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许是察觉到了徐长青的心思并不在缠斗上面，对面的妖兽本就实力不敌，干脆瞅准了空隙准备逃跑。 只见，那妖兽颇有几分灵智，虚晃一招后，朝着相反的方向没了命似的逃窜而去。 可徐长青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腾空而起的同时，紧追着那妖兽而去。 几个眨眼间的功夫，那妖兽便再次落入了徐长青的手里。 这一次，徐长青没有再恋战，仅用了几个回合，便让那妖兽落了下风。 “你倒是还蛮通人性。”徐长青看着这只处于自己剑下，正瑟瑟发抖的妖兽，它那双硕大的瞳孔里，尽显哀求之意。 显然，它清楚的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自知逃跑无望，所以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徐长青的身上。 “不过，也算是你倒霉，遇上了我。”徐长青自言自语道。下一秒，他举起长剑，作势就要刺过去。 但就在这一秒，这只妖兽下意识间的动作，却硬生生让徐长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只见，那只妖兽在咄咄逼人的剑气面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不过，它的两只爪子，却牢牢的护在腹部。 那隆起的腹部，显然孕育着几只小生命。 徐长青产生瞬间的呆愣，终究是没能刺下这一剑。 他的眼神复杂，瞳孔中似乎闪动着些许挣扎的神色。他的视线，似乎透过这只妖兽，看到了一些其他的画面… “你走吧，看在你怀里孩子的份儿上，我今日暂且绕了你，但是你要记住，今后不得再出现在这片区域，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伤人的行径，不止你，连你的孩子也会被你牵连。”徐长青收起长剑，背对着那只妖兽，默默的说道。 那只妖兽本来对于徐长青的突然住手，正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但后来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妖疃中闪动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接着便是无尽的感激。 它低吼的几句，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长青，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森林的深处奔去了。 待那只妖兽离去后，这片林子里，便再次恢复了寂静。 徐长青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他怔怔的望向远处，很久之后，才喃喃的说了一句：“娘亲，您……在天上还好么……” 想当初，他这条命，便是娘亲拼死护住的，如果没有当时的他母亲，也就没有现在的徐长青。 虽然已经过去数年，但每每午夜梦回，徐长青总是能在一片虚无与纯白中，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可惜，每每徐长青想要更进一步，那道身影便如同有意识似的，向后退一步。 这种感觉就像是水中捞月，明明知道它就是一道幻影，但偏偏就想要去触碰，最终只能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徐长青的脸色变得十分哀伤，他已经许久未曾想起自己的母亲，就连那记忆中的面孔，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如果她还在，会不会一切都会是不同的光景…… 徐长青深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说不出的哀伤。 一阵风拂过，将徐长青身后的枝叶吹动的簌簌作响，也惊起了原本在枝权间栖息的鸟儿，使得安静的森林变得躁动了起来。 这一动静，也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徐长青回过神来。 他收起了自己复杂的情绪，朝着万学天府的方向走去。 当徐长青回到府中时，已是傍晚时分。他站在两条分岔路口，面露纠结之色。左边，是回家的方向，而右边，是苏婉儿的住所。 一时间，徐长青有些犹豫。天色已晚，如果林仙子没有见到他的身影的话，定会心生疑虑。可他实在是对苏婉儿想念的紧… 罢了。 徐长青跺了跺脚，还是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赶去。 就在他埋着头匆匆赶路上，迎面却撞上了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景睿？”徐长青疑惑的喃喃道。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府中修炼么？ 算起日子来，徐长青与萧景睿也已经足足有两月的时日未曾见面，更别提把酒言欢了。 正当徐长青打算前去与萧景睿叙旧时，却发现后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奇怪，徐长青心下疑虑，他还从未见过萧景睿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冲着萧景睿的方向试探性的叫喊了几句他的名字，但后者就像是听不见似的，没有给予他任何反应，甚至连抬眼看他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这可更让徐长青纳闷。 心下担忧的他，连忙朝着萧景睿的方向走了过去。 “景睿，都这个时辰了，你不在府中教导雪儿修炼，怎的一个人跑来此处偷懒？”徐长青语气轻松的拍了拍萧景睿的肩膀。 萧景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当他抬眼看清面前的人是徐长青时，这才勉强从嘴角扯起一抹艰难的笑容，而后说道：“长青，你怎么会在这里？”