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伊雅的公寓大楼，已是深夜时分。
大楼戒备森严，交谊厅的摆设相当气派，也是市中心最为昂贵的公寓。
伊雅领着菲音走进电梯通道，暗自庆幸她是自己住，这女人再怎么疯，也不会有人发现。
即使被无聊的狗仔拍到，也不至于挖出太多内幕，还有应对的空间。
菲音仰望天花板的壁画，绘制着无数的蔷薇，目光不自觉透着兴奋，轻声喃喃：“这里就是伊雅住的地方……真棒呢……”
她终于来到伊雅身边了。
这一刻等得太久，久到仿佛会错过花期。
幸好还是赶在开花前，实现了愿望……
“走了。”
伊雅没察觉菲音眼底的异样，带她走进电梯，以指纹解锁后按下七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也慢慢上升，安静得彷佛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可伊雅却忽然泛起寒意，感觉到奇怪的视线，好似有人从暗处窥视她们。
可电梯门一开，异样的感觉又消失，似乎躲了起来。
伊雅没有轻举妄动，也确信那跟教堂内的是同样的存在，暗处恐怕真有什么东西，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既然暂时没对她产生威胁，也只能先再三小心了。
伊雅走入灯光通明的走廊，来到这层唯一的房门。她熟练找出隐蔽的指纹锁，门应声开启，进到宽敞的玄关。
菲音随手脱下鞋子，换上刚好合脚的室内鞋，跟着伊雅走入长廊。
这房间占据整个七楼，空间相当宽敞，客厅还有大片落地窗，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宅。
伊雅带她到客房，随手扔了把钥匙给她，插着腰说：“这里是你的房间，随意用吧。我要去洗澡了，你要洗的话里面也有浴室。刚做完一定很不舒服，还是洗个澡换衣服比较好。”
“伊雅真是关心我呢……啊啊，很开心呢……”
菲音捧着脸颊，勾唇盯着她，犹如少女般娇羞。不管是不是真心，只要伊雅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就足够了。
“啊？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提醒一下，洗完澡再上床，别弄脏我的床，没有别的意思。”
伊雅不自觉叹气，对菲音的自恋无奈，却也拿她没办法。
当然她也不讨厌，家里多个会惹她恼火的人。毕竟她身边全是百依百顺的家伙，早就看腻了。
菲音瞇起眼，自顾自的陶醉说：“呵呵，我会的呦，会洗干净来陪伊雅的。”
“陪我就不用了。我很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我们只是砲友关系，你最好认清这点，别越过那条界线。”
伊雅冷冷打断她的幻想，顺带给了她警告。
她工作堆积如山，没空陪菲音谈情说爱，况且她们只是不得已的砲友，有需求才上床，没义务随时满足对方。
“嗯。听伊雅的呦。”
菲音没有半点不高兴，态度也很干脆，笑容却透着虚伪，好似有所算计。
“……你有听进去最好。”
伊雅打了个寒颤，丢下这句话，转身回自己房间，打算洗澡换套睡衣，悠哉喝杯红酒工作。
今晚的事太多，只想赶紧处理完工作，好好休息一下。
菲音望着她的背影，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箱。里面塞满衣裙，还有些暴露的丝绸睡衣。
她挑了件黑色丝质睡衣，对着穿衣镜比划，才满意勾起唇角，缓缓走进浴室。
伊雅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拿出资料和笔电，又顺手倒了杯红酒，坐在沙发上啜饮，开机准备工作。
她才抿了口酒，就瞥见菲音穿着半透的丝绸睡衣，裸足缓缓走来，吓得她差点呛到。
菲音身材本就火辣，薄透的睡衣贴着白皙的肌肤，勾勒出性感的曲线，高耸的双乳若隐若现，诱惑得难以移开目光。
“你……好歹也穿件正常的睡衣……咳咳……”
伊雅皱眉，实在搞不懂这女人想干嘛。都讲过还故意穿得这么暴露，摆明想勾引她。
菲音撩起散落的红发，勾出妩媚的笑，故作无辜的说：“嗯？睡衣不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看我穿成这样，伊雅又想要了？”
“想太多了。没看我在忙吗？”
伊雅咳了一声，大口喝下红酒，暂时压下奇怪的想法，目光回到萤幕上的简报，懒得理她。
“呵呵，真是个大忙人呢。”
菲音没走，迳自坐到她身边，擅自拿过她的红酒抿了一口，微涩的酒液滑过喉间，好似能麻痹神经。
她发出叹息，自顾自趴在伊雅肩上，喃喃道：“还不如以前的生活……不这么觉得吗？伊雅。”
“喂，想喝红酒自己去倒。”
伊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抢回酒杯，盯着杯缘上菲音留下的唇印，眉头微皱，竟不自觉回想起接吻的滋味。
