声的话语，轻井泽转过脸来从微红涨成通红，色厉内荏地大喊道。\r \r “袋子里还有小票哦……2000点数，不是挺贵的吗。”\r \r “胡、胡说八道！”\r \r 被揭穿谎言后的轻井泽变得有点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一把夺过我手上拿着的小票，撕成粉碎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r \r “唧、唧唧歪歪那么多干什么！要是不喜欢的话扔掉算了！我看你好像也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r \r 轻井泽指着我的鼻子，插着腰，不悦中带有一点怒气地对我大声喝道。\r \r 为什么突然情绪突然就从害羞变成了愤怒？是因为我没有表现出收到生日蛋糕后应有的，感动到痛哭流泪的姿态吗。\r \r 如果是平时的我的话，此时应该会配合地做出“噢噢，太棒了，太感动了，我要死了，谢谢你（棒读）”的反应。\r \r 但现在的我，却有种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的冲动。\r \r “不会扔掉的，毕竟是第一次收到的重要的生日蛋糕。”\r \r 把此时此刻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r \r 仿佛触发了什么特殊效果的咒语一般，原本正火辣辣地散发着不满情绪的轻井泽突然安静了下来，应该说整个人呆了下来。\r \r “……”\r \r “……”\r \r 怎么？难道说我还是应该按照社交辞令来配合轻井泽比较好吗？哎，也是，作为生存了十多年的男高中生，连一次生日蛋糕都没收到过什么的，以女高中生的角度来看肯定逊毙了。\r \r “扑哧！”\r \r “哈哈，居然一次生日蛋糕都没收到，真是逊毙了！”\r \r 看吧，轻井泽的反应完美地验证了我的推测。\r \r “唔……看你还挺受欢迎的嘛，堀北呀佐仓呀栉田呀都围着你转不是吗，现在佐藤还向你告白了，居然都没有人给你生日蛋糕吗？”\r \r 轻井泽靠在了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望着我说道。方才的不悦和恼怒像是不存在一样。情绪的转换就这么快吗，女人真是可怕。\r \r “那是你的错觉，受欢迎什么的可是和我一辈子都无缘的事。佐仓她们，只是不知道我的生日而已，毕竟我和谁也没有说过。”\r \r “喔？——这么说，我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咯？……”\r \r 轻井泽把手放在围栏上撑起下巴，将脸别了过去小声地说着。从这个角度加上夜色的昏暗，我看不到她的表情。\r \r 在入夜的公园里我和轻井泽并排而立。晚风吹来，不仅将她的长发马尾飘荡起来，也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吹来。此刻，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我们两个也是一对现充的情侣吧。如果我们的距离更加贴近一点的话。\r \r “……谢谢。”\r \r 我向轻井泽补上本应一收到生日蛋糕时就该说的道谢。实在有些失礼了，不管感到多意外，应该在收到别人的礼物时立刻道谢的。\r \r “……嗯。”\r \r 或许是不想太过破坏此时静谧的气氛，轻井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回应。\r \r 我们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对话再次沉默下来。但是这股沉默却没有带给人任何尴尬和局促，反而意外地让人感到心安。在公园的黑暗中，两个背负着黑暗的人，将彼此的黑暗交融、包裹。正因为是黑暗的同类，所以才能如此地安心吗。\r \r 这份黑暗中的沉默，沉默下的安心，是无法和其她的谁去共享的。唯有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人，能够共同承受。\r \r “……吶，绫小路。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 \r 就在我享受着无言中的清静时，轻井泽突然向我发出提问。总感觉轻井泽暗中贴近了一些距离。\r \r “只要是我知道，都会回答你。”\r \r “是吗，那……”\r \r 轻井泽停顿了一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储存力量一样。\r \r “当初在客船上，把我骗到船下层，叫C班那堆家伙来揍我一顿的，其实是你吧，对不对？……”\r \r 轻井泽依然没有转过脸来，夜色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她的脸庞，让人看不到表情。\r \r 而我，表现在外部的身体动作、瞳孔眼神，包括脸部的细致肌肉我也自信，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轻井泽没有办法透过我的外在变化获得任何信息。\r \r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不，轻井泽有着和其外貌外在不相符的逻辑性思维，或许从一开始就怀疑了。所以是为了动摇我所以才送我生日蛋糕的吗，紧随蛋糕其后的便是这个致命性的问题。\r \r “为什么这么问。”\r \r 沉默了三秒后，我没有直接回答轻井泽的问题，而是反问道。\r \r “……不知道，可能是……同为坏人的，直觉？”\r \r 轻井泽保持侧身面对我，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不知是陈述还是反问的话语。