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例如，沃尔玛订了一批牛仔裤，物料这些是沃尔玛出，单条的加工费是20元一条，一共是100万条，那这笔外贸单的总价格就是2000万人民币。 以人民币结算，意味着完成订单后，做外贸的商人可以拿到手的是2000万人民币，而且外贸局则是拿到的美元，而且是按照之前跟沃尔玛谈好的价格，按当时的汇率计算的美元。 换句话说，这中间的上千万汇差就被外贸局给赚了，算是整个外贸局跟负责人的业绩。 如果是美元结算，那就是约定的美元，收到的美元，在最后结算的时候必须按当时的汇率支付给做外贸的商人等额的人民币，中间上千万的汇差就被这个做外贸的商人赚走了。 虽然看似对外贸局跟负责的金花影响不大，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肯定是会怀疑你是不是涉及到了经济问题，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 哪怕最后证明是清白的，也会因为无能而失去进步的可能，甚至连原本的位置都无法继续担任。 所以在93年底，当不少人都意识到汇改机会的时候，外贸单很抢手，想要拿到批文很难。 而李哲的外公是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路子，拿到了这样一个订单，价值超过3亿，按新汇率计算非常的丰厚，结果是突然杀出来了一头拦路虎。 以前在27号外贸局工作的汪小姐，现在辞职了自己出来做，同样的价格肯定是给她做，所以这女人是把价格弄得很低，甚至是严重亏本在做（按人民币计算会亏40%左右）。 目的自然是抢生意，给自己新开的外贸公司打响名头，赢得开门红，让自己创建的外贸公司一炮而红，就此站稳脚跟。 虽然阿宝这边的很多外贸单子以前都是在跟这个汪小姐对接，他们两人关系很不错，但现在她既然出来单干，还盯上了同样一张外贸单，那大家自然就是竞争对手。 生意场上无父子。 说起来那时候的规则挺操蛋的。 生意哪怕是你联系的，最后的外贸订单也只能是送去外贸局，然后外贸局会进行审核，如果中间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个内幕消息，暗中出手截胡，在外贸局关系够硬的情况下是真能截胡成功，直接抢走。 而汪小姐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撬走的这个价值两亿的订单。 嗯，三亿变成了两亿，原本可以赚一个多亿的单子，现在被恶意竞争整的只能赚两三千万了。 那些歪果仁自然巴幸不得遇到这样的好事。 再好的交情，也没有实打实的钞票值钱。 而且那时候规矩多，五大家族也不敢太过乱来，不然也不会扶持白手套黑手套在商场上兴风作浪，自己则躲在背后遥控指挥。 李哲的外公非常生气，所以通过自己的路子封锁了整个江浙沪的工厂，甚至是连飞往外地的机票都给买断，让汪小姐无法完成这个订单，到时候大概率是要坐牢吃牢饭的。 商场如战场本就应该如此，你通过你的关系后门抢走了我的订单，害我少赚了一个多亿，我当然要有所行动，有所作为。 结果呢，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阿宝是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了汪小姐，不但让她在东莞深圳那边找到了代工厂，还让她在最后时刻完成了订单，等于是把外贸生意拱手相让给了这位汪小姐。 可是汪小姐又不是他老婆，两人不是情侣关系，最后也没结婚。 就因为阿宝这人念旧情，重感情，关键时候心慈手软，狠不下心，所以……李哲外公的外贸生意崩了，被沈家跟汪小姐抢走了。 李哲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外公这样发火，生气，甚至心脏病都差点气出来了，他永远都记得自己外公的那句：“我替你费心费力盘算黄浦江的事情，你却想着苏州河，竖子不足与谋。” 那之后李哲外公就没有再搭理阿宝，李哲也渐渐忘记了自己外公这个弟子，一个随时随地都穿着帅气，面带微笑，信心十足的小阿叔。 大约是过了一年，李哲跟着自己外公去了提篮桥监狱，因为这个阿宝此时已经破产，还进了监狱，被判了三年。 原因很简单，这家伙因为一个又一个的成功，把幸运跟李哲外公的指点当成了自己的本事，是真的以为自己是靠着自己睿智的头脑跟能力得到的这一切，是真的飘了，以至于连外贸这样重要的生意都拿去做了人情。 然后真觉得自己可以在股市上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结果94年正好是中国大A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股灾，上证指数耗时一年半，从1558一路跌至325，跌掉了8成。 无数股民投资人破产，跳楼的跳楼，疯掉的疯掉，阿宝只是其中之一。 在去的路上，李哲的外公对着他说过一句话：“爬上纽约的帝国大厦需要一个小时，但从帝国大厦顶端跳下去只需要八秒。” 正因为见识过阿宝的结局跟一个又一个的股灾，李哲从来不会以什么股神自居，哪怕可以开挂，他也对资本市场充满了敬畏。 阿宝坐了三年牢出来后，时代又不一样了，外贸成了过去式，股市虽然越做越大，但真正的朝阳产业其实是地产跟互联网，所以在李哲外公的支持下，阿宝开始进军地产行业。 虽然阿宝的标签就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但李哲不喜欢这家伙，无法信任他，总觉得人是会变得，尤其是坐过牢的人。 而且阿宝本身的实力也就那样，所以当初没联系过阿宝，跟自己外公的其他门徒弟子。 现在他也不打算联系，他只是因为汤臣一品的预售证，想起了阿宝，想起了很多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