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面无血色地看着从我眼前走过的妈妈，两只眼睛狰狞的血丝，死死地盯着与妈妈走在一起的那个人。 我无数次生出冲动，想要冲上去问清楚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为什么会是他！！ 难怪，难怪在我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打从心里面讨厌他，抗拒他。 我也尽量不和他接触了，甚至乎自从那一次见到他来妈妈的店里献殷勤，我就到处提防他，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知道此刻出现在我妈妈身边的人是谁了吧。 没错，就是我最讨厌的一个人，陈群龙。 我想过很多，也预想过妈妈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也有过几次闪过陈群龙的脸庞，可是这样的几率实在太小了，毕竟妈妈与他的年龄差放在那里。 我本以为妈妈是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的，只是此时眼前出现在妈妈身边的人，切切实实是陈群龙没错，这是个事实，无论我怎么想都好，现在陈群龙就站在了妈妈的旁边，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妒忌，愤怒，挣扎，痛苦，恐惧，不安，我捏紧了拳头，各种的情绪，我都说不清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受，我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把我抛弃了一样。 偌大个喧闹商场，就我一个被独自排斥在外，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无力地蹲下来，我想哭，却发现我滴不出任何的眼泪。 有人说，真正的伤心是哭不出来的，因为心已经死了。或许就是我此时的感觉吧。 到了此时此刻，我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原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爱上了自己的妈妈。 这份爱意的诞生，还要在浴室的旖旎之前，在更早的时候，从妈妈一个人带着我来到这小镇生活，每天孜孜不倦地为我打理好了一切，不单止承担了我的学业，还要承担起我们这个家。 对于一个孤身来到这小镇的小女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而与妈妈生活的点点滴滴，化作了最美好的回忆，埋在了我的心里，只是一直都未曾发芽而已。 我并不是因为前不久才对妈妈产生爱意，而是在前不久才意识到我对妈妈的爱意。 可笑的是，我还在那里苦苦自艾，不知道对妈妈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 哈哈哈，在我为妈妈挡住那些觊觎妈妈美色的男人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我对妈妈是不一样的才对，我真是个傻瓜，不对，应该说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傻瓜。 我还自以为是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但占有欲何尝不是因为爱呢？如果不是因为爱？又为何想要去占有？ 呵呵，我这算是失恋了么？我傻傻地蹲在商场的一个角落。 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人都失去了，世人的目光与我又有何干？终于意识到对妈妈的那份感情，只是这份意识来得太迟了。 陈群龙！！！ 都是因为你！！！！ 在过去，无论妈妈身边出现多少男人，多优秀的男人，妈妈都没有多看一眼，而陈群龙的出现，我便察觉到妈妈对其的不一样，只有陈群龙，妈妈对其和对别的男人不太一样，我应该早该想到的才对。 而且我还觉得我一直提防陈群龙做得很好，并没有让他怎么靠近妈妈，而这段时间也确实陈群龙不怎么出现在我家周遭，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由此放松了戒心。 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陈群龙竟接触了妈妈，甚者他们之间的感情超乎我的想象，妈妈为了出来见他，居然找来了借口欺骗我，只是为了偷偷出来跟陈群龙私会。 如果不出意外，之前妈妈的好几次出门回来后，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感觉，看来都是为了跟陈群龙私下见面。 而我还一直懵懂不知地被蒙在鼓里，呵呵，枉我还觉得初中的时候勾搭了几个小女生，感到沾沾自喜呢，我现在才发现，我就他妈的是个傻逼。 想到此，我万念俱焚。微微站起身，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一具无意识的尸体在行尸走肉一般。 周末的商场比之平时，显得更加的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潮，无不充满着欢声笑语，一个少年面无血色地插在中间，两眼无神，瞳孔中没有一丝的光彩，仿似在这双灰色的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彩色。 两边的人潮宛如走马观灯，从他的身边穿流而过，然而这个少年一如既往地往前走着，好像这个世间的一切都惊不起他的一丝波澜。 他没有希望，没有高兴，没有伤心，没有感情。 有的就只是沉寂…… 直到他走到了一个荧幕前，此刻荧幕里正播放着一部电影，讲述着一对相爱的情侣，因为门户之见，导致了两人的分开。 女主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嫁给了当地一家富商，男主痛苦万分，只是他一个穷酸小子，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到了嫁娶前夜，男主经历了重重困难，终于见到了女主。 而女主此刻同样显得十分高兴，两者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她看着男主，有无尽的话想跟男主说。 