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众人的注视下，拜师大典已然接近尾声。 五位弟子中有三位已经拜师，其中一人便是拜入徐长青门下的苏婉儿，还有两位男弟子，则是与心仪的长老互选成功。 还有一位弟子，因为所修功法十分特殊，所以并未被收为弟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成为内围弟子，在万学天府内继续修行。 眼下，只余为首的那位弟子还未做出决定。 “燕北澈，只剩你了，还没有做好决定吗？” 位于大殿上方的万荣山悠然开口道。 这燕北澈，俨然就是那位拥有至阴之体的少年。 说来也怪，北域存在数千载，古籍中对于特殊体质的记载，无非是拥有至阴之体的皆为女子，同样，至阳之体为男子所有，而像这燕北澈，以男子之身却拥有至阴之体，实在是太过罕见，罕见到连历史都未曾有过记载。 更何况，他虽为至阴之体，所修功法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以火、雷为主。 林清瑶眼神复杂，目光停留在燕北澈身上，从未离开。 当初，在发现自己是至阴之体之前，林仙子本想修习火属性功法，奈何体质不允许，这才转修水系。 但这燕北澈……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按常理来说，修仙之人体内仅允许相同或相近的力量存在，比如兼修水与冰、火与雷等，但从未见过有哪位修仙之人，可以同时修炼水火两种相冲的自然属性，若是有，其强行修炼的下场，便是爆体而亡。 如此有悖天理、不为道法所允许的修炼之法，修行者本应得到相应的惩罚，可眼前的燕北澈，却好端端的站在众人面前！ 显然，他的修炼成功了。 究竟为何？他竟然能够让原本相抗的两股力量在体内安然共存？ 林清瑶秀眉紧蹙，不得不说，这少年，身上有着让她都为之好奇的谜团。 “府主，在场长老大多与我所修的自然属性相悖，唯有萧长老与我的属性相似，但您也看到了，长老已然有了心仪的弟子，所以我想，今日我便不选了吧，安安心心做个内围弟子也不错。” 燕北澈向万荣山行礼过后，不急不缓的说着。 猝不及防被提及的萧景睿有些错愕的看着场中的燕北澈，而后与后者相视一眼，向他投以一个抱歉的笑容。 “哦？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万荣山正了正身体，眉头已然紧蹙。 不是说拥有相同特殊体质的人相遇，会产生相似的磁场吗？ 按理来说，这燕北澈和林仙子，应该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怎么这小子放着拥有至阴之体的清瑶仙子不选，偏偏看对了萧景睿？ 难不成……这古籍记载有误？这小子压根没看出来林仙子的体质？ 万荣山下意识的朝着林仙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此时，萧景睿十分合时宜的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少年的气息与林仙子有几分相似，拜入她的门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听闻此言，场中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林仙子可从未动过收徒的心思，以往想要拜入她门下的弟子都被婉拒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等的天才才能入的了她的眼。” “诶，此言差矣，我觉得这燕北澈倒是不错，你方才没听见吗？他可是以筑基中期的实力打败了林啸天啊！”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仙子前几日放话说，要在此次拜师大典上收一位凡间弟子，这不是巧了嘛！这燕北澈就是从凡间选拔而来的！” “哦？依你所言，这林仙子此次很有可能要收徒了？” “我倒是觉得未必，林仙子是何许人也，当然没必要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承诺就草草收徒。” …… “娘子，景睿不说我还未曾察觉，此子的气息，确实与你有几分相似，而且他便是此次选拔大赛的第一人，我本以为会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混头小子，但如今看来，天赋过人但却不骄不躁，倒是一个不错的弟子人选。” 徐长青在林仙子身旁低声说道。 林仙子眼睑微垂，思索片刻后，红唇轻启，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缓缓说道：“我尚未收徒，若是你愿意，可拜入我门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怔然。 就连场中的燕北澈也是怔愣了一瞬。 对于林仙子的名声，燕北澈当然知晓，也清楚这万学天府之所以是四宗之首，抛开其雄厚得难以估量的历史底蕴不说，更重要的是，因其有着两位元婴期的高手坐镇，而这林仙子，显然就是其中一位。 只是，他生性低调，只想安安稳稳修行，但是这林仙子是何许人也，不仅实力恐怖，还拥有惊为天人的容貌，若是成为她的弟子，恐怕会招惹来太多异样的目光，以及旁人的一些闲言碎语。 所以，燕北澈也就放弃了想要拜其为师的念头。 巧合的是，他在前往拜师大典途中，偶然间听闻这林仙子数年来醉心于修行，从未动过收徒的心思。 那一瞬间，燕北澈的心里竟然闪过一丝遗憾。 这也更加坚定了燕北澈放弃选择林仙子为师的念头。 