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日头渐西，微型光脑上提示训练室的借用时间即将结束。
艾尔匆匆看了一眼，心中愈发不舍，双臂交缠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安然对他的小动作没有反应，只是把他当做人肉座椅，坐在他的大腿上翻阅信箱的最新消息。
两人之间难得出现如此宁静的氛围，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更衣间里喷射沾染的精斑，还有遍布他身体各处的咬痕、鞭痕。
艾尔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从少年时就仰望崇拜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跨过三百年的时空来到自己面前，还愿意与他春风一度。
不，他们之间才不是春风一度。
男人脸颊微红，想起了安然在欲望盎然时给出的许诺——等她战胜归来，她会标记他，让他彻彻底底成为她的所有物。
就在艾尔幻想着美梦实现的未来时，安然却是略显烦躁地皱起眉头，将自己的光脑扔到一旁。
“安少校，您遇到麻烦了吗？”
“叫我的名字。”
可以直呼她的名字，等同于她认可了他作为伴侣的身份。
艾尔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安然。”
“嗯。”她微微点头，与他相比，显得平淡了许多，“只要你保持忠诚，我的承诺不会变。”
“当然！这是我毕生的荣幸！”他迫不及待地回答，“自从我了解到你的荣誉事迹，我便一直期待着联盟能够启动唤醒你的计划——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
他的话倒是让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那么，如果你以后发现真实的我与教科书中的安然大相径庭，你会后悔吗？”
“不会，每个人都有复杂的两面，正因为教科书中的你已经足够耀眼，我更加好奇背负光明的另一面会有多么深沉的过往。”
空气安静了片刻，很快被安然的笑声打破。
这是她苏醒之后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朗，又或者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凌厉无瑕的面容在此刻柔和了棱角，如同化开寒冰的初春暖阳，绽放出惊人的美丽。
艾尔的眼里闪过浓浓的惊艳之色。
不管是教科书还是历史资料上，她永远是一副孤高冷漠的模样，哪怕是凯旋归来、接受无数民众的注视与欢呼，她的脸上也看不出半分喜悦，让他有一种她并不在乎这一切的感觉。
而她现在的笑容，似乎也有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安然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还在揣测些什么，但她难得遇到一个让她尽兴的男人，愿意多说一句简单的解释。
“我的过往并不深沉，不过，确实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
艾尔露出几分不解的表情，可她没有心思继续讨论下去，随即起身穿戴整齐，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有事可以联系我，另外，我不喜欢被愚蠢的机器模仿。”
她说的是他买来的性爱道具。
艾尔老脸一红，老实答道，“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
第一生化医疗中心。
菲克斯在门口来回踱步，终于等到了安然，只是他那公事公办的表情还没维持多久，很快就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属于其他男人的味道。
“你刚才和谁……”话说到半，他又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止住了话头，“抱歉，咳，我们说正事。”
安然挑了挑眉，对他这副挣扎在感情和工作之间的模样感到有趣。
“我已经把专属抑制剂的大致情况通过信箱发给你了，但更加具体的信息必须由利维特来告诉你。”
“利维特？”
“他是这座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也是研制专属抑制剂的研究员。你之前做身体检查的时候，他都在附近帮忙分析数据，这次可以算是正式认识。”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安然向来没有太多印象。
不过，当她正式打量眼前的男人之后，立即想起来某些画面。
“你就是在休眠仓旁边偷窥我的男人。”
此话一出，利维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顶着菲克斯幽深的目光连忙摆摆手，“您误会了，当时我接到联盟下派的任务，来到休眠仓查看下一位即将唤醒的alpha而已。”
听起来无伤大雅，安然没有纠结这个小事，示意他可以把话题拉回正轨。
“安少校，经过我们研究团队的努力，您的专属抑制剂已经通过了初步检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以您的身体作为实验体，完成抑制剂的临床试验。”
实验体？
安然捕捉到某个熟悉的字眼，漆黑的眼眸划过一丝流光，但是并未出声打断他的发言。
“当然，我们为了降低临床试验的风险，解密了一些留存下来的与您有关的机密数据，确保抑制剂在达到预想药效的情况下，避免出现副作用……”
“……目前我们预测的药效时间是一个月，刚注射的前两天会有一定程度的排异反应，需要您留在医疗中心住院观察。至于注射时间是越早越好，您的意见是？”
“可以。”安然颔首道，“现在就准备注射。”
“好的，请您移步到特殊病房，我随后就到。”
利维特面色寻常地退出诊室，但菲克斯早已按耐不住地追出来。
“慢着，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
“解释？暂时没有。”
“别装傻。”菲克斯皱起眉头，“你的措辞在我听起来都显得刻意，更何况是安少校？”
“唔，你就当做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利维特笑得极为和蔼，浅灰色的眼眸弯起，露出纯良无害的表情，“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更不会用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他说的老毛病不过是又找到一个令他兴奋的研究对象罢了。
虽然他这些年已经收敛了很多，但菲克斯仍是不太放心。
“等会你把有关安少校的解密文件发给我。另外，作为老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在她面前，最好还是优先考虑如何保住性命。”
听起来有些夸张的提醒，利维特一开始表示嗤之以鼻，但是在一个小时后，他就亲身感受到了死神向自己招手的情景。
空荡荡的病房中，几名医护人员七零八落瘫在地上半死不活，而唯一算是清醒的利维特，却被安然单手掐住脖子，硬生生让他双脚悬空、动弹不得。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听到动静……”
门外响起菲克斯和其他人的对话，就在利维特以为自己即将得救时，安然一脚便将病床整个踹到门后。
……那可是几百斤的机械床！
利维特愕然地睁大眼睛，下一秒又被她扔起来，狠狠撞在门板上，显然也把他当做堵门的工具之一。
日了天的，都知道抑制剂会有副作用，但是谁能料到副作用来得如此之快。
利维特浑身发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哪怕菲克斯的呼喊就在一门之隔外，但是，当他对上安然漠然无光的眼神，感觉自己已经被死神拽入了地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