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恨吗？谈不上。 可能有过埋怨吧，小孩子对亲情这事总是很敏感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事也能想通了。 虽然这些年和妈妈相聚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时，她眼里的温柔和不舍，风凌感触很深。 “就是小时候……，也谈不上恨吧，现在也明白你是为了我好。而且我现在长大了，我也能……保护你了。” 风凌内心早就释然了，虽然从小缺少了一点来自父母的关爱，但他很幸运，还有很多人为他弥补了这种遗憾。 “是啊，小凌已经长大了，总还感觉你是个孩子。” 江晚晴抚了抚秀发，轻笑着摇了摇头，脑海中还是那个稚气坚毅的小脸。可能每个人在母亲眼里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妈，你那边还好吧，最近看手机，说是市区全是丧尸。” 风凌想到这些，眉头也紧皱起来。 现在打开电视什么都看不了，不出意料，电视台已经沦陷了。 只有手机上还有一些零散的信息，也不知道网络会不会中断。 听到儿子的话，江晚晴脸上闪过一抹苦笑，现在她身陷囹囵，明日拼死一搏。是杀出一条血路，还是成为一堆白骨，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她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儿子了，临行前的这个夜晚，她想…… 再听听儿子的声音。 “没事，酒店丧尸没那么多，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逃出去了。” 江晚晴将被风吹乱的秀发甩到脑后，故作轻松地说道。 眼里重新泛起几分坚定的光芒。 她一定不能，倒在这里！ 风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愿真是如此吧！ “放心吧！妈妈还要看着你结婚呢，看上哪个，妈直接让人给你绑过来。”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人能说出这么匪气的话。不过江晚晴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妈，您儿子还不至于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吧！” 听到老妈这样霸气外露的话语，风凌也是无奈一笑。 这个老妈…… 还真是简单粗暴。 “你呐，我还不知道么，性子还是有些软，如果以后真的变成没有秩序的末日，你那性子迟早要吃亏的。” “儿子，世道变了。人性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能领悟到。记住，以后无论对任何人都要保持一定的防范，千万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明白吗？” 江晚晴翘着腿躺坐在楼顶木亭小面的躺椅上，一对秀气玉足翘在空中轻轻摇晃着。紧了紧睡袍的领口，今晚的风仿佛带着点渗人的寒意。 她自从接替了父亲的位置后，见识了太多人心的险恶，和平社会尚且如此。一旦陷入末日，没有任何约束，人心的险恶会被无限放大。 只是，现在的风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嗯，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还有…………” 听到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一股股暖流在风凌内心蔓延。仿佛那张熟悉的面容就在他面前，还有那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 风凌好像突然间明白了。 很多感情，是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 只要彼此的心连在一起，那温暖的细流依然可以涓涓流淌。 这个夜晚，风凌站在房顶，听着下面上百只丧尸的低吼声。 这个夜晚，江晚晴坐在楼顶，看着远处零散的灯火。 她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王，她只是一个牵挂孩子的母亲。 他还是那个喜欢吹牛逞强的纯朴孩子。 他们没有谈论太多这操蛋的局面，有的只是生活中的长长短短，细碎琐事。 两人好像完全看不到眼前的残败，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也为这个危机四伏的寂灭之夜，增添了一丝生气。 ………… 后半夜，风辛夷和李青黛来换风凌。看到她们眼里的无奈和失望，风凌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到院子的时候，果然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风辉那死猪一般的呼噜声。 风凌很想进去一脚喘醒这个堂哥，这都什么时候，他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睡得这么死。外面围着这么大一群丧尸，他就完全不担心么？ 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再好好谈谈吧！ 末世爆发第三天。 一家人正围在一块吃早饭，这时风凌也忍不住开口了：“哥，和你说件事。” “嗯？你说。” 风辉连头都没抬，还没心没肺地对着桌上的饭餐扫荡着，看起来胃口很好，似乎完全没有被昨天的丧尸追的事影响。 一旁的风辛夷和李青黛甚至已经懒得理他了。 风凌放下碗筷，严肃地说道：“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男人了，外面被那么多丧尸围着，你是不是也得负起一点责任？” “哈？要负什么责任？” 风辉咽下一口稀饭，不以为然地问道。 “不说别的，晚上好歹放放哨吧！” 风凌也是对这个堂哥彻底无语了，眉头紧皱了起来，语气也重了几分。 “嗝……” 风辉这时候也放下了碗筷，打了个饱嗝，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鬼迷日眼地说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两天一个人在家里担惊受怕的，一个觉都没睡好，先让我休整两天，让小姑和青黛先顶着吧！我过两天再上。” “风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有一点责任心。以前好吃懒做也就算了，你不看看是什么时候，院子外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你还当现在是以前吗？” 李青黛也终于爆发了，倏地站起身来。翠眉紧蹙，眼眶微红，愠怒占据那张精致白皙的鹅蛋脸，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怒其不争的失望。 