可如今，林仙子竟然主动开口，想要收他为徒，这让燕北澈心生欣喜的同时，也产生了几分疑惑。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十分清楚的，虽然在这五人中，的的确确他的实力最为出众，但是，在林仙子见过的天才当中，他燕北澈定然不是最出色的一个。 那么，以前从未动过收徒的心思，如今又为何突然变了想法？ 不然？她是瞧上了我的容貌？ 此念头一闪而过，燕北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真是修行修傻了，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林仙子早已成婚，她的丈夫徐长青虽说算不上貌比潘安，但也是玉树临风、俊秀非凡，又怎么可能瞧得上他这个毛头小子。 “我与长老所修功法属性截然不同，为何长老会有此意？” 燕北澈抬头看着林仙子，眼神坚毅的同时带着几丝疑问。 看这情形，万荣山一头雾水，难不成这小子当真不知道林仙子的体质？ 闻言，林仙子美目微垂，似是在思索什么。 而后，掩于轻纱之下的红唇微微轻启，垂于衣袖间的玉手接连变幻着几个复杂的印结。 旋即，殿内的燕北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林仙子。 就在此时，他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火雷之气在此时突然暴躁，与此同时，相抗而起的还有另外一股力量，那便是他体内的至阴筋脉，后者正散发着幽幽的莹光，与那火雷之气形成对抗之力，两股力量在燕北澈体内相冲相撞，宛如两只猛兽，张牙舞爪的冲向对方，想要占据对方的领地，奈何势均力敌，谁都无法突破半分。 这是怎么回事？ 燕北澈眉头紧皱，努力安抚着体内躁动的气息。 平常这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虽然偶尔会爆发冲突，但像这般，在燕北澈毫无感知的情况下产生异动，还是头一次。 疑惑万分的燕北澈仔细打量着林仙子周遭散发而出的气息，神色十分凝重。 几乎是瞬间，燕北澈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 这熟悉的气息…… 难不成，她也是至阴之体？！ 相较于燕北澈的惊骇万分，反观林仙子，则是一脸淡然，她看着殿内神色反复变化的燕北澈，心中已是了然。 其实方才万荣山心中所想没错，拥有相同特殊体质的人，虽然后天所习功法不同，但相同体质，本为同根生，在本质上筋脉所含力量相同，这就如同出自同一片汪洋大海的条条河流，虽流淌方向不同，所过之处不同，但追溯其源头，皆由同一个泉眼而生。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拥有相同特殊体质的二人，几乎在相遇的瞬间就能够得知对方的情况。 而燕北澈之所以不曾知晓林仙子同为至阴之体的情况，乃是后者有意隐藏。 按理来说，在数百年间，一种特殊体质的出现，应该是独一无二，不会同时出现在两人身上。 但是像眼下，两位至阴之体相遇这种事，虽然概率极小，但在北域数千年的历史当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更为可悲的是，当时那两位相同体质的人相遇，并非如同想象般出现携手互助、琴瑟和鸣的场景，而是大打出手，誓与对方不死不休，目的便是，仅做世间拥有此体质的唯一之人。 结果如何，古籍中未曾记载，但是自从得知此事后，林仙子便查阅各种古籍，想法设法试图隐匿自己的至阴体质气息。 虽说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极低，但还是谨慎为好。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林仙子在一本早已落灰的古籍当中找到了解决之法，那是一道名为“隐仙结”的高级仙术，只要她施展此仙术，便可将至阴之体的气息隐匿而去。 如今，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林仙子的至阴之体体质，再加上这道仙术，倒也不用再为此事劳心伤神。 之后，她更是将此法告知萧景睿，只不过，后者显然不曾担心过此事，一直没有修炼过这道仙术。 方才，林仙子在得知眼前少年也是至阴之体时，震惊之余也产生了些许担忧，但是好在，这燕北澈看起来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而且，在他体内，至阴筋脉竟然可以与火雷之力共存，这更让林仙子对燕北澈产生了好奇。 所以，思虑过后，林仙子解开了自身的缚仙结，将至阴之体的气息暴露在燕北澈神识之中。 “林长老如此盛情，北澈再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了，如此的话，那便有劳林长老日后的悉心教导了。” 燕北澈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朝着林仙子行了礼。 林仙子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哈哈！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林长老也算是圆了那日的承诺。” 万荣山挑了挑眉，饶有趣味的说着。 “真不愧是林仙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等实在是佩服的很！” 