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夏日里，福建宫花园的景致最好，棠梨宫里的梨花和海棠只长了叶子连花骨朵还没冒出来，福建宫花园里的花已经开了不少，名花盈风吐香，佳木欣欣向荣，加上飞泉碧水喷薄潋滟，奇丽幽美，如在画中，颇惹人喜爱。 宫中最喜欢种植玉兰、海棠、牡丹、桂花、翠竹、芭蕉、梅花、兰八品，谐音为：玉堂富贵，竹报平安，称之为'上林八芳'，昭示宫廷祥瑞。 福建宫处在宝华殿西北角，本是个废弃的花园，少有人走动的地方，周遭一带也是罕有人至。 所以刘杨只在棠梨附近走动也并无人来吵扰约束。 古老的青砖地面上摆放着木人、石锁，水缸，吊着几个零散的沙袋，除此之外，还竖了一排半人高的梅花木桩，以及一排兵器架，架子上插着几个白蜡杆子，以及没有开锋的铁皮刀剑，一杆红樱枪一抺红纱绑在枪头上，煞是惹眼。 木人、沙袋用来练习技击技巧。 石锁打熬气力，锻炼力量。 梅花桩和水缸用来掌握平衡，锻炼协调性、柔韧性、灵活性，练习轻功。 登山、长跑锻炼耐力等等项目。 但刘杨练习最多的还是那把大枪长丈余，是整根的白蜡树，枪把粗如鸭蛋，枪头粗如鸭蛋黄。 大枪又长又沉，两只手端平都难，很不好使。 整套霸王枪法共六式，每一式刘杨都了然于胸。 他每日在福建宫中耍起来，扎好马步，枪出招不是一下，而是几下，真像梅花朵朵，神出鬼没，变化无穷。 霸王枪法，力量压制的时候，讲究千斤压八百，端的是霸道无比，另一种技巧讲究四两拨千斤，这是在力量不敌的情况下，里面力道十足，时而灵巧如蛇，这是霸王枪憨而不愚一个特点，往往每日几遍这样的枪法下来，他已经汗如雨下，把太监官服都沾湿了。 福建宫花园里面有个太液池。 太液池碧波如顷，波光敛滟，远远望去水天皆是一色的湖蓝碧绿，倒影生光。 池中零星分置数岛，岛上广筑巍峨奇秀的亭台楼阁，更有奇花异草，别具情致风味。 这日下午的天气极好，天色明澈如一潭静水，日色若明辉灿烂的金子，漫天飞舞着轻盈洁白的柳絮，随风轻扬复落。 甄嬛独自坐在秋千上，一脚一脚地轻踢那落于柔密芳草之上的片片落花。 流朱一下一下轻推那秋千架子，和她说着笑话儿。 薰暖的和风微微吹过，像一只手缓缓搅动了身侧那一树繁密的杏花，轻薄如绡的花瓣点点的飘落到我身上，轻柔得像小时候娘亲抚摸她脸颊的手指。 她思家心切，一入侯门深似海，待到再见父母日，步已蹒跚腰己弯罢，每想及伤心处，她愁容满面。 流朱捧着箫过来了，甄环凝神想了想，应着眼前的景色细细地吹了一套《杏花天影》，“何处玉箫天似水，琼花一夜白如冰”。 绿丝低拂鸳鸯浦，想桃叶，当时唤渡。 又将愁眼与春风，待去；倚栏桡更少驻。 金陵路，莺吟燕舞。 算潮水，知人最苦。 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幼年时客居江南的姨娘曾教甄嬛用埙吹奏此曲，很是清淡高远，此刻用箫奏来，减轻了曲中愁意，颇有流雪回风、清丽幽婉之妙。 “你吹得极好，只是刚才吹到‘满汀芳草不成归’一句时，箫声微有凝滞，不甚顺畅，带了呜咽之感。可是想家了？” 却是刘杨刚好在附近练枪，听到甄嬛抚箫清奏，温婉清新夹杂着丝丝的忧伤，所以刘杨料定她是想家了，却不知道她就是就甄嬛。 甄嬛被他道破心事，微微发窘，红着脸道：“曾听人说，‘曲有误，周郎顾’，不想公公如此好耳力。” “嗯，我刚好在附近练武，下个月皇宫的所有公公都要进行比武了。” “不知公公可有把握，听说只有前二十名不曾受罚。” “敢请贵人移步一赏。”刘杨作揖道。 流朱上前阻拦，欲要推辞。 甄嬛挡了一下，“无妨，适才听闻公公说就在这附近，料想应在这福建宫花园内，不妨移步一赏，也好打发了这无聊午后时光罢了。” 甄嬛大方跟着刘杨来到他的练武场。 “献丑！”刘杨执枪抱拳，舞起霸王枪忽上忽下，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 “好！好枪法！”流苏也看得痴了，一阵鼓掌。 刘杨的枪法，疾如暴雨骤风，宛如狂风带来疾雨，疯狂倾泻，又如风卷楼残，狂风扫落叶，风过不留痕。 六月里的太液池风光正好，沿岸垂杨碧柳盈盈匝地，枝枝叶叶舒展了鲜嫩的一点鹅黄翠绿，像是宫女们精心描绘的黛眉，千条万条绿玉丝绦随风若舞姬的瑶裙轻摆翩迁。 连浣碧见了也笑：“绿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原来是这样的好景色。那么多柳树，真真是宫里才有的大气。” 新柳鲜花，池畔吹拂过的一带凉风都染着郁郁青青的水气和花香，令人心神荡漾，如置身朝露晨曦之间。 此刻在太液池旁，刘杨一套霸王枪耍完，最后枪头磕地，立直收枪，甄嬛已经顾目流盼，怦然心动，“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场景。” 此时刘杨已经收了大枪，赤手空拳扎马收拳打出排云掌，风神腿，天霜拳。 天霜拳共九式，配合步法：霜履薄冰，配合内功本来是天霜气，而今刘杨已经学会了五气朝元，其中就暗含了天霜之气。 排云掌共十二式，配合步法本是“云踪魅影”，它如鬼魅，如虚云，于人群中通行无阻却难以捉摸，而今刘杨有了步法之中的神作‘凌波微步’，自然也就不需要再修炼‘云踪魅影’。 风神腿共六式，配合脚法“捕风捉影”，曾被聂风发扬到极致，速度更快，更令人难以捉摸，称为“步风足影”。 三大功法，在刘杨演来，虎虎生风，有如秋风扫落叶，遍地都是他飘忽地影子。