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周六的午后，我坐在沙发上，妹妹叶悠悠靠在我身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屏幕，动漫里的角色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她纤细的小手攥着一袋薯片，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片，嘴角还沾着点碎屑，模样可爱得像个贪吃的小松鼠。
爸爸坐在另一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有些游离，像是心思不在书页上。
厨房里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那是妈妈在洗碗，瓷盘碰撞的清脆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与客厅的安静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我表面上陪着妹妹看电视，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顺。
昨晚爸妈房间传来的争吵声还在我耳边回荡，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压抑的气氛让我隐隐觉得不安。
爸爸这次出差回来后，家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掩饰着什么。
我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爸爸，他今天穿着一件浅棕色的毛衣，搭配一条深色长裤，宽阔的肩膀透着一股沉稳，可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倦意，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像是平地一声雷，打破了客厅的平静。
我和妹妹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爸爸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微一闪，随即站起身，低声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琐事，可那步伐却带着一丝匆忙。
他走到阳台，轻轻拉上玻璃门，背对我们开始讲电话。
我皱了皱眉，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疑惑。爸爸以前接电话从不避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眯起眼睛，透过玻璃门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可阳台的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偶尔点头的动作。
妹妹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歪着小脑袋，低声问我：“哥，爸爸干嘛去阳台接电话啊？”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我摇摇头，压低声音回道：“不清楚，可能是有工作上的事吧。”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可心里却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得难受。
爸爸接电话的时间不长，两三分钟后，他推门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我们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快得有些急切，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云越聚越浓。爸爸他接电话时的神态和那句敷衍的“很快就回来”，都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种直觉在我胸口翻涌，像是在告诉我，有些事正在暗处悄悄发生。
我咬了咬牙，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我要跟过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哪儿。
我转头对妹妹说：“悠悠，我约了同学出去一趟，你在家看电视，别乱跑。”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想让她看出我的心思。
妹妹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小声说：“好吧，哥，你早点回来哦。”她重新窝回沙发，抱着薯片袋子，继续盯着屏幕，像是完全没起疑。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处，迅速穿上鞋子，抓起外套出了门，刚好看到爸爸的身影消失在路边的一个拐角处。
我拉紧外套，低头跟了上去，刻意放慢脚步，保持一段距离，生怕被他发现。
街道上行人不多，阳光洒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小心翼翼地走在人群中，目光死死锁住爸爸那熟悉的背影。
爸爸走得很快，穿过几条街后，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我远远跟着，尽量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像个普通的路人。
没多久后他在一栋住宅小区的大门外停了下来，爸爸站在那儿，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离得太远，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像是在说“我到了”之类的话。
我躲在一棵路边的大树后，探出半个身子观察着。
没过多久，小区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风衣，身形高挑纤瘦，皮肤白得像瓷器，长发披在肩上，微风吹过时轻轻晃动。
她一看到爸爸，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挽住爸爸的手臂，动作亲昵得像是早就习惯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什么砸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个女人是谁？
她跟爸爸什么关系？
我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爸爸脸上则是露出一抹笑，低头和那女人说了几句，两人肩并肩朝小区里走去，背影亲密得像一对情侣。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像被狂风吹散的沙子，完全抓不住头绪。我赶紧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相机，对着他们的连拍了几张。
照片里，爸爸和那个女人手挽着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看起来和谐得刺眼。
我盯着屏幕，心像是被什么揪住，喘不过气来。
我咬了咬牙，想跟进去看看，可刚迈出一步，小区门口的保安就从岗亭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眼神锐利地扫了我一眼，声音低沉地问：“喂，你干嘛的？找谁？”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像是在防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赶紧编了个理由：“我……我找朋友，他住在这儿。”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可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保安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摇头说：“找朋友？叫什么名字？几栋几单元？我帮你问问。”他的态度硬邦邦的，显然不信我的话。
我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具体的名字，只好讪讪地说：“算了，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说完，我退后几步，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保安盯着我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了岗亭。
我站在小区外的路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爸爸和那个女人的身影在屏幕上清晰得刺眼。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爸爸竟然背着妈妈和别的女人这么亲近？
妈妈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是说，她早就知道，只是没说出来？
我想起昨晚爸妈房间的争吵，虽然听不清内容，可那压抑的气氛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吵起来的。
我又想起妈妈昨天的状态，她总是心事重重，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连爸爸回来都没多少喜色。难道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却一直在忍着？
我站在街边，风吹过脸颊，凉得有些刺骨。我低头盯着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我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我知道，爸爸出轨的事如果坐实，对妈妈会是多大的打击。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妈妈在医院看我时的模样，她眼底的疲惫和担忧像是刀子一样刻在我心上。
那晚的事已经让她伤透了心，如果现在再告诉她爸爸出轨，她会不会彻底崩溃？
我不敢想象她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子，那张精致的脸会不会因为痛苦而扭曲，那双深邃的眼睛会不会失去最后一丝光亮。
我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先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至少现在不说。妈妈最近的精神状态已经够差了，我不能再给她添乱。
也许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糟，也许只是个误会。我安慰着自己，可心底却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