她赶紧甩开那些画面，又为了不想浪费仰头喝光，顿时有些醉了，也陷入过往的回忆。
那时候猎魔者与血族战争白热化，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睁开眼便是战场，手上沾满鲜血。
空气弥漫着烟硝与甜腻的血腥味，混成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她最厌恶的味道，也是她最不想回想的日子。
伊雅眼神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攥紧，低声喃喃：“……我比较讨厌以前打打杀杀的生活，跟人类和平共处不好吗？你看我很久没喝鲜血，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她不见得喜欢人类，但在人群中总能感到平静。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渴望维持这份和平，哪怕只能靠不新鲜的血包维生。
为了维持安稳，她才会坐上这位置。唯有掌握时代的潮流，才能打点好一切，安心活下去。
菲音微微歪头，露出脖颈鲜明的齿痕，贴近她轻笑：“嗯……以后有我……你就可以尽情吸血了呦。”
“你也……不算是人了吧。”
伊雅瞥了她一眼，没有直接拆穿，但也感到疑惑。
菲音体内确实装着鲜血，心脏也有规律的跳动，毫无疑问是个活人。
但人类不可能拥有血族的永生，更别提保有青春，绝对是用了什么手段变异。
“我是活人呦。只是……秘密，呵呵……”
菲音竖起食指按住嘴唇，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是是，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还有没有我以外的血族活着。”
伊雅没追问下去，比起菲音的秘密，更关心事件背后是否真有血族作乱。若真的是同族猎食，得早做准备才行。
她绝不能让猎魔者势力卷土重来，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哎呀……伊雅寂寞啰？想找同伴了呀？”
菲音面无表情，语气也变得平淡，看不出心思。
伊雅没太在意，继续敲着键盘，随口回：“这很奇怪吗？我这百年来都没遇过其他同族，会想知道还有没有同伴，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老实说有没有同伴无所谓，只是不想被同族拖累，影响现在的生活。
“呵呵……我可以当伊雅的同伴呦。我不好吗？刚刚不是还跟我做得很尽兴……？”
菲音轻扯衣领，露出圆浑的胸乳，压上她的手臂轻轻磨蹭，语气沙哑，带着明显的挑逗。
听到伊雅在意同族的那句话，只莫名焦躁，想再次跟她做爱，占据她心目中重要存在的位置。
如此一来，犹如无底洞的欲望，才得以填补。
“哈，你好不好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疯了吧？堂堂猎魔者，之前也没少开枪杀我，现在居然说想当我的同伴？”
伊雅冷笑出声，无情甩开她，试图忽视体内隐隐的躁热。
这女人今晚开枪追杀她，还威胁她当砲友就算了，现在居然说要当同伴，根本就是疯了吧？
猎魔者与血族是天敌，又怎么可能交心，成为足以信任的同伴。
“哎呀，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菲音瞇起眼，装作没事的敷衍，又厚颜无耻挽住她的手臂，语气相当谄媚：“现在我跟伊雅可是相亲相爱的关系呦。”
“做爱最好也能算相亲相爱。算了，你快去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伊雅嫌弃推开她，总觉得这女人在算计什么，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菲音不死心，贴近她的耳边，轻声吹气道：“我可以帮你呦。之后……就让我当你的秘书吧？”
“我不缺秘书。”
伊雅忍着隐隐的痒意，想挪开身子，却忽然使不上力气，也甩不开她。这女人身上的幽香愈发浓郁，头脑变得昏沉，几乎思考不了任何事。
菲音勾起唇角，抚摸她的锁骨画圈，胸口贴着她磨蹭，蛊惑道：“你会缺的。为什么不考虑我呢？亲爱的伊雅，我可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呦？呵呵……你不会想在别人面前曝露血族的身份吧？”
“……你真是个疯女人。”
伊雅微微咬牙，脑袋随着抚摸阵阵发麻，但没轻易沦陷，也听得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她拒绝，菲音绝对做得出暴露她的身份的事，让她百年来的努力白费，再也无法在人类社会立足。
她根本没有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