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淮一贯传统，周五下午不上课，周日下午返校。 几人便约着去奶茶店写作业，江野和靳聿铭拐去学校拿竞赛题，宋枝和乐柠先去了奶茶店。 刚坐到店里，还没拿出书来宋枝先给自己要了杯白桃奶青。 “中午没吃饭啊？”乐柠帮她把书拿出来，掀开要写的作业，问道。 宋枝齿间咬着吸管，嘬着奶茶，汁水在唇边漫出又被舌尖带进嘴里，“没，因为太好吃了，所以得拿奶茶找找学习的状态。” 说话间，江野和靳聿铭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店里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两人，眼里泛着光，蠢蠢欲动。 正儿八经男高中生本来就受欢迎，加上两人出挑的长相，引得周围女生窃窃私语。 靳聿铭刚把凳子拉开就被宋枝制止。 靳聿铭挑眉看向身侧的江野，只见江野无奈地拍拍靳聿铭肩膀，带着人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见靳聿铭还是疑惑，江野边打开卷子边说：“学渣不配跟学霸在一张桌子上学习，学渣会污染学霸的精神世界。” 宋枝见江野说出这句话很是满意，冲江野抛了个媚眼随即低下头跟乐柠说小话。 靳聿铭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江野，觉得有趣，他拿笔尖点点江野卷头：“只有你这狐狸精才能那么听话吧？” 江野看着一旁笑得开心的宋枝，嘴角不自觉上扬。 天越来越沉了，阴云将太阳遮住，一点儿日光也无。 眨眼间，窗外逛风大作，道两旁大树上的树叶被吹落一地，随着狂风在半空中打转。 “哗啦啦……”桌上的卷子被吹得飒飒作响，乐柠紧忙按住卷子，宋枝眼疾手快地关住了窗户。 “要下雨了。”宋枝看着阴沉的天气，拿手机给许萍发信息，让她注意腿伤。 许萍没回，宋枝也不在意，这是经常的事。 细密雨丝随着狂风飘飘洒洒，眨眼功夫便倾盆如注，窗户被雨滴“噼里啪啦”地打着，窗外一切光怪陆离。 宋枝侧脸盯着窗外的世界发呆，神情冷漠仿若天上谪仙那般没有七情六欲。 “喝杯热的，不要老喝凉的。”江野拿着杯热饮递到宋枝眼前，坐下。 自风起时，江野就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枝看，渐渐皱起眉头，宋枝情绪明显不对了。 宋枝蜷缩着几根手指没拿那杯热饮，依旧望着窗外，眼神有些冷，嘴唇紧抿着，颇为严肃。 江野陪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捞起她藏在桌下的手捂在手心。 不出所料，凉的。 江野低头揉捏着那微凉的指尖，耳边除了轻缓音乐边只有窗外雨点击打建筑物的声音。 闷闷的，像宋枝此刻的状态。 宋枝望着街上四处躲雨的行人，记忆突然闪回四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狂风暴雨，雨水冲刷着每个人的脸庞，警笛声，警戒线，慌乱的人群以及柏油马路上逐渐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 雨势渐渐回落，宋枝掌心温度渐渐变高。 但江野还是没放开。 “江野，我想回家。”说话间，宋枝低下头不去看任何人，闷声自喉咙发出，带着微弱的哭腔。 江野掀起眼皮看了宋枝一眼，“嗯”了声快速敛着桌上散落的纸张，卷子。 收拾好，江野把宽大的外套穿在宋枝身上，背着两人的书包，一把熊抱起宋枝，冲着靳聿铭两人扬扬下巴，打开店门撑起雨伞冲进了雨幕。 靳聿铭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个身影，冲着乐柠说了句，“这辈子没第二个女生能让江野这样了吧？” 幕天席地，烟雨飘渺，江野托着宋枝慢慢走着。 宋枝趴在江野肩头打着伞，一句话也不说。 江野没什么表情地躲着路上的汽车和行人，时不时往上颠着宋枝，“晚上吃什么？” 宋枝眼角沁着粉红，一双大眼睛蓄着清泪，吸了吸鼻子，说：“要吃你做的桂花圆子粥。” “嗯，还有什么？” 宋枝环抱着江野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他侧颈，青色血管随着心跳慢慢跳动，发尾在出门时被屋檐滴落的雨滴打湿。 从前是爸爸这样抱着她回家 可是爸爸已经不在了。 她抬起手指碰了碰，答非所问：“江野，你会这样抱我一辈子吗？” 江野稳稳抱着宋枝拐进回家那条胡同，裤脚被雨水洇湿，贴在脚腕。 心痛的快要死掉，江野深吸一口气，回：“你想，我就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