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送我上飞机那天，母亲哭了，虽然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在忍耐，但包裹在她眼眶里的水光是不会骗人的，母亲都一直反复叮嘱着我在学校生活要注意的各种事项，直到进入安检口，母亲才依依不舍的慢慢转身，我注视着母亲的背影，看见她在转身后的第一秒再也按奈不住，把手捂向自己的眼眶，心里同样百味杂陈。 因为是掐着点出发，我赶到学校宿舍时，另几位舍友都已经入住了。 我们宿舍一共四人，彼此间互相聊了聊，我是宿舍最小的一个，老大是浙江人，老二老三是江苏人，都离学校挺近，也就我住的远些。 我和老二一个班，老大老三在一个班，但毕竟都是一个专业，除了排课有些不同外，大家的共同语言其实还挺多的，所以没多久大家便热络起来。 聊得起劲，老大提出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可我却犯了难。 我和妻子都快两个月没见面了，虽然平时都会煲电话粥，偶尔也会用QQ视频聊天，但终究比不上真人见面。 妻子比我提前一天到达，从深圳直飞上海，所以说已经等了我一天了。 原本我计划着到宿舍安顿下来后就立马去见她，现在这样子，我还得好好跟三位室友解释清楚，虽说爱情价更高，社交也得兼顾着不是。 我想了想，只好抱歉道：“那个真对不住，今天我恐怕没法赴约了，我女朋友还在宿舍等着我去见她，等改天，我和她一起请你们吃饭哈。” 我的话一出口，宿舍另外三人看的我眼神就变了，我能感觉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惊讶和钦佩。 老大一脸佩服的看着我：“你小子牛啊，别人都是上了大学才找对象，你小子是带着对象上大学啊。” 我挠挠头，嘿嘿笑道：“没那么夸张，我高中同班同学，上学的时候就约定要考同一所学校，这才被我稳稳拿下了。她经管系的，不过性格比较内向，等过几天熟悉熟悉情况了，我再带她来见你们。” 告别一帮室友，我便匆匆奔向妻子宿舍。 刚到女生宿舍楼下，就看见妻子和另外几位女生正聊天，我大步上前打了招呼。 妻子见我到来，俏脸露出一丝笑意，也有些羞涩，毕竟两月没见了，有些熟悉的陌生感。 见妻子和室友正好在一起，我念头一动，索性邀请几位女孩一起去吃饭。 都说要搞定一个女孩子，首先要搞定她的闺蜜。 虽说我和妻子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和妻子的室友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妻子容貌出众，大学不比高中，我敢说，短短一天就已经有男人注意到妻子了，可能是她的同班同学，也可能是大二大三的学长。 作为妻子的室友，这几位女孩子还能间接帮我宣示主权，名花有主，多少还是能让一些人打退堂鼓的。 一顿饭，惠而不费，还给妻子的舍友们留了个好印象。 吃完饭，和妻子舍友们分开，我和妻子漫步在尚且陌生的校园里，也不知道每个学校都有的情侣角在哪，索性便没有目的的闲逛着。 “我爸妈昨天在上海呆了一天，今天中午才走，本来还打算和你见一面，结果你下午才到，你是不是怕见我爸呀！” 妻子窃窃偷笑，又把我们牵着的手用力晃了晃，像是在表达对我这么晚才报到的不满。 “哪有，只是巧了正好只买到今天的机票嘛，你爸又不是洪水猛兽，我巴不得早一天来见我的亲亲老婆。” 我笑嘻嘻的插科打诨，哪敢告诉她，其实昨天晚上我压根没睡，愣是缠着和母亲大战了一整晚，直到天亮坐上飞机，我才在飞机上迷迷瞪瞪睡了一会。 妻子脸红红的否认道：“呸呸呸，谁是你老婆，我同意了吗，八字都没一撇。” “咦！？我的亲亲老婆要是没同意，那我老丈人咋这么着急见我啊？”我挤眉弄眼的逗着她。 “你你你，李源你欺负人。”妻子恼羞成怒的挣开我的手，打了我几下，力道不轻不重的额，更像是在撒娇。 “噢，我懂了，现在还不是，等我通过你爸妈的考验，到时候就是了。” “反正上次被发现我和你的关系以后，我爸就说果然是你小子拱了他家的白菜，这次说什么都要见你一面，结果他们机票时间都到了，你还没来报道。” 妻子眼神有些闪烁，睫毛一眨，也不好意思直视我的脸，只是语气有些心虚的越来越低：“其实我爸人挺好的，脾气也不坏，他就是想见见你。” “你爸的好脾气我是认的，要不……” 要不上辈子我把他女儿拐走悄悄生产，后来都还是捏着鼻子认了我这个女婿，就冲这点我老丈人涵养就算是好的了，毕竟是商人，起码内敛的功夫还是养起来了。 这话我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我及时刹车，改口道：“要不下次他们老两口来的时候，我保证随叫随到。” “我可没强迫你啊，见不见是你的事。” “见，当然要见了，穷女婿早晚都要见老丈人的，我巴不得早点见家长勒。” 我一把搂住妻子的肩膀，目光遥望向远处三三两两的年轻面孔们，由衷期待起了未来的崭新人生。 其实妻子并没有主动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父母，只是恋爱中的小女生心里哪瞒得住事，和我确立恋爱关系那会整天神采飞扬的，巴不得把自己谈了恋爱的事写在脸上。 岳母多精明的一商人啊，发现自家女儿的变化后就暗自留意了，终于在有次我送妻子回家时，被岳母堵了个正着，当发现是我时，她就露出了果然是我的表情。 早在我和妻子第一次被请家长那会儿，岳母就见过我了，那次我成绩大跌，被老师误以为是谈恋爱惹的祸，还被请了两边家长。 不过好在妻子模拟考试的成绩并没有降低，加上妻子当时极力否认我和她传言中的恋爱关系，岳母也就没有多追究，只是暗暗记住了我这个和她女儿关系极好的男同学。 暑假时被岳母抓到现行，这次妻子老老实实承认和我的关系，她在家属于是连谎都撒不好的乖乖女，索性躺平直接承认了。 岳母是不太乐意自家女儿刚高中毕业就谈恋爱的，但得知我和她考进了同一所高校时，岳母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模棱两可了，毕竟如果女儿男朋友是个不三不四的小混蛋，那肯定没得商量，但如果女儿的男朋友和她女儿同样优秀，而且还读同一所学校，那就可以考虑考虑了。 正因如此，一直在深圳做生意，无暇回贵阳陪女儿高考的老丈人，就成了妻子一家唯一还没见过我的人。 …… 必须得承认，全新的大学生活让我有了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新生时期，每日白天军训，晚上和妻子亲亲密密约会，巴不得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让我和母亲的联络次数降低了不少。 可母亲就是母亲，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她的思念渐渐强烈，最近两个星期才通过几次电话，正和妻子蜜里调油的我也没注意到最近母亲很少给我打电话，像是在刻意减少和我的联系。 今天天气格外闷热，天上的云也沉甸甸的，果不其然，下午刚开始军训不久，天上便密密麻麻的落下雨滴，伴着阵阵雷声，暴雨越下越大，各系的教官们紧急组织着学生们奔向教学楼躲雨。 学生们对突然而至的暴雨乐见其成，被晒了半个月，总算下了场雨能让他们偷半天懒了。 然而我听着一阵阵的雷鸣，心里的一根弦突然绷紧了，我忽然意识到最近对母亲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她明明是那么害怕孤独的一个女人，但最近我却连几通像样的电话都没打过，要不是这一阵阵母亲最害怕的雷声提醒了我，我恐怕还没注意到这点。 想到这，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看了看周围吹牛打屁的同学，我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喂，臭宝！” 听到母亲的声音，那些被我忽视掉的，但慢慢全部在心里的思念忽的奔涌而出，我努力控制着颤音问道：“妈，你干嘛呢？” “刚刚在外面，这会刚到家，才坐下呢。” 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似乎和平时每日见面一样的口吻关心着我，“你那边呢，军训辛不辛苦啊，我看天气预报，你那边天气可热了。” “前几天挺热的，今天下雨了，这会正在教学楼躲雨，总算是凉快些了”我试探着问道：“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吧？” “挺好的啊，你妈我多大的人了，你还怕我照顾不好自己啊。”母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我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同。 “妈，我想你了，我这边这会在打雷，就突然特别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母亲才开口道：“昨晚这边也在打雷，大半夜的把我吵醒了。” 我知道母亲怕打雷，母亲也知道我知道她怕打雷，所以翻译翻译，母亲的意思就是在说昨夜她被吓到了，而且昨夜很想要我的陪伴，但我不在身边。 我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我意识到现在母亲正经历着和上辈子这时候同样的事，感受着和上辈子同样的痛苦，如果不做些什么，让母亲一个人一直独自生活，她早晚会崩溃的，甚至比上辈子崩溃的更早。 上辈子母亲还可以再找一个伴侣，再不济身边也能有个陪伴的人。 这辈子母亲和我早早就有了肉体关系，她决计是不会再找其他男人了的，若是我不在她身边，她也只会苦熬，我不敢想象若是母亲熬不住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我想着这些事，一个想法也慢慢在心里升起。 “妈，下次家那边再打雷什么的，你就打电话给我，别管白天还是晚上。”我郑重对母亲叮嘱道。 “没事儿，打个雷还用得着给你打电话啊，真当妈妈是胆小鬼啊。” “妈，这事你得听我的，以后不管再晚，你都要打电话给我，不管在晚我都会接你的电话。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办退学，回家哪也不去了。” 我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天大地大，母亲最大，就算在家混吃等死，过几年我也是亿万富豪，金钱，将来我是不缺的。 母亲似乎被我坚定的语气吓到了，也不再强装坚强，温柔的“嗯”了一声，说道：“我听你的。” 听母亲答应了我的要求，我稍安心了些，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妈，国庆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我能有什么安排，还不是等你回来好……咳咳，反正我没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我感觉母亲话里有话，但也没太在意，心里盘算着我的计划：“妈，要不国庆节我也不回去了，不如你来上海玩吧，正好黄金周，我们可以去到处逛逛。” “啊，来上海？” 母亲的语气有些犹豫，“我来上海得花不少钱吧！机票，住宿，吃喝，门票，哪样不花钱啊，我和你爸以前的积蓄，最近已经花了不少了。” 母亲犹豫的原因意外的朴实，却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思考了会，决定是时候对母亲稍透些底，于是说道：“妈，钱的事你别操心。前阵子我用爸留给我的那笔遗产做了点投资，赚了些钱，具体赚了多少，我在电话里也不方便说，等国庆你来了我再当面给你说。” “投资？赚钱？你还有这经济头脑啊，行啊儿子，出息了。那行，妈妈国庆就来找你，到时候我要是发现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太好了妈，等你来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我高兴得不行，心里想着母亲美妙的胴体，还有半个月就能尽情享用，心中就是一阵火热。 和母亲又聊了一会，都是些家常的话题，毕竟我还在公共场合，没法聊些比较有情趣的私密话题，我便和母亲告别，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