\r \r 其实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再追究的。既然轻井泽提出了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证明她心中有了答案。但没有关系，只要我还掌握着轻井泽被欺凌的过去，知道她和平田虚假关系的真相，知道她被C班的女生狠狠蹂躏过的事实，她就没有办法反抗。\r \r 我需要的，只是她为了我而行动，我为了她而行动的关系而已，不管其中包含的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已经没有所谓了。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打算的，不是吗。\r \r 即使，这样的关系似乎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些其它的情绪性的因素……但在一开始，我是这样打算的……\r \r “关于那件事我、……！？”\r \r 就在我暗中呼吸了一口气后，打算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回答轻井泽时，轻井泽突然扑到我的胸前，将手掌交叠后封住了我的嘴巴，阻止了我本打算说下去的话语。\r \r “不用回答了，我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r \r 轻井泽把头深深埋下，用听似平静的语调说着。但我能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轻微的颤抖。我能分辨出，那是身体对某种东西感到恐惧时作出的的本能反应。为什么要感到恐惧，对……真相感到恐惧吗？\r \r “……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手段怎样，现在这样……现在这样，就好了……”\r \r 一边说着，轻井泽一边慢慢将贴在我嘴上的手掌收回。现在不是对那细腻润滑触感的离开感到遗憾的时候。\r \r 轻井泽双手握着拳，身体的颤抖已经到了肉眼可以看见的程度。从她低着的头传来的声音，我听出了轻微的哽咽。\r \r 面对要哭泣的女性该怎么办？因为不是现充而毫无经验的我又怎么知道呢？没办法了，只能按照本能来做了。\r \r “……诶？”\r \r 感受到头上突然传来的触感，轻井泽发出意外的声音。\r \r 我将手放在轻井泽的头上，温柔的慢慢抚摸。沿着那柔顺头发的纹理，轻轻地摩擦。\r \r “不用想太多。我不是说过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和我说，我都会帮你解决掉。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手段。”\r \r 我用和平时一样的没有起伏的声调和低沉的声线说道。这样的表现，要是有安慰女生的温柔度排行榜的话，我肯定会垫底吧。\r \r 轻井泽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湿润的双眸睁的大大的。\r \r 我们凝视着彼此的瞳孔，我能从轻井泽的眼中看出不安的动摇，还有不可名状的触动。轻井泽又能从我的眼中看到什么呢，反正一定不是温柔的关怀吧。\r \r 似乎是凝视的时间有点长了，轻井泽察觉到此时我们距离的过近，脸颊上飞快地染上了红晕。\r \r “……净、净说些漂亮话！”\r \r 轻井泽迅速离开了我手掌的覆盖范围，然后转过身去，双手插入运动外套的口袋中。\r \r 按照自己的本能而作出的行动，果然是太过鲁莽了吗。也是，太过突然的就去接触女性的头部，会被抗拒也是肯定的吧。轻井泽肯定讨厌我碰了她的头发吧。以后采取行动还是需要更加谨慎。\r \r 就在我思考自己采取的选项是否正确时，转过身去的轻井泽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又回到了相互的沉默中。\r \r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r \r “……时间有点晚了，回去宿舍吧……”\r \r 轻井泽背对着我开口说道。\r \r 看着轻井泽的背影，我总感觉好像比刚才的沉重多了几分轻松，还有隐藏的高兴。\r \r 嘛，能收到人生中的第一份生日蛋糕，我也很高兴就是了。\r \r “嗯，回去吧。”\r \r 一边说着我一边转身准备离开，此时的我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在轻井泽看不到的角度里。\r \r “等、等一下！”\r \r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谁拉起了，我很自然地转头望去，然后我看见了今天之中让我印象最深刻的画面。\r \r 轻井泽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我制服的下边缘，左手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裤子，白皙的肌肤包括脸颊都染满成熟了的果实般的透红，从下往上望过来的视线充满了紧张，用怯生生的声音开口说道。\r \r “刚刚那个，能再来一次吗……”\r \r …… ……\r \r 或许这个，才是这次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吧。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875220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875220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