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虽然是周末，苏棠还是去学校参加了下午的排练。 周楚臣在她的学业上从来不做干涉，即便心里想让她去事务所陪着，他也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是她下车的时候说一句：“排练完给我电话，我过来接你。” 苏棠很喜欢这样，跟周楚臣在一起，她不仅能感觉到他的宠爱，更多的还是尊重和包容。 排练的时候心情都很好，身边的同学都能感觉到。 经常有人在校门口看到她从周楚臣的车上下来，玩笑着问：“今天又是你老公送你来学校的？你到底上哪儿找的这么好的老公？” 苏棠但笑不语，心里也庆幸自己居然能遇到周楚臣，更幸运的是她在选错之后还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苏棠，有人找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棠的笑容收敛，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在这个时候来学校找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从排练厅里出来，看到站在走廊上背身站立的青年。 “苏瑞。”苏棠认出来人，走上前叫他。 这是她的胞弟，但她丝毫没有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苏瑞在这里出现，说明苏父苏母也到了京市，想必回去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苏瑞回头，看到苏棠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他开口就问：“姐，你跟姐夫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苏棠表情平静，语气也很淡：“离婚而已。” “为什么？！”苏瑞皱眉，年轻的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真不知道原因。 苏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眼睛里有嘲弄，但她嘴上依旧平淡：“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没有必要废那个口舌跟他解释，就算说了他也根本不会理解，更不会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苏棠其实已经看透了，很多人都是自私的，只能看到与自己利益相关的部分，其他人的死活根本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之内。如果他们突然关心，最大的可能也只是因为影响到他们的利益而已。 苏瑞表情一窒，想不到苏棠会这么说，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发现她跟他印象里的似乎不太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 “但周老爷子说，你现在跟周楚臣在一起，这是真的？” 苏棠看着他，点头：“对，我跟他在一起。” 苏瑞的眉头皱得更深，他表情愤怒，却极力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到：“你知道现在滨海的人私下里都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苏家吗？反正都是嫁进周家，你安安分分的跟姐夫过不好吗？为什么这么不检点，要去勾搭周家的大哥？你跟弟弟结过婚，现在又跟哥哥在一起，传到外面像什么话？” 苏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脸上没有愤怒，也看不到委屈，只剩淡漠。 她庆幸自己跟周楚臣在一起久了，也慢慢学会了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愤怒和委屈了。 “你从小被爸妈宠贯着，人生顺遂，你当然不能理解我的选择。” 苏棠惊讶自己说话的时候还能笑出来：“是，我是苏家的女儿，爸妈养我确实不容易，但他们养我也不是没有要求。他们要我乖，要我懂事听话，要我事事让着你，我都一一照做了。跟周浩强结婚的这些年，即便是不开心，我也一直听他们的话忍着。” “我自认为哪怕是生养之恩，我这些年为苏家做的也足够多了，即便是合作关系，我也拥有解约的权利。我现在只想换一种活法，选择一个爱我配偶，不管他们赞同还是不赞同，都别想用亲情要挟我。” 苏瑞吃惊的看着她，仿佛是第一天认识。 他听不懂苏棠说的话，但他能感觉到她此刻极为坚定的决心。他有一种无力感，内心惶恐不安，苏棠是真的要脱离出苏家的掌控了。 苏瑞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棠手里紧握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清晰可见：楚臣。 苏棠当着苏瑞的面神色坦然的接通电话，手机那端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下课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内心的烦乱奇异般的平复下去，她轻声回应：“下了。” “我在南大门等你。” 苏棠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看向苏瑞言简意赅：“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 从学校出来一眼就看到停在路旁的宾利尚慕。 苏棠赶紧小跑着过去，她有些急切，路上差点儿撞到人，刚握住门把手，男人已经率先帮她把车门打开。 她坐进去，微微还有些喘气。 周楚臣倾身过来，习惯性的帮她扣上安全带：“下次小心点，慢慢走不要紧，我不催你。”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抱住了他。 她埋在男人的颈窝，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熟悉的松木香贯穿肺腑，将她整个人都填满。 “怎么了？”他侧过头想看她的脸，却被苏棠躲开。 “没有。”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如既往的绵软：“我怕你跑了。” 男人微怔，尔后轻笑出声。 周楚臣个子高，这个矮身被搂住的姿势于他而言其实有些吃力，但他还是搂着苏棠的腰，任她靠着，语气温沉：“心都被你攥着，我能跑哪儿去？” 苏棠在他脖颈里蹭了又蹭，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车里抱了一会儿，苏棠才把他放开。 男人直起身，垂着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她的脸，仿佛想要看穿她的情绪，但苏棠脸上实在看不出喜怒，反而带着笑。 他也挑起唇角，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苏棠平日里鲜少有这么主动粘人的时候，尤其在学校门口，虽然她在笑，但他依旧感觉不太正常。 苏棠回视他，眼神奇异的明亮，她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露出一抹浅笑：“没有，就是发现自己好喜欢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喜欢。” 周楚臣半晌没动，他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侧着身子凝着她，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侧脸的轮廓越发立体，他凝着她许久不语，只是瞳孔中的眸光绚亮。 “再说一遍。”他嗓音压得很低，瞳孔变得更加幽深。 苏棠睨着他，仰头靠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笑：“快开车，天要黑了。” 周楚臣喉结动了动，终于坐回位置上，他慢条斯理的系着安全带，把车子从车位上开出去，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苏棠听到他突然出声：“糖糖，你不会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他嗓音压抑到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蕴蓄了深刻的感情。 她惊诧的转头过去，却发现男人男人并没有转头，他依旧看着前方的马路，只是下颌线比往日绷得更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血管凸出，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他的情绪仿佛在无声的爆发。 苏棠暗自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酸胀，有一种名叫“幸福”的情绪正充斥在胸腔里，撑得几乎要满出来。 她歪过头盯着他看，然后开口，语气像某种承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周楚臣良久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车流，喉间微梗。 在下一个红灯停下时，男人忽然侧身过来，长臂勾住苏棠的脖颈将她带过去，滚烫的唇瞬间将她擒住。 将近一分钟的深吻，周楚臣没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他的唇烫得惊人，仿佛蕴藏了某种深沉到浓烈的感情。 直到车后响起一阵喇叭声，他才把她放开。 车子箭一样直射入车流中，只剩下车尾灯拖下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