徐长青有些无奈，感情他方才说的话这萧景睿是一句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景睿兄吧，你怎么看起来如此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可否与我说说？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失态的样子。”徐长青语气关切的问道。 他与莱景睿，可是陪伴着彼此一路走来的至交好友，不论哪一方出了事情，另一方定会在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萧景睿的神色有些触动，他感激的看了徐长青一眼，但是嘴上还是倔强的说着：“多谢长青兄关心了，只是一些小事情罢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什么小事情，能让你如此神伤？如果真有什么困难，你说与我，我定会助你。”徐长青不肯死心的继续说道。 萧景睿笑着，摇了摇头。 见状，徐长青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什么。他明白莱景睿的性子，如果他真的不想说的话，那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让他开口。 “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第一时间来找我，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永远是你最好的兄弟。”徐长青语重心长的说道。 话罢，他深深的看了萧景睿一眼，便朝着远处离去了。 “是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萧景睿望着徐长青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他的神情苦涩，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方才，在还末遇到徐长青之前，路过万学天府某处的萧景睿，恰巧看到了独自一人立于半空中的林仙子。 就在他好奇为何她会一人独处于此地，并且看起来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时，一道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了林仙子身旁。 此人萧景睿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也想不清楚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本来也想着趁此机会与林仙子独处，可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可气的是，这程咬金萧景睿还从未见过。 那男子看起来倒是十分年轻，与林仙子的弟子燕北澈应该年纪相仿。 站在远处观望的萧景睿，看着相视而立的两人，由于距离不算太近，他只能看到两人的神色在不断发生变化，应该是在说着些什么。 他恨不得能够立即学会一门唇语，这样就能知道他们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了。 只是，萧景睿看得很清楚，那位男子看向林仙子的目光，丝毫没有晚辈对前辈的尊崇与敬畏，反而充满欲望与火热。 同为男子，萧景睿清楚的很，这位男子对林仙子的心思，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在暗处的萧景睿，拳头紧紧攥着，他恨不得能够立刻冲上前去，将那男子暴揍一顿。 可是他又有何资格？ 如若他真的这么做了，在林仙子的眼里，应该会成为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吧。 萧景睿自嘲的笑着，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那时的他无比渴望着，徐长青能够出现，顺理成章的将那男子从林仙子的身旁赶走。 只可惜，直到林仙子离开，徐长青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在二人交流的过程中，萧景睿清楚的察觉到，林仙子对此男子的态度显然并不愉快，有数次，她都想一走了之，但又被那男子的几句话绊住了腿脚。 对于此，萧景睿很是好奇，那男子究竟说了些什么，才能够让林仙子驻足脚步，并且神色显然舒展了许多。 要知道，以往他能够跟林仙子说上几句话，全凭借徐长青的功劳，有时候，他甚至都得以徐长青为话题，才能引来林仙子的注意。 但显然，这位陌生男子，与徐长青并未有半分瓜葛，否则，萧景睿也不至于不认识他。 如此一来，萧景睿对那男子便愈发的好奇了。但没过一会儿，这种好奇，便变成了愤怒。 只见，当林仙子的身影远去时，那名男子鬼鬼祟祟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他朝四周张望着，确认无人后，大手在裆部位置，不知道在鼓捣着些什么。 也正是在此时，萧景睿看到了那位男子裆部隆起的规模。 在那一瞬间，萧景睿只觉得自己浑身气血上涌，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怕，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肆无忌惮的燃烧着，直烧的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端的眩晕状态。 他竟然敢？！ 萧景睿气的浑身发抖，就快要处于发疯的状态。 林仙子在萧景睿的心中，是纯洁的不沾染一丝尘灰的皑皑白雪，是高贵如同九天圣女，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凡夫俗子玷污的存在，哪怕仅仅是对她生出觊觎之心，也绝对不允许！！ 在那一刻，萧景睿才真正明白，原来真的有种状态叫做暴走，在这种情绪下，他自恃理智的心态早已不复存在，满脑子都已经被怒火所包围。 