然而男主进来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这下子女主家的人正在赶来，紧急之际，女主希翼地看着男主，如果这时男主开口说带她走，她一定会答应的。 只是男主看着女主身披凤霞锦绣，头戴凤冠，道清了华丽二字。 男主他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开口，女主肯定愿意跟他走，可是他一个穷小子，他自己的生活都朝不保夕的，若是女主跟着他，会有好日子过吗？ 甚至他能给到女主像此刻一般，人生最美丽的时刻吗？ 男主的内心不断的拷问着自己。最后连男主自己都笑了，凄然的笑了。 是的，他退缩了，他终究是没有勇气带女主离开。不是因为他不够爱女主，而是因为他太爱了，不想女主跟着他受苦。 男主走了，女主也如她家里人期望的那般嫁给了富商。 直到N 多年后，事过境迁，两人再见的时候，各自都是白发苍苍的了。 他们聊起了过往，男主在女主嫁人后就远赴海外，经过了几十年的拼搏，也算是攒下了一份家业。 男主虽然立业，但是却是没有成家，因为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着女主，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女主亦嫁为人妻，他也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这份情留在心里他自己知道就好，不想打扰女主的生活。 男主是这么想的，他本以为女主嫁给富商当上富太太，应该可以过得很幸福。 只是当女主道出她这些年的经历的时候，他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女主在嫁给富商后，一开始还好，富商对他算是千依百顺，只是在两人成亲后不久，富商因一次意外过世，而富商在迎娶女主之前，有过一任妻子，在好几年前就已经逝世了，所以富商才会迎娶了女主。 不过富商的前一任妻子给富商留下了几个儿子，在富商过世后，几个儿子为了争夺家产，各种明争暗斗，然而富商的生意也并不是没有对手的，在内外交迫之下，最终富商的家产被败光了。 不仅仅是女主，包括富商的几个儿子全都一下子打回了原形流落街头，作为富商的第二任妻子，这些儿子本就对女主怀有敌意，之前是富商离世没多久，他们也不好做什么，现在家产也没有了，他们亦变得无所顾忌，为了维持他们曾经奢靡的生活，这些个儿子竟谋算着把女主给卖掉。 幸好因国内的动乱，女主逃过了一劫，无家可归的她只好回娘家，谁知道当她回到娘家，正好碰上日本军阀打到了这里，女主全家都给乱枪打死了，而突然出现的女主，自然逃不过这些禽兽的魔掌。 足足三个月，这三个月对于女主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她被这些日本军队抓去充当军妓，整整凌辱了三个月。 女主无数次想自杀，只是怀着一股执念，她想要再见一次男主，最后竟顽强地活了下来，熬到了二战之后，国内共产主义势力击退了法西斯军阀分子，取得了完整的胜利，获得了最终的解放。 而后，在新中国成立，国泰平安后，其实女主也遇到过不少的好人，也曾有对她有好感的人出现在她的周围，那个年代，只要双方愿意加上父母同意就可以了，女主早已失去了家人，自然由她自己做主。 只是女主深知她自己已经“不干净”了，觉得她是个灾星，不想再连累别人，于是统统都拒绝了，选择了孤独过完这一生，而支持她活下去的，也就只有见男主一面。 这一天男主终于回来了，女主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男主，见到衣着光鲜的男主，女主一下子退却了，如果不是男主先一步看见了她，她或许会躲起来。 没从，女主自卑了，在经历过这些事情，对于女主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不敢让男主知道她这些过去，至少可以留给男主一个美好的回忆。 只是她低估了男主对她的执着，与及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了，男主依然能一眼就认出她来，这是何等的意志力，是多少个日夜思念，才会把一个人轮廓牢牢地记在脑海里，才能在几十年不见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对方。 两人重新再见，既然被男主认出，女主也坦然地不再逃避，或许跟女主坦率的个性有关吧。 女主也没有任何的隐瞒，向男主说出了这些年她的经历，甚至连被日本军阀抓走当军妓的事也说了出来，虽然过程没有详细描述，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要她把这种事情告诉给她曾经最爱的男人，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在女主讲完的同时，她发现男主沧桑的脸庞布满了泪水，在海外闯荡多年，无论多苦多累都不曾哭过的他，竟然当着女主的面，眼泪止不住地倾流。 这是悔恨的泪水。 谁能想象得到，一个白发苍苍的男子，竟然在大街上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男主“噗通”地跪倒在女主的面前，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他的情绪了，他原本以为他的成全，可以让女主得到幸福，却是没想到会是毁了女主的一生，如果当时他能勇敢点，把女主带走，会不会就是另外的结果，女主也不会是这样悲惨的人生。 男主也向女主说出了他不带女主走的原因，告诉女主他是为了让女主得到幸福，所以才忍痛放手。 而女主没有伤心也没有意外，似是已经没有任何事能够引起她的波澜，古井不波地冲着男主微微一笑，这一笑仿似对男主说，又仿似在自嘲。 道：“你们男人真是不懂得女人真正想要的幸福是什么，你们以为给到我们好的生活就是让我们的幸福，呵呵，对我们女人而言，只有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不负如来不负卿，今生明月为君照。 为君生，为君死，君负红颜谢——“小弟不才，随便拼揍写的一句诗，第一次写诗有点不押韵，请谅解” “傻瓜，没有了你，我何来的幸福可言？”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倾天下，也不及今生与君共奏一曲醉红颜。 在说完这一句，忽然女主的嘴角渗出一缕血丝，男主连忙冲上前，只不过已经迟了，女主笑着倒在了男主的怀里，再也没有了呼吸。 