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嗯嗯，最开始是因为，知道她是特别优秀，又特别强大的旅行者嘛，是拯救了须弥的大英雄，还结束了稻妻的锁国……所以，就想着，稍微多接触她一点……然后，就不自觉地喜欢上啦……” 而比想象中更加开心，大概比起过去的百年时光加在一起还要美好的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为了让贵族们彻底放弃，她们手牵着手，在歌剧院的前排看歌剧，和冰风组曲跳双人舞，或者在湖畔欣赏不时跃出水面的鱼群，每一次绝丽的两人在街上漫步时，都会引来人们兼有温暖与艳羡的目光，在这个时候，芙宁娜总会摆出小鸟依人的姿态，紧紧抱住金发少女的玉臂。 结果不仅没有贵族的暗害，就连这样的迹象也没有，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快两个月，不光是荧，就连芙宁娜也开始觉得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可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揭破，彼此默契地期盼着，这样美好的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近期就将会是千灵映影节了，也许，一边连续看上几天的映影，一边在一旁听编剧大师芙宁娜点评映影好坏，会是个不错的度过节日的选择……不过今天，夏洛蒂小姐的采访还是有必要参加的。 “嗯嗯……我也觉得你们非常般配。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一对璧人，不对，大概连优秀的画家也画不出来吧？”扶了扶单片眼镜，一脸认真的记者小姐一边对两位丽人连连拍照，一边出声夸赞。 “最后一个问题——芙宁娜女士，旅行者小姐，你们二位对于未来的打算如何？虽然芙宁娜女士此刻已耗尽了神力而退位，但在大多数枫丹人眼中，您仍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的神明……其实在我眼里，您也仍旧如同过去那样光彩四射。未来，芙宁娜女士打算跟随旅行者小姐一起旅行吗？还是说，旅行者小姐会从此留在枫丹，和芙宁娜女士共度余生呢？” 这最后的一个问题，令芙宁娜与荧本能地相视了一眼。 没错，虽然默契地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但荧不可能永远留在枫丹，完成七国的巡礼这一目的从未改变，而芙宁娜则对枫丹充满热爱，大概不会愿意踏上前途未卜的旅程。 “夏洛蒂小姐，我们目前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对于枫丹人来说，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比起为了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终点而担忧以至于悲伤哭泣，我想还是为此刻即将发生的美好之事举杯更好，这也是我希望留给每一个枫丹人的话。” 蓝发丽人下意识地恢复了神明风格的口气，夏洛蒂也本能地仿佛听训话那样露出严肃的表情，毕竟，每个枫丹人都是看着芙宁娜女士的表演长大的。 “嗯嗯……谢谢二位能够接受我的采访，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甜蜜约会啦……也提前祝千灵映影节快乐哦！” 美丽的记者小姐就像过去一样，遇到什么事情，跑得比普通枫丹记者还快，转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很快，荧就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坏笑着牵上芙宁娜的手，站到了宫外的栏杆上。 “好——既然是在这沫芒宫外接受的采访，接下来，芙芙，为了放松心情，我们就一口气从这里俯冲到巡轨船入口处吧？” “噫呀！我，我风之翼用得不好的……！” 在纤细的丽人那慌乱的悲鸣声中，荧一把搂住了她柔软的纤腰，用力吸了一口水蓝色发丝的美好香味。 “没事的，我的风之翼可以带两个人——” “救，救命呀啊啊啊啊啊啊……诶？” 在芙宁娜激烈的悲鸣声和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路人们的视线中，荧那高跟鞋包裹的精致足尖用力蹬踏栏杆，然后，整个人就仿佛纸鸢般向外跃出，高空的风声掠过两位丽人的耳畔，在风之翼打开之前，芙宁娜的一连串悲鸣声，随着风之翼打开瞬间两人那仿佛停滞在高空中的状态，而慢慢停止，最后只剩下轻柔的风声，与吵人的心跳声。 真的是……太过吵人了，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啊。 稍微抬起头，能够看到荧的下巴那精致又柔软的曲线，还有风撩起她发丝的样子。她忍不住抬起头，努力吻上那柔软的嘴唇。 …… 她们落在地面上，非常精准，巡轨船入口处。 此刻，正有一艘巡轨船缓缓泊入渡口，船上的美露莘笑嘻嘻地挥动毛茸茸的手掌告别一行身着稻妻服饰的旅客——触电般地，荧放松了揽住她腰际的手，仍旧残留在腰上的温热随着巡轨船带起的风而带来凉意。 ……嗯，的确应该立刻松手。 她知道，船上的女孩子是那位叫做神里绫华的大小姐。 优雅又高贵，并且与自己不同，她的一切优雅都并非扮演的成果，而仿佛生来便有着公主的风姿。 然后她身后的那位叫做宵宫的姑娘，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而欢笑着向她挥手，就像灿烂的烟花一样温暖，并且，那份温暖同样并非扮演出来。 她知道她们都并非扮演，因为她是这个世上最擅长扮演的人。 荧呆在她们身边要好得多，所以，她又一次开始了扮演，仿佛呼吸那样自然。 “嗯。确实是相当偶然的相遇呢……您问我和旅行者小姐？嗯，我因为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些天一直在拜托她做保护我的委托，不过现在也快要完成了。那旅行者小姐，既然您现在有约，那下次见面时我们就结清委托的费用吧？我先失陪了。” 这份恋爱是权宜之计，自己很清楚地知道。 自己是后来者，不该挤占先来者的位置。 很开心，但也仅此而已了，再过几天，就告诉她自己已经安全，已经不用再扮演情人，再目送着她继续旅行……没错，就是这样，这是早就确定的事。 不会被看出破绽的，她这样确信。 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局促，像是一个在委托期间对荧多少产生了些许情愫又压抑住的矜持的女孩，这样，那位神里绫华小姐不会感到不满，没有人会感到不满。 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疼痛，就像是那场最终的审判，与那场审判一样，她把不知情的自己带来了被告席，与那场审判不一样，这次自己至少可以逃跑，可她不知道该逃去哪里。 爱，真是令人困扰又盲目的事啊。 “今天的工作主要是一些没有主要角色参与的场景补拍，所以我打算稍微放松一下，思考一下后面的剧本应当如何修改。这里就按照预先定下的部分，由泽维尔先生负责……我下午就回来，泽维尔到时候记得报告进度。” 芙宁娜不在拍摄现场，由于剧本从兄妹改成了姐妹，许多细节都要与原着不同，从丽人那精心化妆后还是显得比平日里疲倦一点的眼睛能够看出她大概这些日子都在操心剧本的事……也许并不只有剧本。 绫华和兄长一起，为了锁国之后的旅游业与文化业交流，而来到了枫丹，和过去一样喜欢热闹的宵宫也跟了过来——那之后，因为一系列原因，大家都加入了映影拍摄之中，从结果上来说，拍摄过程倒是很欢乐，随着“稻妻人民的老朋友”泽维尔先生的一系列白嫖操作，映影红红火火地拍了起来，甚至还找到了绫华与夏沃蕾这样优秀的两位女主角。 