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易青回府后，在房内左右踱步。
系统说的他处于情绪极度不稳状态，这唤醒了马车里的梦魇，唤醒了书中林青青被做成母狗的记忆。
表面上他一直不染烟火，仙气袅袅，瞧不出端倪，可易青的身体诚实的要命，只要病娇欲发作，刀削斧凿般的幻肢之痛就会席卷四肢。
这成为易青判断他真实情绪的唯一助力。
她想起来书中的林青青正是在室内被削去了四肢。
可怕的是，林玄之偏唤自己去他房内。
呼唤系统得不到回应，她似乎已经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模样了。
情绪稳定时都想着掐死自己，何况情绪极度不稳定时，不敢接着思考——她认为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直到侍女前来引领，入了他的居室，易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麻痹自己距离可以产生微弱的安全感。
林玄之在塌上打坐，“过来。”
易青挪了挪步子，又停下，在桃花眼的逼视下不得已再度靠近。
最后来到了林玄之打坐的床塌边沿。
“要上来么？”林玄之轻飘飘飘下了一句不容反驳的问句。
喂……淫僧你不是吧……我一个女孩子不要面子的么？
还真可以不要。
为了苟命……面子是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易青没有多犹豫，褪下绣鞋，上了塌。
“坐近些。”清冷的调子里带着一丝哄诱的意味。
易青被他的声色惑的失神，缓慢靠近。
林玄之略狭长的桃花眼看着她一点点靠近自己，那紫色罗裙上沾染的熟悉的却绝不属于她的气息也愈发浓烈。
她就这么喜欢留着别人的气味？
清凌凌的桃花眼深不见底，“衣裳也要自己除去，嗯？”
易青察觉出林玄之的异样，平时，他不可能一下子说这么多个字——他还处于异样的不稳定的状态。
可是这恶劣的要求呢……要怎么办到……
她开始安慰自己保命要紧……又不是第一次滚床单了……而且对方极可能存在功能性障碍……她认为自己说不定可以苟到最后……
想法很天真，动手很艰难，半柱香过去了，柔荑扒着衣襟，越拢越紧。
她看到林玄之蹙了眉，四肢关节蓦然抽痛，这是信号，遭了，淫僧怕是要发作。
最终求生的本能让她阖了杏眼，蒙着面颊，羞得滑出清泪，轻柔屈服到，“我的……衣裳……只有哥哥能……脱……”
林玄之眉目舒展的迅捷，清冽的声色里似带着一丝笑意，“好，都听你的。”
浅紫的衣裳被抛在远处，凭空燃气一簇蓝色焰火，刹那化为乌有，不该存在的就该永远消失。
易青随之全身光裸。
林玄之以打坐的姿势，拉她入怀，分开一双绞紧的玉腿环在自己腰侧，下颔抵着她的莹白的颈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清浅柔和——
“想知道我为何来此地？”
易青烧红着脸，这样羞人的姿势，二人面对面，盘贴的如此紧实，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胸乳挤的四散变形，袈裟料子磨的粉粒微疼，她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凭着本能点头。
“忘了我说的超度化缘么？”
易青摇头，她当然记得，但不全以为真。
“你知道我想超度谁吗？”
易青点头，她想知道。
“渡人易，渡己难。”
所以他要渡的是他自己？
易青察觉到拥着自己的手臂在收紧。
“想知道我的故事么？”
一直沉默的晕乎乎的易青终于清醒，拼命摇头，“不……不想……”
她想的，但不敢。
知道故事的最后都死了。
林玄之本是试探，见这小兽受惊的惶恐的样子，反来了兴致，咬着她的耳尖呢喃，“告诉我，你想……”
电流划过，易青被哄骗，被压迫，颤抖不住的点头，带着哭音，“我、想！”
“我自小在珈蓝寺长大，你知道的对吧？”
“幼时最常问的，就是我从哪儿来，不过，没人告诉我。”
“你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么？”
易青不敢出声打断，只摇着头。
林玄之继续低语，“除了老和尚，我从来都是一个人。”
“也不对，从前寺里陪我的还有一只灰猫，它会陪我用斋，陪我晒太阳，有一天，我见它竟然也能温顺的窝在别人怀里，就想你现在这样。”
他蓦地舔了一口易青的耳蜗，顿了片刻，“你猜，它最后怎么了……”
易青痒的一缩，她不知道那只猫怎么了，可是他寒凉的语气，引导她往最阴暗的地方猜想。
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
“哥哥，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林……”家，还有爹爹的啊，想出口又觉不对，从未住过的家叫家吗？从未见过的爹叫爹么？
当务之急必须表忠心。
声音发着颤，掐着手心，努力逼自己平复，软糯道，“哥哥，你还有我啊！妹妹一定会……一直…….在哥哥左右……”
因为你是我无可选择的攻略对象，因为我还要回去见外婆，只要有一丝生存的希望，就不该放弃。
“当真么？”林玄之轻笑了一下，清冷的玉面，润了色泽，温柔撩人。
易青发誓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林玄之的笑，山河失色，勾魂夺魄，溺死人不收尸。
她在死了，快死了，假死，真死各种意义的离去上徘徊。
“当……真……”她被魅惑的失去心神，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几分假意真情，“哥哥毕竟在青云客栈就救过我，英气无双……就算我不是妹妹，也会……一直……陪着你。”
最后三个字终是未来得及出口。
易青眼里有不可置信，有不甘，有愤怒……
林玄之笑了，昭若日月，灿若星河。
可他并不需要，一个贯会遮掩，满口谎言的人，这样的陪伴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样虚伪的人，不如从来都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