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没一会儿，慕楹停下了动作，面色有些焦急地看着宋锦年，“宋大哥，别睡了！” “慕楹。” 一道冰冷的少年声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她身子一僵，转头看去，眼眸微微睁大。 慕千沉的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冷冷瞧着她，“谁让你出来的？” 短短一句话，她身上就出了层冷汗，后背湿濡，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她动了动唇，“我……” 话音刚出，一条一条的蛇顺着她的脚爬上脚踝，缠绕向上，几乎爬上她的腰。 它们的目标变了…… 慕楹吓得脸色惨白，腿软得不行，根本不敢再动弹，生怕一动就被咬上几口。 眼圈一红，她小心翼翼对上慕千沉的视线，开口解释：“哥哥……我，我就是半夜睡不着，看见有蛇才过来的……” “撒谎。” 慕千沉说完话后，这些蛇就来到了她的脖颈上。 慕楹的身上爬满了蛇，根本不敢再睁眼看，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求道：“哥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慕千沉似笑非笑，抬步而来，走到床边。 指腹用力抹去她唇上的血迹，嫌恶蹙眉，“都敢给人吸蛇毒了，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慕楹心里苦，吸蛇毒没准还能活，不吸蛇毒就是必死无疑，她没得选。 她试探着睁开眼，红着眼，泫然欲泣地望着他：“哥哥，要是躺在这儿的是你，我肯定也会做同样的选择的。” 慕千沉却不接话，而是道：“想救他可以，不如，你代他死？” 慕楹心头一跳，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咽了咽口水：“我可以……不死吗？” 慕千沉看着她不说话。 慕楹：“……” 最后，慕楹心中冷笑一声，她突然带着身上的毒蛇一把跳上慕千沉的身，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 身上的毒蛇窜动起来，不等它们咬她，她就快速抓了一条毒蛇，把它的蛇牙摁在慕千沉身上。 慕千沉的颈侧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蹙眉看向怀里的慕楹。 慕楹故作无辜单纯地笑：“哥哥，毒蛇咬你了，我帮你把蛇毒吸出来，就不要杀我了好不好？” 慕千沉先是沉默地和她面面相觑，最后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 她装的什么傻！ 他哂笑一声，点了下头，“好，今晚就成全你，不杀他，杀你！” 慕楹惊恐地望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掐着脖子拽了下来，再一眨眼，她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蛇也从她身上全部下来了，一条一条往外爬走，看样子他似乎真的无心再去折腾宋锦年。 慕楹偷偷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瞟了他一眼，拉一拉他的衣裳，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哥……”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他转了个身推向床榻，她一下摔在被窝里，转身看时，慕千沉半跪在床朝她压下身。 她一脸警惕：“你，你中毒了，还是救命要紧！” 慕千沉掐着她的脸，不耐烦：“装什么，你不是很清楚，我是妖，不是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慕楹：“……” 完了完了，她今晚一定会被杀人灭口的！！！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双耳。 慕千沉扯着她的手摁在头顶，他噙着一抹凉凉的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今晚放蛇杀他吗？” 慕楹摇了摇头，一双眸子水润润的，像是被他吓到了一般。 她装得一副茫然无知，实则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就明白过来了。 白天的时候慕千沉怀疑她了，所以他想杀宋锦年是真的，同时也想试探她是否知道他是妖，而且刚才她一系列的反应就足以证明，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是妖，知道他故意想杀宋锦年。 原着中，慕家其实根本不知道慕千沉是妖，只知道他的血有奇效，她现在知道他的身份，无疑会让慕千沉对她起疑心。 “什么时候发现的？”慕千沉逼问着她，“还是说，一开始就知道？” 慕楹有些心虚，偏了下头，低声道：“那次，湖边，你救我的时候，害我的是一只鬼，可宋大哥和苏姐姐说是妖……” 慕千沉沉默了一下，继续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慕楹下意识开口，仔细思考了一下，斟酌道：“你虽然是妖，可是你救过我，我又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不像你……”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弱到极致。 慕千沉又掐着她把脸转了回来，逼她看着自己，“你再说一句。” 慕楹怂，抿唇不说了。 “不过……”慕千沉的眉眼突然冷凛起来，“我要杀了你的心上人，还会挖你的心救阿鸢，你也不想告诉他们？” 听了这话，慕楹微怔，难得的沉默。 她垂下眼，说：“我不希望你杀宋大哥，但是救苏姐姐的话……我之前就答应过你，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前一刻还怕死，现在就不怕了？”慕千沉并不信她的鬼话，反而讥讽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无条件的付出。” 她说，他想要，她就可以给他。 这种话说出来，十之八九别有所图，目的不纯。 慕楹还想为自己辩驳什么，突然觉得头昏脑胀，体内那隐约的痛逐渐放大。 慕千沉看了她一眼，将一枚丹药喂进她嘴里。 服下后，慕楹才恢复些神志，刚才险些昏死过去，她后怕道：“我刚才怎么了？” “蛇毒。”慕千沉自己也服下一枚丹药，一边回答她的话，一边摸向颈侧的红点。 慕楹脸上有些挂不住，撑坐起身，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他真打算杀她？ 慕千沉淡声道：“现在不杀你，留好你的心脏，等到了仙山找到换心续命之法我就杀了你。” 一句话，慕楹的心好像被泼了盆冷水。 她幽怨地望着慕千沉，这个混蛋说话可真是不留情。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忽然没心思和他废话了，转过身干脆脱掉外衣趴在床上，略显疲惫地说：“都听你的，不过我现在伤口裂开了，你能帮我上一下药吗？” 她又用手撩开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 慕千沉见她如此也沉默一瞬。 他没有拒绝，先是处理了一下渗出的血，再将药膏抹上去，抹完后，指腹落在伤口的尾端。 突然想起那天，少女害怕得眼睛都不敢睁开，脸色惨白，却还敢冲上来挡在他面前…… 慕楹不知何时早已昏睡过去，慕千沉将纱布随意在她身上缠了几圈，又盖上被子才离开。 他静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将要西沉的月。 他孤身一人，坐在这里，不知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