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小吴……我们不能再接受你的食物了，你累死累活，冒着生命的危险才在外面花费几天的时间收集到几十斤的食物，你家里还有一大群的亲戚吃不饱……”王嫂拿着虫肉，一边抽泣，一边哀怨地擦着眼泪，同时她的肚子里也传出“咕咕”的声响，显然是真的饿极了。 “没关系，这次我在外面丰收，拿到了五六十斤的食物，赚得盘满钵满，我家里人吃上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咧，更何况我还得到了不少高级的虫晶，真的，没骗你们，等我融合了那些高级的虫晶，很快就能有所突破了……” 蛮力战士说着，还从背包里又取出了一些野果，分到那群中老年人的手里，这些野果可不是现代杂交水果那般味道鲜美，而是土生土长的不知名果子，口感极差，汁液酸涩，咬上一口，简直就像灌了一口老陈醋那般，酸得连牙齿都软了。 但是，能在饥荒时期吃上这种野果，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这个基地里许多人别说吃野果，就算是野菜都吃不上。 “小吴……”王嫂、刘叔等一群中老年人都老泪纵横，看着那个三十出头的蛮力战士感激得涕泪齐落，话都快说不出来。 “你们千万不要再自寻短见，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好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们的！”蛮力战士坚定地拍了拍刘叔的肩膀，真诚地说道。 “……让他们活下去，就一定是在帮他们吗？” 这个时候，李佳玉也从后面走了上来，他就站在蛮力战士身后，毫无感情地说道： “他们老无所依，子女都死了个干净，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况且又是疾病缠身，每天都要忍受着风湿骨痛的煎熬，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痛苦的压抑之中，就连基本的食物都难以得到保障……与其这样艰苦地活着，还不如找个痛快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吗？” 在李佳玉的潜意识里面，老人、孩子都是末世中最为弱势的群体，这些人连基本的生存都需要别人来照顾，就不更别说自强不息了，尤其是体质孱弱的老年人，不但没办法融合虫晶变强，而且还周身暗疾，经常会拖累大伙…… 倒不是李佳玉歧视老人，而是老人在这个末世里真的活得很辛苦很艰难，活着，对他们而言真的是好的么？ 就如同痛苦到难以承受的重度病人，对他们而言，“安乐死”或许才是最想要的吧，继续痛苦地忍受着病魔的煎熬，真的能有作用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他们就算再老，再累赘……我也要一辈子照顾他们！” 蛮力战士坚定地摇着头。 李佳玉默然不语。 两人的价值观，并不一样，从道德上的角度而言，自然是蛮力战士正确，李佳玉错得可恶，连老人都抛弃，简直是罪无可恕。 但从末世的角度而言，李佳玉却是正确的，蛮力战士错得愚蠢，因为生存资源极为有限，蛮力战士应该用多余的食物去让自己的家人活得更加安稳，即便真的要帮别人，也应该去帮助那些有培养价值的少年、青年、壮年…… 半晌，李佳玉才继续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照顾他们？”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良心过不去而已，况且，做好人，需要理由么？我知道这样很蠢，但如果我变聪明了，就会愈来愈冷漠，愈来愈自私，那就不再是原来的我了……”蛮力战士转过身，看着李佳玉说道。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她明知道会给自己增添极重的负担，也义无反顾地去帮助别人，哪怕经常被我训斥道流泪痛苦，濒临崩溃，她也不知悔改，经常拼了性命去西江水里去捉鱼，好几次都差点被水阴虫给卷进水里，有时候，她还喜欢把分配给她的食物偷偷藏一半，到半夜的时候，把那些红薯、土豆悄悄送给快要饿死的老头……” 李佳玉所说的人，自然就是染红霞了。 很奇怪，李佳玉竟然会称呼染红霞为“朋友”而不是“仇人”。 一直以来，李佳玉都对染红霞嗤之以鼻，从来没有正视过染红霞的那些看似可笑，实则令人敬佩的言行…… 但，李佳玉现在被光明女神给影响，又去了一趟繁华和平的香港，所以李佳玉的心性不再像以前那般固执了…… 相反，李佳玉开始注意到染红霞人格里的闪光点，他发现染红霞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讨厌，圣母的慈悲并非一无是处…… “啊哈？你的朋友吗？如果有幸的话……我还真想见见你的那位朋友，那一定是个跟我一样蠢得无可救药的人吧？但蠢人通常都有蠢福气……”蛮力战士挠了挠后脑勺，乐呵呵地笑道。 “会的，也许有一天，你会去到邕城的，那个女人……正在建立着属于她的军队呢，那是一支……”李佳玉的语气稍微加重，认真地说道：“那是一支为正义与和平而战的虎狼之师，如果你有命活着去到邕城，记得要到她麾下当兵，她一定会很照顾你的，记住，那个女人的名字，叫染红霞。” “染红霞？还是个女人？不过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 “是啊，很好听……她是个……比我还坚强的女人呢。”李佳玉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恍惚。 不知为何，近十天没见到染红霞，李佳玉竟然对她愈发地思念起来，他不知道染红霞现在怎么样了，他只记得染红霞被黑暗邪龙的龙爪拍进了深坑里面，气息全无，虽然李佳玉坚信染红霞能活下来，但染红霞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吧？ 换了是以前，听说染红霞受伤李佳玉还会有点点的幸灾乐祸之意，可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李佳玉想到染红霞受重伤心里就很不舒服…… 啧，我是在犯贱么？为什么会那么关心那个臭女人…… “小吴，这位姑娘是……”王嫂等一群中老年人都惊艳地看着李佳玉。 “哦，这位是来自邕城的援军……她很厉害的，比咱们基地的几个头领都厉害一大截哩。” “是吗……还真是个落落大方的花姑娘啊，长得这么漂亮，还很厉害，不愧是来自省城的援军……”一群中老年人都看着李佳玉，啧啧赞叹起来。 但他们还没赞叹几声，其中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年人就忽然晕厥倒在了地上，浑身都在痉挛，还口吐白沫。 这个变故，登时让蛮力战士慌了，他赶紧过去将老年人扶起来，查探了一下老年人的鼻息，却惊讶地发现老年人气息极为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断了气。 “哎……老方也不行了吗？果然还是撑不下去啊……”王嫂摇着头，悲痛莫名道：“小吴，你也知道，老方身子骨本来就很不好，再加上这里环境恶劣，饥寒交迫，他也是靠着一口气才活到今天，但前些日子，你带回来的蜗牛虫肉对他的肾脏、肺部有着极大的伤害，所以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蛮力战士痛哭起来，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惊惧骇然地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拼命带回来的虫肉，根本就不是老人的救命草，反而是他们的催命符…… 可是，外面的资源极为有限，不吃虫肉，那么老人照样会被饿死！ 同样是死，蛮力战士又为什么要拼命地去杀虫子剖虫肉？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照射在那名口吐白沫的老人身上，顷刻间就让老人那苍白如纸的面孔恢复了红润，而且皱纹也减少了许多，整个人都似乎年轻了二三十岁，就连花白的头发都恢复了黑色的光泽。 老人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了眼睛，呆滞而又惊喜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佳玉的身上，他们都知道，是李佳玉治好了那名老人。 李佳玉的脸上依然没有半点表情，他的眼睛里荡漾起丝丝的涟漪，古井无波般地说道： “看在我们都是天南省的份上……我也帮你们一个忙吧。” 说着，李佳玉伸了伸手，宴婉茹立刻就会意过来，连忙从包包里取出一个瓶子。 瓶子里面，装载着不少羊城科研院的最新魔法种子，倾注了羊城科研人员的心血，极为珍贵。 李佳玉从瓶子里取出一颗黄橙橙的水稻种子，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将水稻种子埋进了泥土里，然后双手交叠，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辉，几乎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只消几个呼吸的时间…… 地面上就已经蔓延出一根幼苗，幼苗的成长速度极快，不停地膨胀延伸，冒出了青葱的稻叶，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抽穗，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长出了大片大片的稻穗，迎风招展，黄金灿烂，极为好看！ 李佳玉随手一扬，这些新长出来的稻穗就掉落在了地上……下一刻，地上又钻出了数百颗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