但，荧仍旧感到某种担忧，尽管芙宁娜丝毫没有显示出来不妥之处，扮演着可靠之极的导演同时，也恰到好处地找到机会，向荧表示了这些日子不要接触，不然绫华会生气之类的话，就连绫华也丝毫没有察觉到问题……但芙宁娜的情绪不对。 荧没有证据，因为芙宁娜的语气也好，动作也好，都和平日里的她没有太大差别。 毕竟，当世上最好的演员下定决心要扮演时，无论是爱，恨，欢乐和悲哀都能够妥帖地展现在她身上。 “嗯，荧就这样端着盘子，从镜头的左侧一直向右走，然后，背朝着镜头……” 现在的这个场景，是剧中的两位女主角用望远镜观察大反派的宅邸时，宅邸当中正举行的宴会。 为了渲染反派的累累罪恶，参与这场宴会的侍女们都穿着暴露——不过按照芙宁娜导演的计划，这场戏的重点还是姐妹回忆她们年纪尚小时和母亲一起看向那个她们永远也无法回去的家的情形，侍女的镜头只需要数秒钟即可，考虑到现找一个愿意这么穿的女孩子也不太容易——总不能让绫华这么穿——荧叹了口气，接过了那件过分暴露的兔女郎制服。 淫靡而诱人的透肉白色长筒袜与那恨天高的水晶高跟鞋一起，将丽人那久经锻炼，骨肉匀停的大腿与臀瓣的形状几乎完全暴露在外，这件长筒袜的设计诱人之极，高到大腿根部的同时又完全没有遮掩住那饱满的肉臀，而那件足以勾人情欲的暴露出整个裸背的白色低胸兔女郎制服一直高到胯部的深V下着更是几乎陷进了臀沟里，让金发丽人那美丽的翘臀几乎完全裸露在外，遮掩住玉颈的精致黑白领结与同样透肉的白丝手套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像是在欲盖弥彰。 光是穿上这样仿佛酒吧的站街女郎般的衣服就要很大的勇气，所幸这种色气的制服也只需要出场几秒钟而已，在荧的背影将几个酒杯放在围坐在一起的“贵族”们面前之后，派蒙适时地喊出了cut，荧也将一件宽大的外套重新罩在了身上。 “辛苦辛苦——也是奇怪，这都几点了，芙宁娜女士怎么还没回来……今天怎么也要拍下一场了……” 与派蒙和宵宫坐在一起，啃咬着由泽维尔先生买回来的桃酥和奶油面包作为简单的午餐，听着中年人困扰的吐槽，荧抬头看了一眼钟表。 ……芙宁娜过去很少会在这种约定的事情上超时，一想到这里，荧就感到担忧，甜滋滋的桃酥本该让人心情愉快，此刻却味同嚼蜡。 她会在哪里？ 荧大概能猜到答案。 在千灵映影节开始之前，她们曾一起在海滩边游玩，那时芙宁娜曾笑吟吟地为她介绍瘫软在海滩边的膨膨兽，它们每一个看起来都体型硕大，憨态可掬，她说，当她感到压力大的时候，总会来这里拍打它们……但那天她们并没有像芙宁娜过去一样给这些可怜的动物以迎头痛击，随着荧坏笑着抱起纤弱的少女，告诉她接下来自己就要代表膨膨兽保护协会狠狠惩罚她一顿，再将那具柔软的躯体平放在柔软的沙滩上咬上她的嘴唇，那天，两人都花了好久才把衣装和头发里的沙子全部去掉。 “嗯，接下来是我和夏沃蕾小姐室外被帮派追逐的那场，确实应该现在就转场了……荧？怎么了吗？” 就连喝奶茶的动作也相当优雅，随着美丽的白鹭公主将仍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纸杯和宵宫喝空的纸杯叠放在一起，她坐到金发少女的身旁，抓住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冷的手。 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站起身，荧将风衣的纽扣扣紧，这长至小腿的笨重风衣和露出的足踝那充满了情趣氛围的透肉白丝与恨天高跟鞋形成了相当古怪的对比。 “我去找下她吧，还是得快点开始下一场拍摄才好……” “啊？荧你不换个衣服吗？” “诶？那，我也跟荧一起……” 随着荧迈出脚步，绫华和宵宫都发出质疑，绫华更是自然地将道具铳枪放在一旁，起身站在了荧身边——直到夏沃蕾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 “……神里小姐，我们最好还是先准备转场的事，旅行者，我们租用的拍摄场地在娜维娅线的出口附近，等你找到导演请直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