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下午三点，一辆不知几手的十菱宏光，冒着白烟晃荡在空旷的公路上。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附近有个训练基地，那个养猪场绝对是个末日的绝佳庇护所。 猪场围墙很高，大铁门也很结实，后面还自带水井、蓄水塔。 镇上就有加油站，后面也可以找机会去搞点柴油汽油什么的，这样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用担心电力问题。 方圆两公里内都没有住人，丧尸极少，几乎没有。 大片大片的全是农田果园。 地处南方，雨水充足，阳光充沛，成熟周期短，这样也解决了食物问题。 这样一个地方，在这末日中，那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可偏偏附近有一个不明情况的炸弹，要是直接哑火了还好，要是有朝一日爆炸了，他们这一行五个人都得粉身碎骨。 “哎！要是能搞到那些武器，那我们还怕个毛，我就不信这些丧尸再厉害，还能扛过那些火力。你是不知道，我当兵那两年用过那些玩意，火力贼猛，还好用，啧啧！” 张信一边开车，一边感叹着。眼神中颇有些怀念，看得出来，他还是对那些武器念念不忘。 这个也确实，现在部队的武器配备，那可不是以前那些黑帮什么能比的。 不说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但就最简单的，像什么95式自动步枪、191式自动步枪、95式轻机枪、89式重机枪………… 守在猪场的围墙上，用这些武器来对付那些没脑子的丧尸，一打一个不吱声。 胳膊搭在打开的车窗上，风凌也在思考着张信说的问题。 末世的爆发就像一剂催熟剂，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让风凌的心态成熟了太多。 在这个五人队伍中，他不是跟随者，他是领导者，他的每一个思虑，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五个人的生死存亡。 这份压力，让他不得不快速成长起来。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面对那些熟悉的面孔倒在自己身前而情绪崩溃。 他需要更多的思虑，需要更远的目光，同时也需要一颗坚如磐石的内心。 风凌自然明白那些武器的重要性，他们以后可能会面对更危险的境地，面对更险恶的人心。 就像江晚晴说的那样，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心软了。 对任何人都得保持一颗警戒的心，他需要那些武器来给给自己的队伍增添一份保障。 可这些武器要怎么去获取，风凌现在是毫无头绪。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训练基地已经完全沦陷。那他总不能冒着上万的丧尸去抢武器吧？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风凌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也想要那些武器，问题就是怎么去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丧尸发现不了我们呢？” “要完全隔绝身上的气味，恐怕得那种全封闭的防化服，我们上那去找这东西。”张信也在一直头疼这个问题。 风凌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突然手上动作一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我记得有部丧尸片里，一伙人将丧尸剁成肉泥，然后将它们的血肉涂抹在身上，然后顺利通过了布满丧尸的街道。” “你说这个方法靠谱吗？”风凌眼神逐渐发亮，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很高。 “哦？这个……”张信看了风凌一眼，那张黑脸上惊讶了片刻后，很快便转换成了兴奋。 “我觉得可以啊！虽然有点恶心，但感觉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风凌掰了掰手指，克制了下内心的兴奋，对着张信说道：“这事还得好好合计下，不过千万别和小姑她们说。” “我懂！” 终于，随着车子的行驶，两人视线中也出现了第一家住宅。越靠越近。两人发现住宅大门敞开，门口还散落着许多白骨。 “哎！看来这家人也是没逃过这一劫。”张信站在门口，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什么异常。随后看着地上的白骨，叹息道。 风凌眉头紧锁，一直盯着那些白骨不说话。他总觉得地上这些白骨有些奇怪。 “怎么了，凌哥，一堆骨头有什么好看的。”看到风凌那副入迷的样子，张信也是随意地说道。 这时风凌找了跟木棍，弯下腰将那些人骨来回拨弄着。 随后又走了几步，将前面那两个骷髅头也翻着查看了一番。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骨头好像有些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了？”张信这时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些人骨上。“好像颜色有点不对，有点发暗。” “你看这上面残留的血肉。”风凌用棍子戳了戳骨头上那几丝血肉，尚有弹性。 “还未干透，说明遇害还没多长时间。”张信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么短的时间，这种环境下，正常人骨不可能变成这种颜色。”风凌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这两个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喝农药身亡了，骨头也因为毒药变黑。”张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又何必打开门跑出来，让这些丧尸吃掉。” “可能是他们想毒死这些丧尸。” “呃…………”风凌有些无语。 “不知道你发现没，人在变异成丧尸后，全身的皮肤都会渐渐变成暗黑色，血液也变的比正常人更暗一点。越到后面，这种颜色越深。上次我们刚到养猪场时，我记得有个丧尸的头颅被我一刀劈成两瓣后，它的头骨就是这种颜色。”风凌皱着眉，心里那股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浓。 张信的脸上也逐渐凝重起来，嘴角抽动了几下，开口问道：“凌哥，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是变异成丧尸后才被啃食的？” 风凌没说话，拿着棍子转身在那堆骨头中找到了手骨，两人定睛一看。 “嘶……” 张信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手骨的指尖处长着锋利的骨刺。 果然！ 这些还真是变异后才被吞食掉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两个丧尸吞食的干干净净，要么是大型食肉动物，这个基本可以排除，附近的地上并没有爪印，只有散乱的脚印。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这两个丧尸是被同类吃掉的。 