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翌日，诸侯联盟大军压境，齐聚虎牢关下，公孙瓒白马银枪跃于阵前叫阵。 他们已商议好，公孙瓒先战，消耗吕布体力，刘关张三人掠阵。 自从关于温酒斩华雄后，诸侯们虽看不起刘备三兄弟的出身，却不得不承认其武艺颇为不凡。 但见公孙瓒喊了几声，吕布军寨毫无动静。 众将大疑。 张翼德按捺不住，道：“什么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我看不过是个三姓家奴，怕是见我等大军来袭，望风而逃了。某虽不才，愿为先登，活捉董贼！” 正说话间，风声忽止，关前传来轰隆声响，竟是城门霍然洞开！ 尘土飞扬，一人一马缓缓走出。 紫金冠，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胯下嘶风赤兔马正不紧不慢地循着城门而出。 他目视前方，神情自若，仿佛在他前面的不是数以万计的敌人。 虽一人，气势却敌千军万马。 联盟阵中哗声渐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一骑身上。 “真豪杰也！”关羽赞道。 张翼德也收起不屑神色，叹道，“奈何助纣为虐。” 刘备失神喃喃道： “若我麾下有此猛将.....”他突然看了看张飞关羽，闭口不言。 偌大的沙场，赤兔的马蹄声清晰可闻。 “吾乃吕布，来将通名。” “我乃河北公孙瓒！”公孙瓒不愿堕了名头，厉声斥道：“董卓祸乱朝野罪大恶极，我等必诛之！你若倒戈卸甲，弃暗投明，或可不失封侯之位，但若执迷不悟，这虎牢关便是你吕奉先的葬身之地！” 吕布不为所动，只是神色淡然的平举画戟，不用他催动，胯下赤兔已然飞奔而来。 快，太快了！ 公孙瓒只一恍神，便看到赤兔跨越数百米，仿若流光，马蹄像是四只鼓槌，重重地锤大地上。 公孙瓒见过草原上的马群。 马蹄声如奔雷，不外乎如是。 人未至，风先到。 公孙瓒握紧了手中银枪，曾几何时，他公孙瓒也是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纵然你吕奉先举世无双，可我白马将军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初平元年，在料峭春寒的元月，在这万人瞩目的虎牢关下，四十多岁的公孙瓒焕发出滔天战意，纵马提枪，使出毕身武艺，跟吕布战到一处！ 你来我往，一枪一戟动作飞快，俱是越战越勇，拼到精妙处，气血翻腾，涨得面红耳赤，却大呼痛快。 但他毕竟已年过不惑，即使再奋勇，又哪是吕布对手？ 前三十合凭着血勇之气尚能与吕布战平，随着战况愈发激烈精妙，他体力渐渐不支，反观吕布却是运戟如飞，动作越来越快。 在后掠阵的张飞见状，大喝一声： “燕人张翼德在此，三姓家奴休得猖狂！” 其声如雷霆，震荡八方，提着丈八蛇矛拍马赶到。 经过这些天的战场厮杀适应，吕布战力已然恢复巅峰，再加上昆吾剑加持的十点勇武，更胜之前。 见张飞已至，横眉远眺，看见了诸侯中数十名气势不凡的武将，更兼数万将士，豪气顿生，三两招荡开公孙瓒，大笑道： “我吕奉先不才，今日就要会一会天下英雄！” “若有自命不凡者，皆可出阵来战！” 在这冷兵器盛行的年代，燕赵豪侠之风已然传承千年，但却从未有过这么一人，单枪匹马立于阵前宣战。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刘备见吕布如此威武，怕三弟不敌，急忙向二弟看去，关羽会意，提着青龙偃月刀，纵马参战： “吾乃关云长，特来赐教！” 吕布豪气未衰，举重若轻，张飞一矛刺来，被画戟卡住，吕布一拖一带，恰好挡住关羽势大力沉的一击。 张飞趁机抽回蛇矛，重新向吕布攻来。 双方你来我往，俱是精妙杀招，关张二人自知单打独斗不是对手，便采取精密配合，往往是张飞一矛被吕布挡住，关羽顺势趁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出刀。 两人攻势像是海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饶是如此，却仍然压不下吕布，不是被他左迁右引地挡下了自己人的攻势，就是依靠极高的身手一一挡下，甚至犹有余力。 