这一刻，以前积压在她心里的种种委屈和失望全部爆发了出来，一向温婉的她此时就宛如一个发怒的猫。 “不是，我和小凌说话呢，有你个瓜婆娘什么事，把你能的，是不是又欠打了。” 风辉站起身来，扬起手臂就向着李青黛挥去。却再次被风辛夷挡住。 “小姑，这是我们的家事，劝你少管。” 再次被风辛夷挡住，他很不爽。 “我就管了，怎么，你连我也要打？” 风辛夷冷着脸嘲讽道，她不想再对牛弹琴，这个侄子已经没救了。 “你以为我不敢？” 风辉倔驴脾气也上来了，一脸不善。 他和风凌同样是都是风辛夷的侄子，可这个小姑却对两人的态度天差地别，从小有什么好处，都先紧着风凌。 对自己没一点好脸色，风辉从小内心就种下了一颗嫉妒的种子，积怨已久。 现在在这个关头，又来？ 风辉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突然用力甩开风辛夷，继续向着李青黛的脸上打去。而风辛夷也被这突然一下甩到在地。 看着风辉那张恶心的脸，这次李青黛没在躲闪，通红的眼眶里留下两行清泪，一张俏脸倔强地迎着即将挥来的手掌。 “啪！” 就这一瞬间，风辉身体一晃，手臂被一股大力震的生疼。转头就看见风凌那双闪着寒意的眼睛。 还没等他开口斥责，却发现自己像个小鸡一样，被风凌揪着领口拎到了院子。 “风凌，你干什么。” 风辉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风凌那张阴沉的脸，心里有些惧怕，他这个堂弟的武力值，他是知道一些的。 “啪！” 风辉只感觉一阵拳风袭来，紧接着他脸上就感到一阵剧痛，整个身子就飞了从出去，蜷缩在地上，意识有些涣散，脑浆都差点被震散。 这还是风凌收了力的一拳，不然他至少也得是个五级脑震荡。 风凌以前就看不惯这个堂哥，别的不说，家暴这事，畜生不如。不过他也只能阻止劝导。 可今天，他实在忍不了，他竟然敢对小姑动手。 “老子特么忍你很久了，看在你是我堂哥的份上，我不想太难看。你竟然敢对小姑动手。” 风凌暴怒之下，又是几脚踹在风辉的头上。 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怒气后，风凌蹲在风辉身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口，语气森然地说道：“今天晚上，给老子乖乖地去放哨。还有，再敢对小姑和嫂子动手，不用丧尸，老子亲自动手废了你。” 风辛夷和李青黛冷脸站在身后，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李青黛看到风辉那副惨样，甚至觉得心里有一丝畅快。 “听到了吗？” 风凌重重地抛在地上，厉声问道。 “咳咳………” 风辉鼻青脸肿，鼻血染红了整张脸，此时只觉得头昏脑涨，看到风凌那杀人一般的眼神，风辉只能服软。 “听……听到了，咳咳……” 显然刚才摔的那一下，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处理完了风辉，风凌转身走到两女身边，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小姑，嫂子，都没事吧！” “没事！” 李青黛那沉着的俏脸也勉强挤出一个弧度，细声说道。 他好像变了，眼神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有点男子汉的味道了。” 风辛夷拍了拍风凌的肩膀，刚才看到风凌因为她，像个暴怒的雄狮一样，风辛夷心里也一阵欣慰。 华阳市，梧桐酒店。 酒店电梯缓缓下降，一群人聚在狭小的空间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那微颤的呼吸。 江晚晴一头秀发紧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军刀，刀身长度超过二十厘米。 一身特制的黑色战斗服，脚上蹬着作战靴，英姿飒爽，风华绝代。 眼神透着一丝决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 几十秒后，电梯门将会在二楼打开。而他们要对面的，便是那围满的丧尸。 前面有四个人拿着防爆盾，紧紧挨在一起，对着电梯口。后面几人拿着钢叉和军刀，江宁和江青两人双手持手枪对着电梯口。 所有人屏气凝神，蓄势待发。 “叮……” 随着电梯铃响起，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 要来了么？ “吼吼！” “吼吼！” 低沉嘶哑的嘶吼声渐渐响起，那股血腥味也透了进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几十只面目狰狞的丧尸正挤围在电梯口，面对着电梯门。 似乎早已经嗅到了他们的味道，正在外面等着这群可口的食物送上门。 “吼吼！” 看见电梯里的人，外面的丧尸就像是疯了一样，扭曲着身子，张牙舞爪地想电梯里面扑着，几十只丧尸挤在一起的冲击力，让前面扛着盾牌的几个人瞬间被挤退了一大步。 “动手！” 江晚晴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喊了一句。 砰砰砰………… 两把手枪的响声同时响起，枪枪爆头，冲在前面的几个丧尸瞬间倒了下去。 后面几人拿着长长的钢叉，不断将丧尸群往后推去，为抗盾牌的人分担压力。 砰砰砰………… 前面的丧尸一茬接一茬地倒下，后面的丧尸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酒店楼道里面那些丧尸察觉到这边的活人，也开始向电梯间奔来。 “就是现在，所有人，保持好阵型，冲开一个口子。” 眼见楼道里的丧尸不断朝这边跑过来，而眼前的丧尸已经只剩下十来只，江晚晴果断下令。 “冲！” 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迅速冲出电梯。盾牌顶在前面，江宁和江青负责火力输出，钢叉负责阻挡旁边冲上来的丧尸。 其他人守着队形，首尾相顾，前后呼应，阵型密不透风，宛如一座堡垒，有序地推进。 这群人大多都是被江天从小培养的，虽然名义上是安保人员，但平日所受的训练比起士兵也不遑多让。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战术素养极高。 孙万山守在左翼，老当益壮，一刀过去，刀身顺着一个丧尸的太阳穴陷了进去，那只丧尸挣扎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江晚晴那几个贴身护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手起刀落，精准而致命。电梯口的丧尸片刻之间所剩无几。 “注意楼梯，楼梯里的丧尸冲上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回头望过去，只见几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带头冲了过来，后面浩浩荡荡地还跟着一群，整个楼梯间都充满急促的踩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