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陆朝觉将她的眼泪抹掉，她在他的怀里渐渐软化，依偎他，单手抚上自己的右胸。
“这里……有道疤，”徐金玉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做乳腺结节手术留下的，不太好看。”
“没关系，”陆朝觉立刻道，他吻的时候压根没注意，但随即又想到是不是因为没在意才让她难过，“是我太急了，没有好好看看，我自己这么希望被你看见，却没有认真看你，是我不对，你的伤疤一定很漂亮。”
徐金玉被他的话搞得有点忍俊不禁，无奈道：“你可真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个人情绪太重了，肝郁气滞才导致的淤积结节，从小我就体弱多病……不仅身体上，心灵也有问题，我是个流着浓酸的怪物。”
“你太可爱了，”陆朝觉反倒噗嗤一笑，眉眼一派宠溺，“是不是那个法海说的让你上心了？别说你不是猴子，就算是猴子……也太可爱了，你和怪物一点也不沾边。”
“而且……”他用鼻子磨蹭她的鬓角，在她耳边轻声暧昧，“我喜欢吃酸的。”
“讨厌！”徐金玉不由低嗔，用手肘去撞他的胸膛，感觉自己的悲情叙事都被他破坏了，也不由带上笑意。
“不讨厌……”他牢牢地拥住她，亲吻她的额头。
他在名利场打滚多年，见识过真正的怪物，徐金玉比他们好一百倍一千倍，根本够不上怪物，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单纯可爱的冰雪精灵。
徐金玉又感动，又隐隐想故意毁坏这份温情。
她自认真是个怪物，她以前会不厌其烦地，和一些陌生人说自己的不幸童年，就像夏依依知道她被猥亵过，那个网恋劈腿的也知道，她的很多网友都知道。
反正他们不在乎，连父母都不会为自己讨回公道，陌生人更是陌生。
所以她只是发泄，只是愤恨，只是以他们的不在乎去消解自己的憋屈，既然不在乎，那自己更要声张了。
她长久以来的逻辑就是这样，可对陆朝觉，她忽然不想说了，因为他在乎啊，她感受得到他的在乎，她感受得到前所未有的珍贵。
陆朝觉看她笑意消退，低头垂眸，睫羽轻颤，“想什么呢？金玉。”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我不想让你知道，哪怕和任何人说，我都不想和你说。”
“什么事情啊，怎么就不告诉我，你跟我说吧，我要听。”
徐金玉叹了口气，以前她或是为了发泄，或是心底想博取同情可怜。
现在对于他，不是怕他会因此不满自己，是怕他会太生气，怕他误会自己对他多抗拒。
“…………所以，我不是对你排斥，我只是想起了过去。”和以往的用力指控不同，徐金玉这次淡淡几句，最后的话才是真正用意。
陆朝觉听着她的话，脸色越发阴沉，后槽牙逐渐咬紧，眼底翻涌着愤怒和心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随时可能爆发。
“那个畜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恶狠狠道，“他在哪？我开泥头车创死他！”
徐金玉摇摇头，抚上他紧绷的手背，“杀人犯法的，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少，我甚至没有受到太大的实质伤害。你比我阅历丰富，应该知道更黑暗的事情，我并不足百分之一。”
陆朝觉紧闭了下眼，深吸呼吸了下，额头抵住她的头，心里一阵刺痛，有些不忿有些怜惜，“你怎么这么傻，你太好，太完美了，才能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算什么，”徐金玉自嘲一笑，她和别人说了数十次，才得以这一次的平静和淡然，“我其实真不想说的，没必要让你生气，也没必要让你同情。又不是演偶像剧，说点不幸童年，就深情得不行，何况都是男主对女主倾诉不幸的童年，你要不要也跟我倾诉一下，让我当回偶像剧女主角？”
陆朝觉看她这样玩笑，心更疼了，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你啊，又坚强，又温柔，又嘴硬。”
“除了嘴硬跟我都不搭，我可脆弱了，不是什么坚韧小白花，我还总对你冷冰冰的，要不是看你有钱，我还会动不动发脾气。”
陆朝觉的嘴角无奈一扯，望向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没关系，我都懂，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做自己。”
“什么做自己，我讨厌自己，我一点也不好，”徐金玉不由露出一些消极，避开他的目光，“我最不想做自己，最好能重新投胎，换个名字。”
陆朝觉眉头轻蹙，单手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其他你是做不到了，换个名字还行，你想换就换。”
徐金玉张嘴皱鼻，像一只不满他想咬一口的猫，“你以为你霸道总裁啊，说改名就改，都这么大了我才懒得改……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我只希望你拥有对我的专属咒语，在你眼里，我一直都很好，是一副从未受伤的模样……”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轻盈，让陆朝觉心颤，双手忍不住将她扣紧入怀，“你当然非常好，非常好……那以后就叫你未未，不是从未的未，是未来的未，我们要向前看，是不是？”
“那应该叫来来，”徐金玉小声嘀咕，又慢慢温顺下来，“不过既然允许你对我‘施咒’，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陆朝觉的眼底泛起笑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温柔，“那我要好好想想，这个咒语该怎么念。”
徐金玉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别闹了，我饿了。”她的声音软糯，像只撒娇的猫。
陆朝觉仍不想放开她，“那我可以抱你下楼去厨房。”
“我还没刷牙洗脸呢。”她不自觉接受了他话语里的亲近，只推搡着他的手臂，“你也回房去洗漱吧。”
陆朝觉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温柔。“好，”他轻声应道，“我在楼下等你。”
他松开她下床，走到门口，回头又看她一眼，“未未，”他唤她，“我很快就好。”
徐金玉勾唇一笑，点头轻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