如果不是张祁山早已远去，萧景睿恐怕真的无法控制他接下来的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景睿才从那种暴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大口喘着粗气，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上一次这般无法控制理智，已经过去数年，那时的缘由，早已无法记起。 只是这一次，萧景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怒火上炙烤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一种极度痛苦的煎熬之中。 好在，那位男子的及时离去，这才没有让萧景睿做出一些暴怒之下的不理智行为。不过，那人的面容，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萧景睿的脑海中。 虽然明知，这世间对林仙子怀有觊觎之心的男子不在少数，但像方才那个男子，如此明目张胆的暴露自己的猥琐心思，实在该死！ 萧景睿只觉得心中欲火难以抒发，他攥紧拳头，狠狠的朝着旁边的墙壁捶去。瞬间，那面墙壁应声而倒，只留下一片废墟残骸。 这件事情，实属意料之外。萧景睿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会让自己撞上这么无语的一幕。 现在倒好，因为方才那位该死的男子，破坏了他一天的心情。 而也正是有了这件事情的导火索，才让他后来出现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因为，事后的萧景睿细细琢磨，发现不论是当时林仙子的状态，还是那位男子的言语，都十分奇怪。 显然，在萧景睿的印象里，除了与徐长青的感情出现矛盾时，林仙子一般不会出现那般失魂神伤的状态。 再者，那位男子究竟说了些什么，能够让林仙子的神色在短短几秒内出现明显的起伏？ 萧景睿可从未见过如此的林仙子。同样，这件事情个中缘由，他也实在是琢磨不清楚。 只是后来，他突然想到，是否因为徐长青和林仙子之间又生了嫌隙，这才导致她如此黯然神伤… 而且，按照萧景睿所知，徐长青和苏婉儿最近的状态可不一般。 抛开他与徐长青之间的关系不说，单单从他爱慕林仙子已久这件事情，就足以让萧景睿心生郁结。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苏婉儿，这件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解决。 由此，萧景睿继续深想下去，便出现了方才那般心不在焉的状态。 如果被林仙子知晓，徐长青与苏婉儿之间并非普通的师徒关系，她该有多么的悲切…但如果不让她知道，他夹在中间的状态，实属难熬……而且，万一东窗事发，让徐长青知晓，此事出自于他萧景睿之口，那么不仅他和林仙子的关系毁于一旦，他还会失去徐长青这个多年的至交好友… 明明已经纠结了数年的事情，但每每想起，萧景睿还总是会觉得胸中气短难舒，一时间难以找到解决之法。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要细想。 就在萧景睿自己郁闷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徐长青，这才发生了方才的一幕。 “是啊，最好的兄弟……”萧景睿喃喃道，双目无神。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由远及近。 还未近到萧景睿身侧，他便闻到了一阵特殊的香气。 这香气，十分清新淡雅，完全没有任何胭脂俗粉的俗气不说，还平添了几分脱尘之质。 萧景睿转身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见过莱长老。”苏婉儿向着萧景睿微微行礼。萧景睿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的苏婉儿，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艳。 虽然对于苏婉儿的美貌，萧景睿早已领略，但是时隔数月再见，却发现她倒是出落的越发标致。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子怯生生的青涩气息稍微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如明珠一般的国色天姿。 更为惹人侧目的是，此女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贵气，这种贵气，无法靠衣衫、饰品等外物装点，完全由其举手投足间的姿态流露而出。 这种贵气与其本身温柔、娴静的气质相结合，让苏婉儿有种令人窒息的美，一颦一笑间，皆是无与伦比的魅力。 “哦，是婉儿啊。”萧景睿微微点头示意，碍于彼此的身份，他的目光并未在苏婉儿身上多停留片刻。 虽然表面无波无澜，但萧景睿心下却是有些惊讶，平日里，苏婉儿与那林仙子的弟子燕北澈一样，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在府中抛头露面，这也导致府内众人把他们二人视为“散仙”一般的存在、所谓“散仙”，意指二人只知道闷头苦修，对于旁的什么，则是一点趣味都没有。 今日，距离上次拜师大典已有数月有余，萧景睿这也是第二次见到这苏婉儿。想来，也是为了寻徐长青。 萧景睿默默的看了苏婉儿一眼，心下便已是了然。 他本以为打过招呼便再没有交集，抬脚就准备离去，可谁知，苏婉儿却突然问了一句：“那个，萧长老可曾见到过我师父？” 声音轻灵，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果然是长青青睐的女子。 萧景睿不由暗自感慨道。 “方才匆匆见了一面，并未来得及叙旧，不过看长青脚步匆匆，应该是着急回府去寻林仙子了。”萧景睿不急不缓的说道。 只见，在听到萧景睿的言语后，苏婉儿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落，但是很快便被她掩饰了去。 “如此就好，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苏婉儿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