刘备见两兄弟久攻不下，咬牙策马上前，提着一对雌雄双股剑游到吕布侧翼攻其不备。 有诗云： 温侯吕布世无比,雄才四海夸英伟。 护躯银铠砌龙鳞,束发金冠簪雉尾。 参差宝带兽平吞,错落锦袍飞凤起。 龙驹跳踏起天风,画戟荧煌射秋水。 出关搦战谁敢当? 诸侯胆裂心惶惶。 踊出燕人张翼德,手持蛇矛丈八枪。 虎须倒竖翻金线,环眼圆睁起电光。 酣战未能分胜败,阵前恼起关云长。 青龙宝刀灿霜雪,鹦鹉战袍飞蛱蝶。 马蹄到处鬼神嚎,目前一怒应流血。 枭雄玄德掣双锋,抖擞天威施勇烈。 三人围绕战多时,遮拦架隔无休歇。 —— 吕布左架右挡，刀枪剑戟间游走，力战三人不落下风，但也知长久下去并非良策，心中一转，计上心来。 胯下赤兔早已跟他心意相通，擡起马蹄且战且走。 刘关张三人哪能让他白走，策马去追，但赤兔乃天下第一神驹，瞬间拉开了两个身位，张飞一矛刺去，被吕布俯身躲过，顺势扭身回头。 三人见他手里的龙舌弓，寒意直冒。 他可是并州赫赫有名的“飞将军”，射术不比武艺差！ 说时迟那时快，箭如流星赶来，在刘备座下马头中穿了个窟窿，没入了刘备的身体，顿时人仰马翻，生死不知。 赤兔流畅地转了个弯，吕布拖戟而回。 顺势掏出虎骨丹服下。 关张二人红了眼，不再留力，拼了命一般向吕布攻去，想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刀法枪术比之前迅猛了不止一星半点。 然而吕布更甚，周遭煞气滔天。 他的武艺本就天下第一，有昆吾剑与虎骨丹的加持，更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手中画戟大开大合，竟无人看清他的招式，只三五十回合，关张二人便落得个苦苦招架的局面。 诸侯们看得着急，袁绍气道： “诸君，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鼓声大作，曹操率数百骑来救刘关张，更远处兵卒已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一众步卒护着攻城器械缓步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吕布见状，哈哈大笑，一记横扫逼退关张二人，策马而去。 关张二人无心再追，连忙下马查看刘备伤情。 就在此时，关前两侧山上奔下数千骑兵，直取袁绍本部，吓得诸侯大惊失色。 原来是联盟军见吕布大寨无人，以为他们撤回了关内，方才见吕布从关内出来，更是不曾生疑。 未曾想到吕布只是撤去寨中步卒，命高顺张辽留了五千骑士，带了三天的口粮埋伏于两侧山林中静候时机。 幸好袁绍本部兵马众多，加以江东猛虎孙坚本部也在此。 孙坚麾下纪律严明，战力高强，乃是联盟内数一数二的劲卒，当即结阵以迎。 张辽、高顺冲阵失利，只得败退。 孙坚欲追，曹操进言道：“败走之军，不必多虑，先进关捉董卓才是大功一件。” 遂联盟军兵合一处，强攻虎牢关，其中又以孙坚部最为勇猛。 ———— 吕布诱敌斩首之策失利，董卓也未怪罪，反而大加赏赐，赞其勇武。 又道： “反贼攻势猛烈，今当如何？” 李儒道：“这等反贼，其心各异，其中又以孙坚部曲最为勇武，不若以姻亲为盟，相国可得助力，又可分而化之。” 董卓道：“善。”遂遣李傕为使，携财宝以求盟约。 是夜，李傕失利而回，言孙坚无礼，董卓大怒，又问李儒。 李儒道：“温候新败，兵无战心。且小婿夜观星象，见东方妖星坠地，西方群星闪耀，此诚西方大兴之势。不若引兵回洛阳，迁帝于长安，以应童谣。近日街市童谣曰：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臣思此言” 西头一个汉“，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传一十二帝；”东头一个汉“，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今亦传一十二帝。天运合回。丞相迁回长安，方可无虞。” 此言暗合卓意，卓大喜道：“非汝言，吾实不悟。” 遂收拾兵马，携吕布等人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