本来想着等这些丧尸自己饿死，现在看来，不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也好，它们同类相食，数量也会越来越少。”张信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风凌一脸担忧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担心的是，它们这样会不会像是养蛊那样，活下来的丧尸会再次变异，越来越厉害。” “而且，普通的丧尸在丢失目标后，会停滞在原地。可现在这附近也不见别的丧尸的影子，说明那些活下来的丧尸……” 风凌没再说下去，如果真是那样，那问题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还有最要的一点就是，那个训练基地上万号人，而且又都是身体强健的兵哥。如果那里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养猪场可就麻烦了。 “哎！但愿不会是最坏情况吧！”风凌低叹了一声。 “走吧，再去查看下别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这样我们心里也有个底，好做准备。” 随后两人驱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一座别致的院子映入两人眼中。 围墙上爬满了各种藤蔓，上面还开着好几种颜色的花朵，房顶上面开满了雪玉蝴蝶兰。 院子里面还有几颗冒出头来的不知名树木，长得郁郁葱葱的。 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闻到那股花香味。 院子大门前的一片花圃已经被丧尸踩踏的不像样子，甚至还有几只丧尸倒在上面。院子大门紧关，外墙外面全是倒在地上的丧尸。 看着这个院子，闻着这股花香，风凌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知性娴静的身影。 那个曼妙成熟的身影，已经刻在风凌脑海中三年了。 她总是那样安安静静的，讲课时总是不紧不慢，面对调皮捣蛋的学生时，也似乎看不到她生气。 她的温柔并不像李青黛那样软软糯糯的，她的温柔是恬静中带着一丝棱角的。 让你忍不住想靠近，又不得不去把控那个距离。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古典的气质，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优雅，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仿佛是从画作里面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她的身上就带着这股淡淡的花香味，也不知道是被这些话浸染了，还是她喷洒了这种味道的香水。 她便是风凌的高中语文老师——柳成荫，同时也是他的音乐老师。没错，这所高中是开设了音乐这门课程的。 那知性优雅的气质，岁月沉淀下来的气韵，体现在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姣好的身材，精致的面容，岁月的无情刀似乎在她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风凌第一次见柳成荫时，就被她深深的吸引住了。 每次看她淡定优雅地讲课，每次看她沉浸在钢琴上的黑白键上。 风凌都感觉她像是融于自然，不沾红尘，遗世独立，自成一方小世界。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柳成荫也成了风凌少年时期，唯一的月光。 而面前这个院子，就是柳成荫的家。 “凌哥，这户人家挺猛啊！外面这么多丧尸都被收拾掉了。”车子缓缓行驶，张信看着这家周围的情况，不禁感叹了一句。 刚说完，那原本倒在地上的丧尸突然像诈尸了一般，全都摇摇晃晃，挣扎了站立了起来，就向着车子这边扑来。 不过看它们的状态，面容干瘪，全身皮包骨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了。 “我靠，我以为它们被人干掉了，原来被饿趴下了。”张信此时看到那些丧尸，眼里倒是挺轻松的，完全没有了丧尸刚爆发时那种紧张惶恐。 “停车吧！我们进去看看，这是柳老师家，希望她没事吧！”风凌突然间心里很紧张，他怕自己进去时看到一具尸体，一堆白骨，或者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怪物。 “柳老师？”张信熄火停车，还在想这个柳老师是哪个。 风凌没有解释，抄起随身携带的柴刀，打开车门就向着那群跌跌撞撞而来的丧尸走去。 “欻欻！” 随手两刀，便有两个丧尸瘫软倒地，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所有的业障也都随之消散。 风凌不知道是自己猜测错了，还是这群丧尸之中没有发声同类相食的情况。 同时也惊诧于这些丧尸顽强的生命力，它们也是由人类变异的，为何这么久不吃不喝还能存活，并且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看到它们身上变异的如同蛇鳞一般的皮肤，风凌心里也有了一点猜测。 可能正是因为这种蛇鳞一样的皮肤，减少了它们身体的水分流失，它们的内在器官可能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才能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还能存活。 这周围也就二十来只丧尸，又是这种状态的丧尸，两人没费多少功夫，砍瓜切菜般，将其消灭的一干二净。 风凌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大门，耳朵贴着院门，半天也听不见院子里有什么动静，风凌的心情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位语文老师的感情是爱，或者只是曾经照在他心头的一抹月光。 他只知道那道身影永远地镌刻在了他的心上，高中毕业后，他一直以为此生再难和这位老师有交集，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局面下站在她家门口。 此时院子里面的一间卧室内，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合照，柳成荫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用一个黑色的簪子挽着。 玉颈修长白皙，弧度优美，精致的脸上挂着一幅恬静温润的笑容。 旁边站着她的丈夫，个头很高，面容严肃，看起来有些呆板。 两人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扎着高马尾，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个头。 青春靓丽，灵气十足，长相绝美。 视角从相框移过，床上躺着的，便是柳成荫夫妇。 此时的柳成荫已经完全不复照片上的精致优雅，整个人头发略显散乱，脸上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稍微有些内陷。 肤色暗淡，嘴唇干裂。 一旁的男人状态也是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