场中另一外长老附和道。 “燕北澈，你这师父可是一众长老中实力最为强劲的，若是她称第一，其余长老无人不服，能拜入她的门下，真是你小子三生修来的福分！” 一位颇为自来熟的长老拍了拍燕北澈的肩膀，爽朗大笑道。 燕北澈连忙称是。 “对了，以仙子的身份，想必拜师之礼定然不会太过逊色，不如此时就拿出来，让我们众人开开眼界可好？” 人群中，不知哪位长老突然言语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附和，想要看一看这拜师之礼。 就连徐长青也是好奇的侧目，看向自家娘子，此前他从未听到清瑶提起过这拜师之礼的事情，眼下，自然也是好奇的很。 “拜师之礼，我自有打算，只不过，眼下就不拿出来浊各位长老的眼睛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告知众位长老。” 林仙子展颜一笑，声音夹杂着些许歉意。 众人显然没有料想到此般结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 就连燕北澈也是有些错愕，悻悻的摸了摸脑袋。 “既然林长老自有打算，那便由他们师徒二人去吧，不过，依我之见，林长老出手向来阔绰，拜师之礼自然也不会逊色，说不定，拿出来还会引得你们这些长老眼馋呢！” 最后，还是万荣山出面，打破了这尴尬局面。 “府主，无论拜师之礼是否贵重，向来是往年大典传袭而来的传统，可这如今没有拜师之礼便收了徒，多少有点不合情理啊。” 一位长老出声道。 “林仙子此举定然有她的道理，我们也不必再拘泥于这拜师之礼的形式了。” 萧景睿看了林仙子一眼，附和道。 “被林长老收为真传弟子，是弟子梦寐以求之事，如今心愿已了，这拜师之礼对于弟子来说，也算是可有可无之物了。” 燕北澈察觉到众人之间的气氛，连忙开口说道。 听闻当事人对于这拜师之礼都并不介怀，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只见一位平日里与林仙子有所往来的女长老，走到后者面前祝贺道：“恭喜恭喜，徐长老和林长老不仅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令我等十分羡慕，还在这大典上顺利收到如此优秀的徒儿，真是喜事连连啊！” “贺长老言重了。”林仙子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诶，真要细细讨论起来，还是贺长老的弟子出色啊，我可听说了，您的弟子最近外出修行，长进可是不少呢！” 徐长青面带微笑，和面前的贺长老攀谈着。 成婚这么多年以来，徐长青早已摸清了林仙子的脾性，也了解后者不喜与人交际，所以面对府中这种必不可少的寒暄场面时，一向是由徐长青出面应对的。 “哪里哪里。”贺长老虽然嘴上谦虚着，眼底的笑意却快要溢了出来。 与此同时，这拜师大典也进入了尾声，在万荣山宣布结束之后，众人便纷纷离座，结伴离开了。 聚集在殿外的弟子们也都相继离场。 如此，这轰轰烈烈的拜师大典便落下了帷幕。 待到众人离场之后，殿内只剩寥寥几人的身影。 其中，除了府主万荣山之外，还有徐长青和林仙子夫妻，以及他们的徒弟苏婉儿和燕北澈。 方才，徐长青本想随众人先行离去，奈何林仙子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所以才留到了现在。 至于苏婉儿和燕北澈，拜师之后当然要听从师父的安顿，不然在这偌大的万学天府内，连个住所都找不到。 随着众人的离去，喧闹的气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默，殿内剩余的几人都各自怀揣心思，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局面。 燕北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林仙子，只觉今日如同做梦一般，本以为拜师无望，谁料林仙子主动抛出橄榄枝，而后者竟然也是至阴之体…… 桩桩件件，都让燕北澈的脑袋有些发懵。 不过，他这师父，倒真真是个凡间难得几回见的美人儿。 他看着面前堪称绝色的林仙子，三千青丝随意束于脑后，只用一支发簪简单固定，颇有几分洒脱、不羁之感，轻纱将绝美的容颜掩去，但无法隐藏的，是她超尘脱俗的清冷气质，如同生长于极寒之地的雪莲，独立于天地间，无需任何陪衬便足以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虽然掩于宽大的仙袍之下，但随其莲步微移间，更显波涛汹涌，起伏连绵，尤其是胸前两座高耸的山峰，其规模骇人，已然将衣物撑起，形成令人遐想的弧度，若是有自持力差劲的男子在场，光是看着林仙子的身形，便会无法自持，气血上涌，变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 燕北澈不由有些看得入迷，体内的火雷之气也在蠢蠢欲动。 殿内的几人俨然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思，苏婉儿的美目正滴溜溜的打转，眼神来回在面前几人身上扫视着。 只见万荣山坐在府主椅上闭目养神，林仙子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从未离开。 而徐长青和燕北澈二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丝毫不清楚眼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