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往日痛苦的记忆涌上了脑海，看似毫不相关的零星碎片串了起来。何秋讥讽地笑了一声，燃起了一肚子哑火。
唐素月：“逛累了？”
何秋扯出了一个笑：“没有啊，我们去超市吧。”
唐素月：“等等。” 拿出买好的两盒夹子 “现在戴着吧。”
“好。”
“喜欢哪个颜色？”
“都行，你帮我挑吧。”
女人跟何秋差不多高，面对着面何秋把女人神情收进了眼里。
唐素月垂眸，很是认真地挑着适合的颜色。比划了许久，两种款式各选了一个。
唐素月的动作很轻，先帮何秋拢了拢耳侧的碎发，温热指腹扫过女孩的耳廓。
很舒服。
再歪了歪头，将夹子夹在何秋耳朵上方的刘海上。从眼角加深的鱼尾纹可以看出，女人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
收银台的店员看着【母慈女孝】的场面不禁感叹起来：“阿姨审美真好，您女儿这一身，跟您选的夹子颜色特别搭。”
何秋开口想要解释唐素月不是她妈。
唐素月看着何秋的脸挑了下眉，点点头，把话说在了何秋前头：“嗯，我也觉得。” 说完还对着店员笑了笑。
唐素月的表情很是坦荡，反观一旁的女孩，耳朵红的都快冒出血来。拉着唐素月快速逃离。
看着身前越走越快的何秋。
唐素月：“你怎么了？走那么快干嘛？”
何秋：“哪有，”
【哪有一个小时前还在床上做爱，一个小时后就认床伴当女儿的啊！】商场内人来人往，何秋说不出口，只敢悱恻。
唐素月看着何秋的耳朵，已了然，但还是打算逗一下女孩。皱眉，故作疑惑：“哪有什么？”
何秋说不出口，把话咽了下去，有些咬牙切齿：“没什么，走吧。”
唐素月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这个年纪确实可以当你妈啊。”
何秋：“可你不是！”
唐素月：“你要想的话，我可以领养你。”
何秋立马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瞪着唐素月：“你！变态！”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素月看着怒气冲冲的女孩笑得更加放肆：“逗你的，诶，方向错了，扶梯在这边。”
何秋紧急折返，径直略过了唐素月。
她才不要唐素月当她妈呢！
如果唐素月真的领养了她，对何秋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谁不想有一个大学教授的妈。
可她就是不想，别扭！何秋把这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全推到了【和唐素月做过爱】身上。
*
超市里何秋推着购物车跟在唐素月身后，唐素月在厨房用品区听着导购的讲解，一把菜刀，恨不得夸出削铁如泥的架势出来。
何秋好奇地瞥了一眼价格。
2300。
【一把菜刀，2300？买这刀的人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唐素月买了。
何秋看着购物车里的菜刀，陷入了沉思。
唐素月跟在菜市场买了根葱一样，很是轻松地继续听导购吹某国大师亲手淬炼的4999不锈钢平底锅。
有钱人的世界何秋不懂，她不想听导购员在那吹，无聊地转着头，到处看来看去。
不转不要急，一转就把头转向了那对杀千刀的狗男女身上。
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小，那对狗男女就在不远处的家具区手挽手，挑着家具。
何秋的眼神里满是愤恨，推着购物车的手暴起了青筋。唐素月往购物车放下了4999的锅，顺着何秋的视线看了过去。
男的她从私家侦探那里见过照片，是放何秋高利贷的黑社会。女的，唐素月没印象。看何秋的眼神，应该是认识。
唐素月：“怎么了？有熟人？”
何秋回过神来：“不是。” 转移话题 “买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回家吧。”
唐素月又往那儿瞥了一眼：“嗯，走吧。”
一路上何秋的兴致都不高，一直侧着头看窗外，跟中午话说个不停的小太阳，简直判若两人。
唐素月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何秋。”
“嗯？”
“你说你没谈过恋爱，那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何秋疑惑地转头看向唐素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唐素月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也像是单纯唠嗑：“刚才在超市，你看向那对情侣很像看前任。”
女孩抿了抿唇，在犹豫是把事情告诉唐素月，还是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自尊心让她选择后者，她不想在唐素月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可，理智又让她选择前者，卖惨，是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的。
何秋选择了前者。因为真情实感，丝毫看不出卖惨的痕迹。
何秋是真的陷入到情绪中去了。
唐素月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何秋，很是心疼怜爱。
听完何秋的遭遇后又觉得这孩子实在蠢笨：“所以，你喜欢那个女人，把身上所有的钱借给对方治疗重病的奶奶。嘴都没亲过，就被她哄骗到一步一步借了高利贷。”
何秋擤着鼻涕，声音嘶哑，委屈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和那个放高利贷的是一伙的。” 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淌。
唐素月很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私家侦探查到了何秋上着好好的班，就去借了高利贷。
结合何秋的身世也想过是因为情，但没想到是同性爱情，最后查得不明不白。
唐素月当时就发现了逻辑问题，但她又觉得何秋需要钱，对她来说是好事，她至少可以就这个切入点去接近她。
光琢磨怎么接近何秋，就没再让私家侦探去深究。
这几个礼拜相处下来，唐素月没有发现何秋有任何不良爱好，手机都很少玩。
她早该察觉到的，真是色令智昏。
唐素月看着眼前眼泪止都止不住的何秋，两只手捧起了少女的脸，拇指指腹缓缓拭去了淌下的泪：“别哭了，都过去了，你还有我在呢，嗯？”
还有你在……
何秋看着女人微蹙的眉头，满是担忧的眼神，感受手掌传来的温热。
心里完全没有，卖惨成功的窃喜，只觉得心被什么扯了一下，想要唐素月捧着自己脸的双手能久一点。
唐素月的手真的很舒服。
“素月姨，晚上我还跟你睡，可以吗？”
这次不是想着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