早在女主与男主重逢的那一刻，她就萌生了死志，所以她才会如此坦然把她的过往经历道说给男主知道。 虽然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应该可以重新跟男主在一起，她看得出来男主的心里还有她。 只是只有她知道，她不能，也不配了，她这具“肮脏”的身体，早已经不配得到幸福。 她能活到现在，也只是为了见男主一面，现在见到了，她的此生心愿也了了，她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 就算男主不介意，她也没有面目与他再在一起，就当是她们今生有缘无分吧。 既然生前不能与君共舞，至少死后可以倒在君的怀里，此生也已足以。 男主抱着女主撕心裂肺地呐吼，只是无论他如何呼喊，女主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女主，两人好不容易的重逢，却是成了最好的绝唱。 原来早在他没有勇气带走女主的那一刻，他便永远的失去女主了。 他轻抚着女主安详的脸庞，似笑非笑道：“你说，如果当时我能勇敢点，我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 只是女主却是永远都没办法回答他了。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该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我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这首刘若英的“后来”，当初我听的时候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就如同那一句，永远不会再重来，所以有得爱时，就该勇敢地去爱，即使受伤了跌倒了，也不枉曾经爱过不是吗？” 电影到这里是结束了，而我则是还在回味着刚刚电影里的情节，嘴里呢喃地重复着刚刚电影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我能勇敢点，我们会不会很幸福？” 是呀，如果当时男主能坚定地把女主带走，即使他们两人得不到好的结局，至少曾经在一起生活的这段岁月是幸福的。 只是男主没能领悟到这些，以为放手女主就能获得更好的生活，根本不了解女主的心，没有了男主，她怎么幸福？ 男主的这一放手，却是一辈子的遗憾。 这一幕给到我深深的感触，电影里的男主，又何尝不是现在的我呢？ 甚至我还要比男主幸运，因为男主已经错过了失去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而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若是我就这么放手，将来我会不会也跟男主一样，抱憾终生呢？ 世俗观念又如何，母子血缘又如何？ 这些错不是还没发生吗？ 即使以后我可能会后悔，会面临更加严重的后果，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相比那些，或许将来我会更加遗憾我只会在这里消沉。 有个叫吕小布的人曾经说过：或许我爱上妈妈是一个错误，没错，她是我亲生母亲，我是不该爱上她的，只是已经爱上了不是吗？ 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和妈妈都会被世人戳脊梁骨的。 但我放弃是不是也是个错误呢？ 在将来的某一天我回想起来，我会不会后悔今天所做出的的选择？ 只是此时此刻，我必须选择一个做完之后才能告诉自己哪一个错误更值得去犯不是吗？ 人们往往为了逃避一个错误而去犯另外一个错误，既然很多错误没法回避，何必让痛苦埋葬你的人生呢？ 与其逃来逃去，还不如选择去面对一个。 我不知道妈妈和陈群龙在一起是不是一个错误，我也不知道我和妈妈在一起就一定是对的，只是既然我无法把握将来，我不能去保证妈妈和陈群龙在一起会幸福，但是我能保证妈妈如果跟我在一起，我会发誓用尽我的生命去守护她，去爱她。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选择后者，让我和妈妈都能获得幸福呢？ 想到这，我灰寂的瞳孔里再次找到了一丝色彩，仿佛重新找回了人生的希望。 要知道我可重来都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随遇而安那种不是我的风格。 适前是因为对妈妈，仍保留着道德伦理的界限，毕竟我和妈妈之间，是隔着一道天谴的深渊，这道界限是我是妈妈的儿子的身份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是一道禁忌之墙。 现在心结解开了，我亦就没了这份顾忌。 只是目前妈妈和陈群龙…… 一想到此，我就不由得妒火中烧，该死的陈群龙！！ 虽然失去了先机，没关系，我将妈妈夺回来就是了。 现最大的难题是不知道妈妈和陈群龙到底到哪一步了，万一已经被陈群龙吃干抹净了的话，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我胸中的怒火就快要压制不住想要杀人了。 尽管我对妈妈很有信心，以妈妈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陈群龙上手才对。但是我对陈群龙这家伙却是有着极大的忌惮。 虽说我不清楚陈群龙的手段，可是能够在我严密看守之下，把妈妈给“暗度陈仓”。这份手段我自认是做不到。 而且我也很清楚，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和底线都会无限度地降低，之前妈妈的样子，以及先前的种种表现，就宛如堕入爱河的少女。 于此，我也不敢保证妈妈和陈群龙到了一步。 “哈呼，哈呼” 我猛然大口地呼吸，想让我的头脑尽快保持冷静下来，尽管我现在身处在商场的中心，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看着我，只是此刻我已经顾不上面子了，相比妈妈而言，什么面子尊严都不重要，这些能换回我的幸福么？ 我脑海中不断闪过曾经追求的那些女孩子的场景，可都没一个能派得上用场，毕竟小女孩和妈妈不一样，那些初中懵懂的女孩子，只要有点手段然后再来些花言巧语，很轻易地就能上手，只是妈妈不一样，与妈妈生活多年，我自然知道妈妈的性格，普通的手段对妈妈来说是没有用的，而网上那些追女孩的手段，你有见过哪个真正追到过像是大四师姐那样的老油条的？ What the fu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